《《遇见王沥川》续文之归来》绿蚁小生

39、第三十八章

　　当当当
　　小秋应声打开房门，“瑞内？”
　　“是我，小秋，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无措，瑞内搓了一下手，仔细打量着小秋，小秋被他看的偏过头去，不自然的别了一下头发。
　　“你瘦了好多！”
　　小秋微微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瑞内？”
　　“我很好，我希望你过得也好，是吗？”瑞内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瑞内眼里的担心让小秋周身一暖，微微笑道。
　　“我很好，真的，不要担心。”
　　“倒是我想要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把当年的事情告诉沥川，谢谢你一直陪在沥川的身边，让他活了下来，谢谢！”小秋真诚道。
　　“你不必谢我”瑞内用手呼噜了一下头发。“只是……”
　　后来的事情我有点后悔，我不知道这么久以来一直坚持着没有告诉沥川，当初你怀孕了来过苏黎世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不对！瑞内看着他，话到嘴边改了说辞：“只是这4年以来，要说一直陪在沥川身边的，不只是我，还有珍内特。你走后不久，珍内特就回来了，一直在陪沥川，直到他康复，这期间，他对沥川的好，全都看在了爷爷的眼里，虽然沥川不为所动，但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瑞内有些担忧的看着小秋。
　　因为有上一辈子的记忆，小秋知道瑞内一直喜欢着珍内特，以瑞内的性格，站在他的立场，现在特意来提醒自己，小秋真的很感动。
　　只见她忽地爽朗一笑，好哥们一样的拍了一下瑞内的手臂：“不要担心，我是谁啊！我是谢小秋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做好的。”
　　瑞内看着小秋：“明天早上的会议，爷爷要求全员到齐，还特意点了你的名字。”
　　“我？”小秋有点疑惑。“为什么会点我，董事长怎么知道我？”
　　“嗯……昨天，你弟弟和沥川之间的谈话，董事长都听到了，他现在对你是带有好感的好奇，所以你不要担心，目前为止，一切还是很顺利的！”
　　“小冬和沥川？昨天？谈了什么？他们见过了？”小秋有点紧张。
　　“他们不会打起来了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瑞内连忙摆手。
　　看着小秋一副焦急的样子，瑞内心有感慨的笑道：“你的弟弟真的是很爱你，很想保护你，你放心，就我们听到的，他没有跟沥川说任何你不想让沥川知道的事情，只是讲了很多你们小时候的事情，让沥川知道，对于他而言，你是他最珍贵的姐姐，希望沥川好好对待你。所以爷爷也知道你的存在——沥川相识5年的未婚妻！”说道最后，瑞内一脸揶揄。
　　“未婚妻！”
　　“是啊！沥川是这样介绍你的！所以，明天和董事长的第一次见面，好好表现！加油！”

　　送走了瑞内，小秋坐在床边静静的思考这一次董事长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难道是？！比稿？
　　是了，这一次的比稿不仅对于沥川，甚至整个GMF和张家的怀德来说都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
　　想到这里，小秋连忙打开电脑，试着整理自己上一辈子记得的资料，可问题是，上一辈子的很多资料来源，现在都还没有发生，就拿上一辈子张瑞空在中国内地奠定地位的扛鼎之作魔方大厦，现在项目都还没有启动，自己就是想要拿它作为资料数据都没有办法，只能动手开始查张瑞空现在已经设计好的作品，甚至是学生时期的实习和毕业作品。

　　深夜.沥川房间
　　沥川正在做梦，梦中的小秋浑身是血，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那里，没有声息。一瞬间，画面变换，苏黎世明亮的病房里，加湿器的雾气下，小秋挺着高高的肚子，握着自己插满管子的枯瘦大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不断对自己说着什么。突然，肚子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凸起一块，小秋脸色疼的煞白，一边轻抚肚皮一边对自己说：“这两个调皮鬼，在我的肚子里面上演全武行呢！”
　　温柔的场景没过多时就被无尽的黑色取代，小秋浑身是血，神情呆滞的走在里面，沥川拼命的喊她，只见她缓缓回过身来，含泪看着他，整个人瘦的有如风中残烛。似乎用尽力气一般，对自己微微一笑，脸上流落的竟然是血泪。
　　“不！”
　　沥川醒来，一室的黑暗里，只有胸口砰砰的心跳声伴着惊疑不定和着冷汗津津时刻提醒着自己，那个真实的噩梦，余威未消。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门口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没睡好吗？”沥川一边给小秋拿牛奶，一边问道。
　　“是啊！没有你在，我失眠啊！”小秋调侃着，掩饰着自己整理了一宿资料彻夜未眠的疲态。
　　“are you sure”沥川看着小秋，正要拿给小秋三明治的手停了一下。
　　小秋上前接过三明治，顺便亲了他一下回答道：“yes ,i`m sure !”
　　霁川一进门就看见这辣眼睛的一幕，再看着自家老弟脸上的傻笑，不由得心里一阵腻味。
　　“你们差不多得了！没看那些同事都躲着不进来了吗！一会爷爷来，你可收敛点吧！”
　　沥川不理吐槽的自家老哥，而是拿着纸巾，含着笑意给小秋擦嘴上的牛奶渍。
　　“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传说中的二傻子一样吗？”霁川一脸嫌弃。
　　小秋看了看四下无人，双手捧过沥川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对沥川说：“我们不理他，他这是步入中年的嫉妒之心，焦虑啊！”
　　沥川看着满脸坏心眼的小秋，也装模作样的小声道：“大龄未婚男青年，我们要理解包容。”
　　说完也回亲了小秋的脸颊一口。说完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甜蜜的吃起来。
　　“噗嗤！”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全程目睹这一幕的瑞内看着霁川气急败坏的吃瘪，憋不住的乐了。
　　人们鱼贯进入办公室，珍内特冷冷的看着他们，小秋感受到她的目光，只是抬头微微一笑，毫不介意，沥川站起身去扔垃圾，王董走进来，看着小秋和沥川交握的手，看了一眼小秋竟然露出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小秋一愣，下意识的也回了一个笑容。
　　董事长就坐后，正式进入开会状态。
　　“我看过arthur过往的设计方案，重檐，照壁，斗拱，戗脊，尤其是各种寓意的瑞兽，八仙献宝一类的图案，运用的炉火纯青，这次设计的背景又是园林博物馆，按照国人的传统审美和王馆长为代表的一众评审的眼光来看，都无可挑剔。传统文化是海派留学背景设计师的短板，在这一方面想要找出突破点，十分困难。”张少华皱着眉分析着。
　　“如果我们运用后现代的艺术风格，以东西方文化的不同，做一个拥有视觉冲击力的设计呢？会不会以新奇取胜？”珍内特想了想说。
　　“过于新巧的东西，往往不耐看，沥川又不是很喜欢后现在的艺术风格，在自己不喜欢又不擅长的领域做文章，没有胜算的。”霁川一口否定。
　　“简约，怀古，用充满现代感的流畅线条，做一个可以大幅度留白的空间呢？”众人沉思的时候，沥川低沉着声音响起。
　　“的确，这次的主题是园林博物馆，那么展览的就一定是精巧且极具中式风格的东西，就好像一个本身花纹很繁复色彩鲜艳的珐琅瓷花瓶除非插上素白的花，否则只能是花朵的颜色和花瓶相撞，变成大乱炖。设计也是一样的，既然要展出的东西极具特色和风格，那么作为展示台来说，留白就是最好的设计。”瑞内按照沥川的思路分析着。
　　沥川看着瑞内，一脸笑意道：“所以我们只需要做到建筑外观大气，古朴，让任何在里面展出的作品都能衬托出最完美的特质就好，无需过多的设计。返璞归真。”
　　解决了设计方案的整体走向，众人紧绷的神经都不由得一松。
　　“可是……如果，怀德那边给出的方案也和我们相似，两个相似的作品，想要做到最好，更困难吧！”张少华双手交握，提出自己的看法。
　　的确，博物馆的最大用途是陈列，这一点GMF能去繁为简的看出来，没道理怀德就看不出来，再加上对于细节的中式风格的应用，一直跟随样式雷的张家无疑是个中好手，一个榫卯，一个门簪都无不精巧细致，这一点看‘华园’的设计就可见一斑，相反GMF在这上面，多年海派的经验似乎都没有了用武之地，毕竟文化的差异造成了审美倾向，在这场全民投票，和专家过审各占一半的赛事中，的确没有致胜的把握啊！
　　原本设计好的方案被迫放弃，偏偏还要在极短的时间里和顶级的对手对战，还要只赢不输。这让已经马不停蹄神经紧绷了半个多月的众人疲累不堪，灵感枯竭。
　　坐在首位的老王董看着众人一脸的愁云惨淡，也是紧锁眉头不语。
　　一时间会议室里寂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气氛在沉默里越来越紧张，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比半个月之前刚来到这里时更甚。
　　突然，一个很少在会议室里发声的声音传来。
　　“那个，我昨天晚上通宵整理了近10年来arthur.张的作品，发现了一些问题，原本是要拿给小王总作参考的，刚才听到你们的讨论，觉得也许可以拿出来让大家集思广益一下。”小秋在众人微微惊讶的眼光中，起身说道。
　　“好啊！那我们就听听安妮的见解！”珍内特用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小秋起身，把打印好的资料分发给众人，一边说：“在建筑领域里我是一个门外汉，没有什么发表言论的资格，各位手上的资料是我总结了张瑞空设计的特点和我认为是缺点或是漏洞的地方，所谓一击必胜的把握，在等量大体相同的情况下，要么出奇出新，要么攻敌之短。设计风格我不懂，但建筑是为人服务的，我发现，张瑞空设计的建筑在使用功能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弊端，即为了设计的整体美观性适当的牺牲掉功能性的做法。”
　　“比如，你们手里拿的资料第3页是他6年前第一次独立担当总设计师，为意大利斯托米亚艺术区设计的方案，为了展现文艺复兴时期的繁复魅力，巴洛克式的花园占去了停车场三分之一的面积，使得功能性大大的缩减，而且这并不是特例。”
　　“希腊额狄美斯酒店仿古罗马竞技场的设计，为了高度还原最初的风貌，加深了地基，这让这个酒店除了酒窖和地下停车场之外，不得不把18间客房做成特色体验式房间，而照明不足的问题也用大量的人工光源来解决，这无疑增加了日后酒店的电力成本。”
　　“法国的弗洛大厦，为了增加360度旋转观光餐厅，牺牲了防止火灾的救援装置，原本应该一层36个喷水阀被减到了18个，防火隔离区和疏散通道都被玻璃走廊取代，根据我找到的资料记载，一旦发生火灾，火势将无法控制，死于火灾本身和高空坠落的人数可能会一样多！”
　　“就连纽约的华园，也不可避免。为了吸引参观者，扩展了体验区，而洗手间和消防通道都被迫缩小，这在大型活动或节假日人流密集时，就会出现上厕所需要排队，卫生间不够用的情况。而一旦发生意外，逃生时的‘羊群效应’没有被考虑在内，由踩踏导致的二次再难可能要比意外造成的伤亡人数更多。”
　　“综上所述，我认为，张瑞空的设计在功能和实用方面都是有所缺失的，只是很多时候他巧妙的把这些问题掩盖了，或者这些问题还没有在日常使用中出现，但不可否认，这是他的一块短板，如果在设计立意等同的条件下，公共设施的功能性要比奇妙新巧的设计来的更为实用。更重要的是，我认为注重功能性的设计比较符合GMF一贯的人文标准，脚踏实地简朴大方反而会让怀德的设计看起来华而不实。”
　　洋洋洒洒一席话，搭配详实的资料，会议室一众安静，沥川看着小秋的眼睛闪烁光芒，又是欣慰又是自豪。自己的小丫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竟然成长的这样出色了呢！
　　老王董舒展着面容，“这倒的确是一个有效的突破口，既是沥川擅长的，又是我们GMF一贯推崇的——实用，舒适的准则。既然这样，那安妮就抓紧把相关的资料整理齐备，翻译给沥川，这段时间，你们可能就需要辛苦一下，加班加点了！”
　　众人还没从小秋的发言回神就被王董的话说的面面相觑，‘拜托，他们不工作的时候也是天天腻在一起的，好吗？’
　　只有瑞内在小秋看过来的时候，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既然方案都解决了，就各自去做吧，少华，珍内特，瑞内，霁川沥川，哦！还有安妮留下来，我们讨论一下之前网络上的舆论宣传问题。”
　　王董事长一言定调。
　　在听到小秋也被获准留下来开会时，众人一瞬的讶异之后是了然的神情，看来老董事长这是认可了谢小秋的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