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爱一旦擦肩，咫尺即成天涯(2) ...
-
古驰，再美的烟火也有燃尽的时候。
现在，终于是回不去了。
你找了一个好女人要过你的一生。而我，也要重新开启我的人生旅途。
半夜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敲辞职信。以前当空姐只是为了古驰，现在再也没有必要干这行，我准备换了工作重新开始。
电脑桌上的手机在响，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接听。
“岚岚。”
“嗯，妈妈。”我深吸了口气，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她顿了顿，只问我：“今天是不是碰到古驰妈妈了？”我点头，没有开口。她也不管我有没有接话，只是说：“岚岚，他妈妈打电话来问我一些事，有些事情虽然是古驰的意愿，可是——”
她没有说下去，可这个名字却让我的心脏剧烈抽痛起来。她过了好一会，才试探问我：“岚岚，很快就是你的生日了，生日那天可不可以回家？我跟古驰妈妈有些事想跟你说。”
我低低应了声：“好。”
她说：“那天一定要回家，我们会给你惊喜。以前古驰都会给你过生日，他总是会想办法讨你欢喜，今年……”
“妈。”我打断她，“我还有事，以后再说。”不敢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以往每年的生日，古驰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哄我开心。可从今以后，他只会哄他身旁的女人。他说过会跟小柔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我关了灯躺到床上，虽然闭紧双眼，可却睡不着。我翻来覆去只是在怀念那些曾经，那些过往的美好。
最后，我只能反复提醒自己：白岚，你必须斩断。
第二天回到公司拿着辞职信直接递给了老总。老总看着信，一脸吃惊地问：“白岚，好好的干嘛要辞职？”
我微笑：“秦总，真是对不起，我临时有些突发情况，必须辞职。”他怪异地瞅着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人的号码，说：“白岚要辞职。”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又问我，“白岚，年底的分红给你三倍，调你去头等舱。怎么样？可以不辞职吗？而且马上就快年底了，人手方面根本不够。你信上说明天就不干，根本不可能。按正常的申报必须提前一个月。”
我勉强微笑：“马上就到年底，分红我不要，所有的工资也不要。我拿这个给你，只是想告诉你，我明天不来上班了。至于你同不同意或是起诉我，那都无所谓。”
我转身就走，不顾老总在身后叫我。我下电梯到一楼，电梯门刚打开，就有人攥着我手臂把我拖着走。靓丽的空姐全部躲到一旁议论纷纷，大门的保安叫了声：“郭先生。”
我不吭声任郭俊皓拖着走。
办公楼外小车刚好开到，他打开车门把我推上车，“啪”地关上车门。他脸色很难看地吩咐司机开车，仿佛在隐忍极大的怒火。
司机立刻开车。
他冷瞪着我，问：“为什么要辞职？如果是我要包养你的那些话惹怒了你，我跟你道歉。”我看向车外，选择不回应。他声音微低地道歉：“对不起。”
我依旧没出声。
他说：“这是我第一次跟人道歉。”
车窗外的景物在快速退后。
他说：“如果辞职，我怕会找不到你，就像那天你出车祸进了医院，我找了你好几个月。”心隐隐一恸，我转过脸看着他说：“古驰喜欢空姐，所以我才做了空姐。现在觉得没必要，因为我的人生已经是新的开始，我想要为自己好好活一次，想重新开始。”他听着这些，嘴角开始微扬。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郭先生，是要去哪里？”
他问我：“你想去哪里？”奇怪的男人，刚才还怒气冲天，一下子就开心了。他看着我，微挑眉，笑星子却忍不住四处飞溅：“去吃饭？”他压抑不住的喜悦，“嗯，一个人要为自己活着，不要再活在别人的世界里。”
车突然在红灯口停了，不少行人在过马路。郭俊皓无意看了眼人行道，忽然睁大了眼，仿佛瞧见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声音略发抖地问我：“知不知道你前夫为什么离婚？”我怔了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却突然用力把我搂到了怀里，唇压了下来。
双唇触碰到一起，我头脑被炸得一片空白，猛地推开他。
不喜欢跟古驰以外的男人这么亲密。
他看了眼人行道，放开我。我狠狠擦了擦嘴：“郭先生，你想趁人之危？”他的手竟然在发抖，问我：“古驰的身体以前没毛病吧？”
我咬牙，唾骂道：“你才有毛病。”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渐渐飘浮不定，在喃喃自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离婚……”
我看向车前的人行道，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过马路，并没有什么特别。
郭俊皓脸色灰败地吩咐司机：“送她回家，我有事必须下车。”我满脑的疑惑，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他打开车门，快步跑向了人行道，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人行道红灯亮起，司机开车一路把我送回了家。我坐在空荡的房间里，感觉这一切都很荒谬。刚才还说要请我吃饭，下一刻就可以因为一些陌名其妙的事情把我抛弃。
男人的爱情，都是这样吗？
不知道坐了多久，夜色渐渐弥漫。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那冷冷的三个字：郭先生。
我不想接，随便它一直炸响在耳边。门铃也响了起来，我实在被吵得没有办法，只好起身打开门。郭俊皓站在门口，神情疲惫：“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沉默着走到沙发上坐下，他也跟着坐到了沙发上，神情很恍惚地开口，“刚才在人行道，我看见有个盲人敲着盲人杖过马路。”盲人？我的心再次一紧，想到了以前的黑暗日子。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我的眼说下去：“他是瞎子，所以我追上去。”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比他更可怜。”
“可是你复明了，他却是失明。我觉得他比你要可怜的多。”他忽然抬手，指尖触在我眼旁，他的手指冰凉刺骨，那冰冷钻进心脏，让我生出剧烈的痛意。我侧过脸，躲开他的手指。
他说：“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世上有真的爱情，可今天，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爱。”
我微笑回他：“现在我已经不再相信爱那玩意，那东西离我很远了。”他静默一会，低低呛出一句：“我记得你以前很爱笑。”
是啊，以前很爱笑，对着全世界都笑得肆无忌惮。因为我老公疼我爱我，把我捧在手心，呵护备至。
郭俊皓少有的心事重重，他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刚好也想散心，我起身跟在他身后，下楼梯在小区里闲逛。
外面的夜已经很黑，花园的路灯不过点点的昏黄光芒，在这夜色里微弱地闪烁着。郭俊皓虽然走在我身边，却不时地看着手表盘，神情有些沉重。
他忽然说：“十二点了。”有这么晚了？我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指针刚好指向十二点。他掏出手机，贴在耳边，对手机那边说：“可以开始了。”话音刚落，黑暗的空中忽然“嘭”地一声爆炸声，有大朵的烟花在盛开，那些硕大的烟花色彩斑斓地炸裂在空中，渐渐地，整个花园的上空都是烟花在炸裂，小区的人纷纷走到了阳台，不少尖叫声传入耳。
“快看，烟花，谁在放烟花。”
“太漂亮了，全是烟花。”
“天啊，真的漂亮，可是政府允许放烟花了吗？”
“好像允许了。”
我仰头盯着空中这些璀璨的烟花。烟火如流星雨似地盛开在空中，仿佛在谁在天幕上装饰的火树银花，灿烂的灼痛双眼。
郭俊皓说：“生日快乐。”
我吃力看向他，他微笑：“今天是你的生日。”喉咙干涩，我难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他看向空中，眼里有璀璨的星子在闪烁，笑道：“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
没有再问，因为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感觉很难受。
烟花还是在热烈壮观地不断盛开。
手机突然响，我接听，妈妈说了声：“宝贝，过了十二点了，生日快乐。”
我说：“妈。谢谢你。”然而眼里一下湿。爸爸的声音也响在电话那头：“我家岚岚，生日快乐。”
我抿嘴，笑容灿烂地回：“爸爸，谢谢你。”
妈妈乐了：“一家人说什么谢谢，今天好好睡一觉，天亮了就赶回家，妈妈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我点头，郭俊皓却伸手抢下我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伯母对不起，我是白岚的男朋友，今天我想借用你女儿一天。”他看着我，微笑说，“嗯，我要替她庆祝生日，好，那就说好了，我借用她一天。”
他把手机递回给我。
妈妈迟疑地叫了声：“岚岚。”问我，“我说过古驰妈妈今天也会过来给你庆祝生日，你确定不回来了？”
“是啊，不回来。”
“为什么？”她问我，“为什么不想回家？妈妈说过，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这是我跟古驰妈妈的决定。你真的不想知道古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敢听到古驰的名字，因为只需听到他的名字，我就很难受。我叫了声，“妈。”顿了顿，一字字告诉她，“我想要重新开始。”
“跟这个富家子重新开始？”
“嗯。”
“岚岚，妈妈希望你不要后悔。”
妈妈说完这句挂了电话。
花园上空的烟花还在不断炸裂，万千的火星碎子像流星袭向天幕，别有一番美景。
郭俊皓说：“我要回家了，明早我会来接你。”他淡漠地瞥了眼我手中的手机，转身就走。
天空的烟花已经只剩零星的火花冲天，快要落幕。
我转身上楼，手机在手心再次震了起来，来电显示上的号码陌生得让人害怕。
不敢接听。
可那铃声一直响个不停。
我手指发抖着按下接听键。
没有人出声，手机那头仿佛没有人。可是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一定是古驰打来。我仰起脸，硬生生逼回眼泪，笑着说：“今天是我生日，我过的很开心。”手机那头还是沉默，可是我知道一定是他。因为以往每年我生日，只要过了十二点，他都会给我庆祝。还记得有次生日他因为要去外地出差，晚上十二点，竟然有快递送来一个蛋糕，蛋糕上飞扬的奶油字迹：岚岚，生日快乐，我爱你。收到蛋糕的那刻手机就响了，他在手机那头唱着生日快乐歌。
所以我猜这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一定是他打过来的。
我一步步走在楼梯上，告诉他：“虽然我离婚了，可现在有人追我，他会给我放烟花，那么多的烟花冲上天，真的很美！我很喜欢！”话音刚落，眼泪涌出，其实我更喜欢过去几年的小小蛋糕。
可是我说过，要让自己过得比他更开心。
我走到屋门口，掏出钥匙，手却在剧烈发抖，小小的钥匙孔怎么也插不进去。
我笑着继续对电话那头说：“这么多年来，这是最刺激的一个生日。你简直无法相信这个男人有多好，他会开飞机带我去看雪，他会放烟花给我看。他给我前所未有的浪漫，所以现在的我很幸福。”电话那头有刺耳的轻微喘息声。
我含泪微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可是谢谢你能在生日这天打电话给我。离婚，没有了古驰，这些都没有关系。如果你是我的亲朋好友，你可以放心。”
电话那面的人还是在沉默，固执地不肯挂上电话。
钥匙终于插了进去，轻轻一扭，门打开了。我关上门，心里更疼，因为古驰从来不会在我前面挂掉电话，他说过：这辈子，他永远是最后一个挂断电话的人。
我语气故作轻松：“对不起，我要睡觉了，晚安。”我挂了他的来电，顺便把手机关机，因为害怕他会再打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撑下去。
我靠着门慢慢蹲了下去，无助地勒住了自己，明明想哭，却不敢哭。
这世上的人，从来没有谁真正忘不了谁。
不过是生命中唯一的男人，不过是初恋，一定可以忘记。
古驰，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成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