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初恋》时临

47、47

　　[47]

　　陆时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捏着台本的一角，有些紧张地问编导：“这，这个重返校园，设定是什么时候啊？”

　　编导不知道陆时笙为什么在意这点，但还是礼貌回答道：“时间上的设定是高中校园，我们明天要去的取景场地也是当地的一所高中。”

　　陆时笙：“……”

　　她重新坐下，转过脑袋看向一旁挂着的衣服。

　　今晚送来的服装有四套。
　　其中一套，确实是他们高中时期会穿的宽松运动套装。节目组平时户外录制，跟运动类多少也会扯上点关系，先前她第一眼看着觉得像校服，但没往这方面去想。

　　现在看来，还真是校服。

　　意识到这一点，陆时笙手上的台本突然就看不下去了。

　　下面的字莫名成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黑影，她心烦意乱地呼了一口气，抬起视线想要寻找些别的焦点。
　　抬起头的那一瞬，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心烦什么。

　　送走编导，陆时笙拿着台本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喻梦。

　　[喻梦：重返校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个节目组挺会搞事啊！该不是让你们穿上校服回到高中时代吧？比如说……再和许漾坐一次前后桌？]

　　[陆时笙：恭喜你。除了最后一条，其他猜得都对。]

　　[喻梦：那再让我猜猜——该不会明天有人问“你们的高中学校是哪所”之类的名字吧？]

　　[陆时笙：……]
　　[陆时笙：我觉得很有可能。]

　　[喻梦：你准备怎么回答？答案轮一圈下来，你和许漾是高中同学这件事立刻就要曝光了吧。而且你们第一期见面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如果这时候被发现“你们俩在此之前就认识”，那可能还会被追问其他问题。]
　　[喻梦：比如，之前为什么要隐瞒认识？]

　　[喻梦：再比如，高中时期的你们，关系怎么样？]

　　陆时笙沉默了。

　　很显然。
　　按照目前事情发展来看，喻梦的推测看起来都挺有道理的。

　　陆时笙发过去一个猫猫低头眼边含泪的表情：[大师，你看这情况……还有救吗？]

　　[喻梦：让我来掐指算算。]
　　[喻梦：亲亲，这边的建议是自己坦白比较快呢。]

　　[陆时笙：……那我试试？]

　　[喻梦：啊？？我随口说的，你真准备坦白啊？]

　　[大概吧。]
　　陆时笙慢吞吞打字：[我现在觉得，被人知道和他以前认识也没什么。]

　　刚来录制综艺，她确实抱着与任何人都不想扯上关系的心态。就这么慢慢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当初犹豫着想要隐藏的借口，在如今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现在有人，立刻要求公开她和许漾曾经是高中同班同学的关系，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的。

　　[喻梦：说真的，我特别好奇一件事。]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会儿，喻梦发来了一大段话。

　　[喻梦：假设许漾还喜欢你，那从高中时期到现在，他至少喜欢了你七年以上——假设这个喜欢也是真的，这么个185深情帅逼录制节目天天在你面前晃悠，真的不心动吗？]

　　陆时笙：“……”

　　她心虚地盯着这行字。

　　……说实话。
　　怎么可能不心动。

　　告白这件事，也许男生说完被拒绝就会过去，当做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可女孩子原先会觉得这个人没什么，在被告白后，反而会变得很在意对方。

　　上课时身后的那一点小动静也好。
　　下课离开教室的背影也好。

　　不小心对视上的话就会立刻挪开视线。
　　一旦有些单独只对她一个人好的举动出现时，又会忍不住去想——啊，他是不是还在喜欢她。

　　但又会害怕是不是自己的多想。
　　于是按捺住了一切念头。
　　将那点在意和萌生出来的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喜欢”的情愫压在心底，随着时间消逝，或磨灭或封缄。

　　但也可能随着再次遇见，继续点燃。

　　过去也是。现在也是。
　　陆时笙想，她大概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许漾的。

　　-

　　第二天。

　　今天的妆造地点在楼上的房间。
　　陆时笙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郁姗姗坐在镜子前正在玩手机，看到她来，抬头说了句“早”。

　　另一端，坐着个陌生的女人。
　　波浪卷长发，一袭颜色饱和度不高的长裙，手捧着最新刚出的一线杂志，侧颜安静而美丽。看着倒不像是嘉宾，反倒是误入化妆间场合的大家闺秀。

　　陆时笙眨了眨眼睛。

　　察觉到她困惑的视线，郁姗姗主动介绍道：“这位是关珂，演员，之前和许漾在电视剧里有过合作。行程结束后，她因为飞机延误耽搁了一会儿，凌晨才到。”

　　难怪昨晚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没见到。
　　陆时笙点头，摆摆手道：“哈喽，我是陆时笙。”

　　关珂发型做到一半，这会儿直接放下杂志，起身与她打了招呼，“你好，我是关珂。这次是为新电影‘皎月者’宣传来的。我综艺录的比较少，可能接梗做不到那么快。待会儿正式录制还得多麻烦你们。”

　　关珂笑得很温柔，伸出手与陆时笙握了握。
　　这个距离，可以闻到对方身上一股很淡的幽香。

　　被美女蛊惑。
　　陆时笙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想也没想：“没事。交给我们吧。”

　　做完妆造，换好衣服。
　　陆时笙被郁姗姗拉去走廊拍了照。

　　造型师给陆时笙搭配的，是一套西装式的制服——
　　白色衬衫，灰色收腰的针织背心，下装是深色系的箱褶格裙，领口搭配暗红色条纹领带，黑色西装的左侧别着胶标金色徽章。一副优等生的模样。

　　为了契合今天主题，造型师也为她做了相配的发型：双马尾蝴蝶结编发，头发从头顶位置编到耳后，在两侧用小的黑色蝴蝶结装饰固定。
　　搭配上整套衣服，整个人显得又乖又甜。
　　随随便便摆个剪刀手，配上那张脸，与今天的高中校园主题毫无违和感。

　　相比之下，郁姗姗和关珂的衣服要显成熟许多。
　　她们衬衫外没有配西装，而是穿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裙子是不同色系的格纹，左侧也同样别了徽章——仔细对比，能看出她们三个的徽章样式也各不相同。

　　两人站在一块，更换不同pose拍了三四张。

　　郁姗姗翻相册检查刚拍的照片，随口道：“我记得你跟我提过，是在云江上的高中？”

　　陆时笙：“……”

　　还以为要被揭穿她和许漾不认识的谎言。
　　她的心跟着跳了下，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怎么啦？”

　　等了几秒，郁姗姗抬起头。
　　看表情，女人显然是在随口闲聊：“你们学校的校服怎么样，好看不？”

　　吊着的心又再次落回去。
　　陆时笙：“………不是很好看。全国统一的那种运动装。”

　　上学那会，女孩子多少都憧憬过好看的校服。可惜云江高中校规严格，向来都是以宽宽大大的运动装掩盖成长中的身体发育变化。一年四季，往复三年。

　　对此，郁姗姗明显也深有感触。

　　“那时候和同桌一起看过本少女漫画。里面的主人公穿的校服特别好看，当时觉得很羡慕。”陆时笙低头，比划下自己的西服与裙子，“大概就是长这样的。”

　　“那节目组这期主题定的还挺对。”
　　郁姗姗笑道：“这得弥补多少人当年校服太丑的遗憾。”

　　像是不满意自拍出来的效果，郁姗姗叹了口气，“我这个自拍技术不行啊，发上去又要被粉丝吐槽了。”

　　说完，郁姗姗抬头，左右看了两眼。
　　陆时笙还没接过话茬，对方已经眼尖的瞥到转角处冒出的身影，放高声音朝那边挥了挥手臂：“许漾，过来帮我们拍个照。”

　　陆时笙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被叫到名字的那一瞬，许漾已经顿下脚步，转身朝这个方向看来。

　　男人的视线掠过她们俩的身影，在她的脸庞上停顿几秒。
　　径直朝这边走来。

　　他也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服装，黑色西装，深蓝色条纹的领带，而格子裤的颜色与格纹样式，看着似乎与她的……是同款？

　　陆时笙不确定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又看了眼他的。
　　正想再好好辨别几分，男人的长腿两三步已经迈至她眼前。

　　“看什么，这么入神？”

　　许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陆时笙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连带着耳垂处的温度直线上升，“……衣服？”

　　“什么衣服？”郁姗姗适时地在旁边插入了对话。
　　她仔细地对比了下许漾和陆时笙的下装，“诶，好像你们这个款式是一样的。”

　　陆时笙没说话，附议地点了点头。

　　服装的话题很快过去。郁姗姗很快打开相机功能，将手机塞给许漾，轻车熟路地开始提要求：“上面的角度来个几张，下面显腿长的角度也要个几张。时笙今天妆这么可爱，等会儿也要来几张近距离卡大头的。”

　　两人不断更换着pose。
　　许漾也一一按下快门。

　　到最后“近距离”那段，许漾半俯下身，离她的距离似乎只剩50厘米。

　　越过手机，陆时笙可以看到他的眉眼。

　　许漾额头长得很优越，平时重要场合总会做中分或三七分的造型，露出点一小部分额头，搭配上高挺的鼻梁与一整套西装，矜贵且从容。
　　但今天的刘海全部放了下来，额前的碎发略微的超过眼睛，削弱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少年感。

　　面前许漾的模样似乎与五年前完美重合，让她一时间突然想起——那个夜晚，他握住她的手腕带她进入小巷，月色下少年抬起的亮晶晶的眼。

　　仿佛，出现在她面前的。
　　就是五年前的许漾。

　　陆时笙呼吸有些紊乱。

　　她动了动嘴唇，抓住他的袖口，有些迷糊地喊了声他的名字：“许漾。”

　　不是重逢后一直在客套喊出的许老师。
　　而是，许漾。

　　许漾怔了下，随后低低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