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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爱一旦擦肩,咫尺即成天涯(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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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座机一直在客厅炸响。我睡眼朦胧地接听,那边的人说:“白岚,生日快乐啦,我是秦总。”
我叫了声:“秦总。”礼貌地问他,“有什么事吗?”
他说:“是这样的。你跟公司签的合同,可能你自己没看清楚,上面好像有写明,如果你给航空公司造成损失也是要赔偿的。”我在记忆里搜刮,好像没有这一条。他叹了口气,“刚才打你手机关机,好不容易翻到资料才找到你家的座机号码,你快点来公司解决一下吧。”
我沉默以对。
老总说:“白岚,你必须来,这事你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实际影响很大。如果每个空姐都像你这样,那航空公司不乱了套了吗?”
我答应了他,顺便把手机开机,无数信息响起,全部是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我洗漱后叫了计程车去公司总部。
熟悉的公司大楼外,保安站在那里执勤。他们站得笔直,钉子一样一动不动。大楼内来来往往的空少空姐,她们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异样的火热。电梯门打开,我匆忙走进,她们也疯挤了进来,每个人都跟我热情地打招呼:“白岚。”
我微笑点头算是回应。
她们笑容灿烂对我说:“生日快乐哦。”我顿时错愕,为什么全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电梯一层一层在停,她们走出去的时候还在跟我重复说,“生日快乐喔。”
到达顶楼时,门口的秘书小姐也笑容满面:“白岚来了,秦总在等您,直接进去就行了。”
秘书小姐平日态度恶劣,今天也像变了个人一样。
进了办公室,老总一脸和气地招呼我:“白岚来了,赶快坐。”我忐忑不安地坐下,老总笑眯眯地盯着我,“白岚啊,生日快乐。”他随手拿起一份报纸递给我,笑道,“全天下都知道你生日了。”
我接过报纸。报纸上面大红的字眼在浮动。白岚,生日快乐!这几个字显赫地印在报纸上,旁边还有昨天的烟花图片,大朵的烟花在盛开,那些硕大的烟花色彩斑斓炸裂在空中,烟火似流星雨似地镶嵌在天幕上。
老总说:“这是我们郭先生昨天晚上连夜跑到各大报社,亲自监督出来的。国内的很多报纸上都有这则消息。”
那样的红色大字,刺得双眼生疼。
他叹了口气:“白岚,其实郭先生自从你进公司,就一直在关照你。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什么合约有问题,其实都是假的。只要是你想走,没有人能拦你。可我想告诉你,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与其一直痛苦在回忆里,不如接受现实。”
我看着他,微笑道:“您的口才一直很好。”
老总笑了笑:“因为我是过来人。”我起身,把报纸整齐地叠放在桌子上,跟他道别:“希望以后还可以做您的员工。”老总也起身,跟我握手。
走出办公室,只见一抹身影斜斜靠在电梯口。我站到他身旁等电梯,微笑说:“郭先生,谢谢你的生日快乐。可是那么多报纸整版用来庆祝我生日,要浪费不少钱。”他看着我,也跟着笑了:“是啊,这么多报社,少说也上百万。”
电梯“叮”地一声缓缓打开,他走进去,眼里含笑地问我:“不一起吗?”
我走到他身旁,电梯合上,在快速下降。
他疲惫道:“整晚没睡在盯报纸。”
“追女人,是需要本钱。”
“我下的本钱也够大了,希望遍地埋下种子,来日哪都能开出几朵花来。”
“洒下种子并不一定就能开花。”
“可是努力,总会有奇迹。”他说,“我相信爱情,相爱绝望下的奇迹。”绝望下的奇迹——当我撕心裂肺挽留古驰,最后,却只得到漫无边迹的绝望与心死。
他盯着下降的数字,慢慢开口:“有些人藏在心底,只要不翻出来,虽然不能真的忘记,可是,只要不再想起,还是可以过去的。”他顿了顿,告诉我,“也许过个几年,不去想起的东西,不经意间就真的忘记了,就像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电梯开了,我穿过人群疾步走出。而郭俊皓紧跟在我身后,像是甩不掉的跟屁虫。我伸手叫了辆计程车,他也开门堂而皇之地坐了进来,吩咐司机:“开车。”
我欲哭无泪地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只是笑:“就想跟着你,我说过今天要借用你一天的时间。”
“无赖。”
“你骂变态的时候,我感觉特别有意思。”
“混蛋。”
“人渣其实我也并不介意。”
“变态。”
“其实想想,变态还是不如禽兽,你觉得呢?做你的禽兽,这感觉真不错。”他调戏人的时候,还真能把人气死。
我气得咬牙:“郭、俊、皓。”
他慢慢应了声:“在。”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我彻底抓狂,我说:“不许跟着我,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和我要不要跟着你,这是两码事。”
“你——”我气结,掏出手机打给妈妈,负气道,“妈妈,今天我回家来过生日。”
妈妈惊喜的应了声:“好。”而他好像毫不在意,只是微挑眉,调侃问:“这么快就想带我见父母?”
这些话,竟然让我扬起了嘴角。
他看着我的笑容,仿佛很满意:“你笑了。”他捉住我的手,半认真半玩笑地告诉我,“白岚,我一直都坚信,这辈子会有那么一个人,这个人从第一眼见到,我就会对她付出所有。不管她爱不爱我,不管她的选择是怎么样。我只是想在我的年华里遇到她。这就够了。”
他的手心很温暖,那温暖仿佛沿着神经扎进了血液,沁进了心脏。
他笑容灿烂:“你曾经失去过一段感情,可那并不是人生的全部。你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相信我。”手指在他手心微抖,相信他?可以吗?!
曾经不过以为只是失去了一段感情,以为离婚无所谓。后来才知道,那段感情已经将我的身心掏空,等于失去了所有。
熟悉的老房子楼下,十几年的老邻居都在打招呼,郭俊皓一路叔伯地叫,十分娴熟地打着招呼。我急步上楼,老妈打开门看到郭俊皓的时候,很不礼貌的说了句:“岚岚,我以为是你一个人回家。”走进屋里,才发现古驰妈妈也坐在那里。我叫了声:“阿姨。”她站起身,脸上依稀还有泪痕。她看着郭俊皓,问我:“白岚,他是谁?”
郭俊皓不动声色地把手上的水果礼品放在饭桌上。
我尴尬解释:“普通朋友。”
她皱眉,咄咄逼问:“只是普通朋友?”
郭俊皓闲闲应了句:“先是普通朋友,接下来是尚未结婚的男女朋友,再然后应该就是老婆老公之类的这种关系。”
古驰妈妈冷笑着起身走到我面前:“白岚,跟我儿子才离婚多久,这么快就另结新欢?是我们家古驰看错了你,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么水性扬花?”
“阿姨,是古驰出轨在先——”
“闭嘴。”她冷冷打断我,“我们家古驰好歹也是你的初恋,不都说初恋最难忘?你眼瞎了,我们古驰跟你离婚,他并没有错。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他都只是傻而已,绝对没有错。”她狠狠盯着我,眼里泛红,“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另一个人的背叛?”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阿姨,什么叫真相?离婚的时候他说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我。我跟踪那个女人找到他,我不顾一切从身后抱住他,我只是想他回头。我付出了所有,可是他呢?他告诉我跟那个女人在上班的时候就出轨在一起。这才是真相,如果你们需要真相,这就是真相!”
“小柔,你口口声声的这个女人那个女人,我告诉你,她比你要好百倍千倍,至少她不会背叛古驰。白岚,我真的看错了你,现在我越来越讨厌你——”
“错的是古驰,错的是你儿子,他现在这样是报应——”
“是吗?他的报应?你就是这样看他的?以前他要娶你我就不赞成,现在想想,全是因为你这个祸水。白岚,出车祸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死掉?如果你死了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袒护你出轨的儿子,阿姨,你们全家非得这么自私?”
“岚岚。”妈妈忽然对着我吼,她几步走到我面前,扬起手一个耳刮子扫了过来。“啪”地一声巨响,我摸着脸,不敢置信地叫了声:“妈。”
妈严厉地说:“跟古驰妈妈道歉。”
我“呵呵”一笑,眼泪在疯涌,几乎都快掉了下来。我憋住泪反问:“为什么我要道歉,妈,我才是受害者,他可以跟别的女人结婚,为什么我不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妈,你公平点好不好!”
妈在咆哮,“我叫你道歉。”
“妈——”
“道歉!”
“妈,今天是我生日,可你竟然为了古驰打我。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白岚——”
“他现在住在居民区,他落魄,那都是他活该!离婚的时候他说我这个瞎子会拖累他,绝情的就像变了一个人。妈,复明了我也有找他,我拍着车窗玻璃,使劲掰着,指甲里全是瘀血,可是感觉不到疼,因为我的心更疼——”我痛苦咆哮,眼泪再也没有办法控制,涛涛而出,我字字揪心,“妈,离婚我也不想怪他,我甚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跑去找他,可是结果怎么样,我低声下气求他,可是他呢,他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岚岚——”
“妈,离婚并不是我的错,可是所有人都说他没有错。那请你告诉我,错的到底是谁?”
“岚岚——”妈忽然红了眼眶。我泪流满面地难过问她:“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应该是你,我到底爱不爱古驰,恨不恨他,你比所有人清楚。”
“可你不能说是他的报应——”
“那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的报应?是我的报应吗?是我活该被他抛弃?我是不是应该装成圣母,看到他跟别的女人结婚,跑去祝贺他?还是我应该大方到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跑去跟他说恭喜?”我扫了眼屋里的人,转身夺门而出。我疯了一样冲下楼梯,冲到二楼的时候,鞋跟不小心踩断,脚一扭,我一个踉跄往下摔。
还好手臂被人及时攥住。
郭俊皓说:“小心。”
我挣开他的手,忍住脚疼蹒跚着走下楼,楼下的邻居看到我议论纷纷。
“和古驰离了。”
“嗯,又找了个男的。”
“和古驰感情很好啊,这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挺喜欢古驰的,多懂事的娃,怎么说离就离了?”
“可不是,两个人恩爱到让人嫉妒,到哪里都黏在一起,怎么说分就分了。”
我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往前走,郭俊皓在身后叫我:“白岚——”他突然跑了过来把我一把抱起。
我泪眼迷离地吼:“放我下来。”他把我抱在怀里,不畏惧所有人的目光,大步往前走。四周的视线还是凛洌地刮来,这么多叔伯邻居面前,他竟然就这样把我抱到怀里。
我咬牙咆哮:“郭先生。”
他脸色凝重地瞥了我一眼,威胁道:“再废话我直接把你扛回去。”出了小区,马路上灰尘飞扬,他抬手叫了辆计程车,把我塞上车。车里气氛很沉闷,他冷着脸不做声,我的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痛,也忍着疼不吭声。
他闭上眼,仿佛极度疲惫,静默好一会,忽然冲司机说了声:“麻烦停一会,我去买个东西,过几分钟就回来。”司机不情愿地把车停在一旁,他下车,过了几分钟又踅回,手上多了条毛巾,还有个冰袋。他将冰袋包在毛巾里,敷到我的脸颊上。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笑道:“你男朋友真好。”
我与郭俊皓对视了一眼,依旧保持沉默不语。
司机笑道:“小两口吵架很正常,小姐不要再生他的气了。”
我实在受不了别人误会我跟他的关系,开口解释:“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小两口。”司机笑容满面:“瞧,女人生气都这样,老公都可以说成陌生人。”我伸手按住毛巾,自己用冰袋敷脸。
脸上的疼痛在冰袋的作用下遽然减轻。郭俊皓看着我,眼里含笑问:“我们不是男女朋友,那是什么?”
我给了他一记白眼,不作声。
他微挑眉笑着问:“难道是情人?”我没好气冲他:“刚才我挨一巴掌,被前夫妈妈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帮我说一句?现在油腔滑调有个屁用。”他眉头慢慢皱起,沉默了下来。我问:“难道连你也认为是我的错?”
“你没错。”
“那你——”
“可是古驰也没有错。”他截断我,眼里少见的伤感,“你们都没有错,错的不过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手机突然传来短信提示的声音,我翻开一看,是做眼角膜移植的林教授发来的,他说:白岚,可以来拿复查报告。
我连忙叫司机把车开到医院。
医院大门口,救护车在轰鸣声中开了出去,一楼的大厅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得刺鼻。我和郭俊皓按了电梯直接上到眼科,找到林教授的诊室门。林教授看到我进去,停下了手中的笔,笑着说:“白岚来了。”他看了眼我的脚问,“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受伤了?”我尴尬道:“鞋跟断了,不小心崴了脚,不过现在不怎么疼了。”
他在办公桌上翻了翻,找到报告递给我:“这是你的报告,一切正常,但还是要注意饮食。
郭俊皓替我接过报告,认真看了起来。林教授问:“他是你新交的男朋友?”我一声不吭,没有具体表明什么。林教授自己猜测到了什么,满脸的失望:“这么快就交男朋友了。”他低低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可惜?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说。
郭俊皓却笑了笑:“不是可惜,而是我比较幸运。”他还是盯着报告仔细在看,“看来她的眼睛彻底好了。”
林教授意味深长道:“是啊,彻底好了。”他勾着长长的尾音,眼里仿佛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我只觉得奇怪,问:“林教授,给我捐眼膜的家属找到了吗?我想要当面谢谢她们。”
林教授眼神闪躲:“怎么又问起这个?”
“是他们给了我光明,我却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怕你一旦前去慰问他的家人,会让他的家人更加难过。因为你可以看到光明,这代表捐给你的那位很不幸。”
“您说的很对,可我真的想为那家人做点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做——”林教授欲言又止,淡淡瞥了眼郭俊皓,顿了顿,接着说,“可不可录影,比如说你跟朋友快乐在一起,把这些录下来给我。要不然以前的也行,我可以让那家人看看,看看拥有他们亲人眼角膜的人,现在过的很幸福。如果你幸福,我想他的家人看到也会开心。”
我抱歉地说:“以前那些视频已经让我删了,我会尽快录新的给您。”
“嗯,那太谢谢了。”
“不用谢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捐赠者的家人需要金钱补偿,我可以给他们一些钱。”
“他捐给你,并不需要钱。”林教授突然说出这一句,我疑惑地看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郭俊皓在一旁打岔:“肯定不需要钱,因为人死了才可以捐赠。这样的捐赠肯定是因为想要帮助别人,不会是因为钱。”
我释然点头。
林教授落寂微笑:“对啊,不是为了钱。所以白岚,记得你一定要过得幸福,只有幸福,才不会辜负捐眼角膜给你的人。”
“好。”
“那你先回家吧,过段时间再来检查,一般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嗯。”
刚退出林教授诊室,在医院的长廊又看到那个女人——方小柔!她迎面而来,淡漠地看了眼我身旁的郭俊皓,走到我面前,笑容可掬地说:“真巧啊,郭俊皓先生,还有白岚女士。”
分明在嘲弄。
可更让我吃惊的是她竟然认识郭俊皓?!
郭俊皓一脸平静地催我:“我们先回家。”
方小柔冷笑地扫了我们两圈:“这么快就想跑?如果没有记错,今天是白岚小姐的生日,在生日这天,跟一个有钱的男人在一起,实在是有太多华丽的浪漫。”我跟着冷笑,扬脸问:“然后呢?”
她“哼”了声,笑容更冷:“然后?希望白岚小姐趁早浪漫到郭先生的床上去。这样才可以彻底断了跟我老公的关系。”
老公那样的字眼让我心脏再次发紧。
我瞪着她,她走上前几步逼近我:“我是来给古驰拿药的,他的眼睛发炎了,不知道是不是流泪流多了,还是干了一些什么事才导致发炎的呢?”发炎?流泪?这个女人在提示我什么?她笑容邪恶:“可能是跟我上床的时候,我不小心用指甲抓到了他的眼睛。太过激烈了,以后会注意。”她的口水沫子都几乎溅在我脸上,“白岚,不要再来找古驰,不要自己犯贱——”
“你他妈的够了!”郭俊皓忽然咆哮打断她,额头上的青筋在暴跳,“到底还要她怎么样?去找他就是自己犯贱,不去找他,所有人怪她怨她?到底有没有人替她着想?”他火冒三丈,“她根本什么事都不知道,为什么都要怪她,都他妈的够了,真的够了!你不要再讽刺她,以后她跟她的前夫彻底完了。”他盯着方小柔,一字字在咬牙,“以后,她是我的女人,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给我记住了。”
他攥住我的手臂,拖住我往前走。
我踉跄地一路跟着他,下到一楼才问:“你认识方小柔。”他捏紧我的手臂,语气恶劣:“谁认识她啊?!”
“可她叫了你的名字。”
“认识我的多了去了,她算老几?!”
“郭先生。”我认真叫他,他看着我挑眉问:“怎么了?”他的目光移到我脚上,“哧”地笑了,“把鞋脱了吧。”
医院一楼的收银台导台都是人满为患,喧闹声四起,可是他的声音随着喧闹声清楚入耳,“虽然会被石头硌到脚,或是会被玻璃碎片扎进去,可是,如果脚心能够更痛一些,心里反而没有那么难过了。”我微微怔了怔,随即真的脱掉了鞋子随便他拖着我走。他把我拖出了医院大门,拖到了斑马线前等红绿灯。
头顶的太阳很晒人。
我站在一旁微抬头看到了他的侧脸,非常流畅的线条,尤其在太阳光子底下,他嘴角含的那点笑意有些魅惑人心。
他突然转过脸看着我。
四目交对。
他说:“我带你回家。”
绿灯亮了起来,小车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他牵着我的手慢慢把我拖过了马路。他说:“你信吗?我很少单独走过马路。”
“不太信。”
“小时候亲眼看到奶奶过马路的时候被撞飞,所以一直对马路有深深的恐惧感,如果没有人陪着,我根本不敢走斑马线。”
“怎么会这样?”
“她牵着我的手过马路,车撞了过来,她条件反射把我推到一旁。我摔倒在地上,可是奶奶却被车撞开好远。那时候我傻傻站在原地看着马路上躺着的奶奶,吓得呆若木鸡。我妈赶到的时候拼命摇着我,她说俊皓,你别吓妈妈。我当时真的吓呆了,脑袋里面一片茫然,什么都不知道。奶奶在医院被医生推出来的那瞬间,我才回过神抱住她哭了起来。可是不管我哭多久闹多久,疼我爱我的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马路两头的车都规矩地停着,绿灯渐渐在闪烁。
我忽然一句:“跑。”
他抓紧我的手,飞快穿过剩下的斑马线。他穿过斑马线,笑着问我:“白岚,心脏还会疼么?”
我跟着笑:“会,因为脚心没被东西硌着。”
他“哦”了声,还是笑:“那你拿把刀刺刺,也许就不会疼了。”
“瞎说。”
“我以为你会骂混蛋。”
“…………”
“因为牵着你的手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胆地过马路。可是,牵着我的手,希望你的心脏也不会再疼。我想要我的女人躺在别人怀里想着我。我不要她躺在我怀里,想着别的男人。”
“什么你的女人?我们有这么熟?”
“没关系,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
“那你以前谈过多少个女朋友。”
“打死我也不说。”
“…………”
他看着我,忽然认真起来:“可是遇到你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我囔囔:“谁信你啊,快交待,以前有多少个?”他说,“别逼我,再逼我就装死给你看。”
我微笑叫了声:“郭先生。”他低低“嗯”了声,我说,“谢谢你哄我开心,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想我开心。”我戳向自己胸口,“这里,没那么疼了。”
他“嗯”了声,打电话给司机,没过多久,司机开车到达。他吩咐司机下车,自己开车。一路上,两个人没有再聊天,气氛微沉闷。他开了音乐,十分好听的ONLY LOVE。他把车直接开到海边,下车后,我和他在海边散步。
浩瀚的海面今天少有的平静,波浪无甚起伏,偶有波浪粼粼。成群的海鸥像离弦的箭从空中直冲下海面,立刻又飞腾而起,它们展开双翼斜斜划破蔚蓝的天空。宽阔的沙滩上,哗哗的海浪在拍打沙石,脚下的沙石中偶尔会有大颗的石子硌在脚心。
脚下微疼,心脏却份外平静。
风呼呼刮在身上。
他问:“冷不冷?”
我摇头。他笑容满面:“那就好。”
我沉默着慢慢往前走,身边的人却停下了脚步。我没有理他,只是想一个人慢慢地散步,慢慢地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因为看着大海好像能让痛苦减轻,能让心中波涛汹涌的难过平静下来。
他在身后叫了声:“白岚。”我没有停下,只是一直往前。他忽然跑上前,用力把我勒进怀里,声调凄凉:“如果早知道你会这么疼,那个时候,我就应该追求你;如果早知道你这么难过,那个时候,我就应该不顾一切就算强占都要得到你;如果早知道我爱你,必须说出口,我就不用每天在飞机座位上画你的侧脸。”他把我搂得死紧,声音低低,却字字千钧,“早知道……早知道有这样一天,能把你抱到怀里。我又何必走这么多冤枉路。”他说的甚是情伤,“这个世上有种人,失去了就会遗憾终生,永远也找不回来。而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以后的我就算死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