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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欢喜冤家 小姑娘家家 ...

  •   红衣心中一紧,下意识揪住了容均的袖摆。

      容均侧头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指,示以安慰,嘴上却没说什么。

      风,将齐顺娘的赤古里裙吹的嘭起,她在崖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决绝的离开。

      不看红衣,不看容均。

      红衣身形一晃,颓然的往地上一坐,胸口微微的起伏着。

      容均掀开袍子一角,半蹲在她身边,兀自道:“这就是你说的,你在仙罗过得很好?还有你的朋友们,也对你很好?”

      刚说出去的话,转头就被打脸了,红衣没好气的白了容均一眼:“你不讽刺我几句你难受是吧?”

      容均手撑着膝盖:“真的不告发她?”

      红衣双手捧着脑袋,十分困扰的样子:“顺娘有错,可承娘临终遗言又要我放她一马,我能怎么办。”她丧气道:“有酒吗?我现在脑子乱的很。”

      容均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小小的,递给红衣。

      红衣接过,仰头就是一口,辣的她直飙泪花。

      容均诧异:“酒量不错啊。”

      红衣叹了口气:“我在仙罗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到了吧。”她转头,定定望着容均,“没错,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尝试过大冬天被人扔在垃圾堆里吗?你试过天不亮就起来洗衣服,因为年纪小,手上没力气,只得双脚泡进冷水里踩,冻得浑身发抖,还不能生病吗?你试过大夏天的一整日都泡在伙房,满头满脑子都是汗,衣裳能挤出水来是什么感受吗?你给人当过人墩子吗?被人拿开水烫过手吗?被伎女抱着吐,浑身都是呕吐物,还不能反抗吗?你有过吗?”红衣指着自己的脸,“我——我什么都试过。为了躲避跟她们一样被男人玩弄的命运,我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我还给自己下药,让脸溃烂,并且一直不好,要不是行首大人开恩,我的脸上会没有疤?”红衣感慨道,“所以顺娘的心,我懂。”

      红衣的喉头发酸,又灌了一口酒,把难受压下去。

      “我就说,伎女怎么会没盘花草发式!你故意这么说,是想叫我心里过意不去。”容均道,“亏我还想着给你赎身……其实你早就跟姓高的好了。”

      红衣脸一红,没吱声。

      “害什么臊啊,男欢女爱很正常。”容均道,“刚才那女的也说了,姓高的都为你搭私宅了。”

      红衣瞟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口吻酸溜溜的,是嫉妒她将来的宅子大吗?

      红衣‘嘁’的一声,晃了晃酒囊,没酒了,便把袋子还给他,塞到他手里的时候,却被容均一把捉住,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豹子补服道:“啊呀,这是我问别人借的衣裳,你踩了马粪的脚踹上来,又脏又臭。”说着,拉起她的袖子拼命的擦拭。

      “我的衣服!”红衣怒的扯出袖子来,一蹦三丈高:“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也弄得我灰头土脸的呀!你赶紧离我远点儿,你臭你的,别传给我。”

      容均追着她跑,红衣哪里躲得过,很快又被抓住,两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刚好!容均双手箍着她,蹭了两下,呃……胸口软软的!

      红衣气的满脸通红,想也不想,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打完,愣住了。

      容均也愣住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容均摸了摸被打的半张脸,你爷爷的,这辈子还没有哪个人敢打他!爹娘没打过,皇兄没打过,更别提女人了!每趟回府,人参汤、莲子茶,各种瓜果点心,流水一般的往他跟前送。袖口若是抽丝了,更是一堆女人争相打破了头为他补!

      谁敢打他?明天的太阳甭想见了!

      容均身上的气场顿时冷了下来,红衣感觉到了,有点害怕,退了半步,结巴着,但还是理直气壮道:“衣,衣服脏了我……我给你洗,可你不能见了女人就抱。什么德行!你是官还是流氓?”红衣抬头挺胸,“你,你,你不要以为我是教坊出来的就可以随便戏弄!我,我打,打你完全是自卫。”

      容均的拇指抚着嘴角,沉默了半晌竟然笑了,红衣一个战栗,直觉毛骨悚然,想起这厮连狼叫都会,是行走在人间的禽兽啊!

      她眼珠子一转,拔腿就跑,还没跑出几步远,后领就被容均提住了,还将她提了起来,红衣双脚离地,容均得意的笑道:“跑啊,你再跑啊,不是很能跑嘛!”

      “你这丫头怎么就不识好歹呢?”容均气道,“我出于好心,想着你耷头耷脑的,逗你玩呢,你倒给我动起手来了。”

      “哦,您是好意,行,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红衣急切道,“先把我放下来吧。好人!”

      没反应。

      “——好汉!”红衣大叫,简直余音绕梁。

      容均心想,倒是能屈能伸啊,这会子这么狗腿了!

      他偏不,将她放到地上可以,但领子还抓着,红衣跑不掉,苦哈哈的喊救命,容均说,你再乱喊信不信我把你打我的那只手切了喂狼,我可是狼堆里长大的,听说过头狼吗?狼都听我的,把你囫囵一个丢进去,眨眼的功夫,只剩下骨头,爷我再发发善心,把你的尸骨带回青州,和你爹娘埋一块,让你们合家团圆!

      红衣知道他不会,侧脸骂了他一句‘变态’。

      容均不可置信,唬着脸凑近她耳畔:“你真不怕我啊?”

      “听说过活阎王没?”容均问,“我就是传说中的活阎王,我有一千种一万种折磨你的法子,比如说铁梨花。”

      “老娘连悬崖都不怕,还怕你!”红衣也豁出去了。

      容均啧啧:“瞧你在仙罗学的那叫一个粗俗。”

      “跟谁学的?”

      红衣昂首,宁!死!不!屈!

      容均抬起另一只手,作势要打她屁股,红衣立刻就怂了,坦白交代:“伙房大娘。”

      “大娘说,我一弱不禁风少不更事的小姑娘要是遇到敢调戏我的无赖,千万不要怕,越是楚楚可怜,无赖越是得意,越要欺负你,要比他们狠,比他们彪悍,再吐对方一脸的口水,保管阎王见了我也躲。”

      容均无声的笑:“厨房大娘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她没告诉你吗,有的人就喜欢刁蛮的,你越是不讲理,越是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越是有想要搓揉你的欲望,你信不信?”

      红衣货真价实的抖了一下,但居然还有心思讨教:“怎么搓揉?就是你说的铁梨花吗?名字还怪好听的。”

      容均张了张口,打算给她说说这种酷刑,但她一个姑娘家,跟她说这个干嘛!

      他轻笑了一声,一肚子的气莫名其妙的没了,一手从后面揽住她脖子,一手顺着她的手臂摸索,红衣想,我和大王还没有这么亲密过呢,大王就摸过她脑袋和鬓发,今天这是实打实的被人轻薄了!

      她心里下起了小雨。

      等过了恼羞成怒的劲儿,才反应过来手上的戒指不知何时被他给褪下来了。

      容均放在掌心把玩道:“咦,这东西不错。”

      “这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红衣见身后的桎梏松开了,立即转过身,想要抢回来,奈何容均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她追的气喘吁吁,最后发现自己被‘斗牛’了,再加上刚才喝了酒,现下开始上脸,头晕的不行。

      容均道:“小姑娘家家玩什么杀伤性武器,这玩意儿暂时先搁爷这儿。”

      “不行,那是行首大人给我的,丢了我可真要遭殃了。算我对不住你,我跟你道歉,不该用沾了马粪的脚踹你,这样,你踹回来吧,或者你捶我,把马粪涂我身上都行。”说着,殷勤的上去替他抹身上的污迹。

      “行了,行了。”容均挥开她的手,“跟谁稀罕你这破戒指似的,不过是看它有点缺陷,想帮你整饬好了,回头再还给你。”

      “嗯?”红衣一头雾水,“什么缺陷?”

      容均把戒指往空中一抛,落下时,紧紧握在掌心,得意道:“等着吧,一定帮你弄好。两天后,咱们还在这儿见。”

      红衣苦着脸:“戒指不好我自己修,这么小的事就不劳大爷您费心了吧!”

      “哦哟,不自称老娘了?”容均走在前头,不远处有暗卫,若不是暗卫守着,马厩这么大动静,不知该惊动多少人。可见齐顺娘是个人才,能在暗卫的眼皮子底下钻进来,容均决定,回去这拨暗卫还得重新训练了,起码去山里集训半年,非得练出个豹的速度,熊的力量,鹰的眼睛不可,否则还当什么暗卫?!

      容均打了个手势,暗卫们倏地撤开。

      他大踏步走出去,红衣一路紧追,到了人多的地方,红衣不敢再和他靠的太近,怕被人看见,保持一定的距离,反而是容均故意凑近她,低声道:“记得啊,两天之后,老时间,老地点,不见不散。”

      红衣郁闷的‘唔’了一声。

      她究竟是怎么招惹了这个混世魔王的?

      小时候第一眼见他,明明是个特别磊落,特别正派的小哥哥啊!

      果然第一眼都是骗人的,还是大王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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