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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守望最后的记忆碎片(4) ...

  •   第二天路上堵车,所以上班迟到,赶到机场时机组的同事已经先飞走了。我回到公司直接上了八楼想去领罚,却意外碰到郭俊皓坐在办公室。
      他身边围着五六个空姐。
      有空姐叫了声:“白岚。”那女孩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不好意思回:“迟到误机了。”目光溜过郭俊皓的脸时,他一脸冷漠,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问:“只是迟到?”
      我沉默。
      他说:“背给我听听,什么叫迟到,什么叫误机。”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吭声。他将目光胶在我面上,慢慢说下去:“乘务员晚于准备时间5至15分钟签到的,算是迟到。晚于准备时间15分钟,未能按规定参加航前准备,这叫误机。航前准备是此次航班乘务组在起飞前2小时召开的机上服务、安全会议。”他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问,“我说对了么?你知不知道有空姐迟到,导致飞机起飞延误了两个小时?这事闹的挺大的,我想不用我提醒你。”
      他态度很恶劣:“因个人原因延误航班半小时以上,影响恶劣的,你知道要怎么处罚。”他身边的空姐都在看好戏。
      迟到还是误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我转身走到电梯口按电梯,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为什么一再出现在我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要针对我。
      电梯门打开。
      我刚想走进去,胳膊却让人一把攥紧拖进了电梯。郭俊皓在电梯里按了十八楼,我脾气不好地问:“郭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不说话,手指却紧似铁地捉紧我的手臂。
      手臂被他掐得死疼,挣也挣不脱。
      电梯停在十八楼,他用蛮力把我拖了出去,我以为他想把我拖去老总那里,结果他把我拖上了楼梯,直接通往顶楼。
      我一边跟紧他发急的脚步一边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却不回答,只是把我拖到顶楼的平顶才放开我。顶楼的风很凉,站在上面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全市。
      我转身想走。
      他却伸手把我拦住,说:“叫出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通通叫出来。”我抿紧嘴唇,固执地不开口。他眼里喷出火,直接吼了出来:“你可怜?你他妈的可怜?你眼瞎了,可是有人捐给你。你老公出轨了,离婚就可以。可有的人就算明明喜欢,也只能当他妈的陌生人。只是陌生人,一个回头也不会有的陌生人。”
      他的字字句句戳向我的痛处。
      我咆哮:“谁说我可怜?我哪里有哭?”
      “你没有,你只是含泪微笑,装可怜,博同情。”他的语气更差,铁青着脸叫,“你可怜?他呢?就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航班,他天天去,天天在同一个地方,那个女人也不会正眼瞧他一眼。就算他天天没事陪她飞,她也不会记得他。就算……”他用手指捏住我下颏抬起,声音冰冷,却慢慢低了下去,“就算憋住泪,又能怎么样?告诉我,你有他惨?他也很难过,看她含泪还在笑,他也很难过。可是,又能怎样?”
      是的,我们活在这俗世,身边充满着爱恨情愁,很多不如意的事总会发生,我们又能怎样?
      我突然转身跑到平顶边对着城市大叫:“古驰——”我把双手拢在嘴角,只是拼命大叫,“古驰——古驰——古驰——”字字撕心裂肺,字字皆是绝望。
      喊出之后,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所有的不快暂时消失,仿佛所有的痛苦暂时麻痹。平顶的风呼呼在刮,散乱的发丝贴在脸上,温暖如同那一天。那一天半夜,机组所有人一起唱K,因为音乐声太大,所以一直没听到手机响,等下意识掏出手机来看的时候才发现,上面八十六个未接电话,全是老公古驰的名字。
      当场心急地拨回给他,而他几乎快要咆哮:“岚岚,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虽然是咆哮,可是钻进耳都是蜜,能甜入肺腑。他还在埋怨:“唱什么K,结了婚的人还跟别人出去瞎混,你小心别人给你下药。立刻给我滚回来!”
      我也很听话,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家。到外面招了计程车上车,手机那边的人才总算松了口气,“告诉你,不准挂我电话,要一直到家门口,让我听着声音,一路都要让我听到声音。”霸道的语气让人纠结,我骂了句:“神经病。”直接挂了他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起,我直接按掉。他却发疯一样一直打,我无奈接听,他声音发急:“不准挂。”
      “行,不挂。”不挂也不听,我把手机握在手里不理他。外面的夜很深,整个城市除了偶尔出现的亮点,大都是黑乎乎的大片影子。
      好半晌司机才说:“到了。”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黑夜,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我家。司机不耐烦:“小姐,赶紧下车啊,已经到了。”
      我拿着手机下车。车外的风很冷,让人直打喷嚏。过了好一会才想起古驰,于是赶紧把手机贴到耳边,而那边的声音早已经嘶哑:“岚岚,我跟你说了个把小时,你竟然一直不理我,你这丫头真是活腻了。”
      我看着四周,只是黑乎乎的大片,难过地告诉他:“古驰,我好像迷路了,司机随便找了个地方把我给扔下了。”
      “你个笨蛋。”他忍不住又在骂,“看一看有什么路牌什么的,我来找你,别到处乱跑。”
      我四周一扫,声音恐惧:“背后是山,前面是公路。”
      他语气不好听:“往左走或右走,有路灯就沿着路灯走看看。”习惯性地选择右边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明亮的四个大字,中国银行!我兴奋地告诉他:“有个中国银行的取款机。”
      “…………”
      “古驰,旁边还有关了门的地产,你知道在哪吗?”我不安地问,他闷闷地回了句:“我是大罗神仙?”
      “呃,那我看看地产外面的玻璃门上贴的是什么。”我靠近玻璃门一看,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古驰。”我替自己悲哀,“完了,好多花园的售房信息。”
      他更闷:“哪个花园的名字最多?”
      我对着玻璃研究了半天:“中海山庄唉……是这个……”
      他声音是压低的抓狂:“中海山庄就是咱家的花园。”
      “那么……”
      “你个笨蛋连自家花园的前门也忘记了?”
      “是前门?”我满脸黑线。
      “…………”
      “古驰,干嘛不说话了?我是在前门?前门要怎么回家来着?”
      “…………”
      “这花园这么复杂,我是路痴,怎么分得清前后左右?还有,栋栋房子都一样,尤其是黑夜,我怎么知道哪栋是咱家?”
      “…………”
      “你干嘛不说话?古驰,你有在听吗?”
      听不到他的回声,我紧张了起来,背后却传来那郁闷的声音:“因为我就在你后面。”我转身,银行巨大的招牌在黑夜里光芒微弱,而他站在光下,笑容温暖地盯着我。我挂了手机,不好意思叫:“古驰。”
      他走近我,一个暴栗弹到我额头。
      我委屈叫了声:“古驰。”
      他说:“女人,我真害怕你迷路被人给拐了。”他用手掌紧紧握住我的手掌,直接拖着我走回家,一边走一边叨叨,“像你这样的路痴加白痴,半夜还要出去唱K,简直是活腻了。”
      虽是责备的字眼,可那语气分明是宠溺。
      我挨着骂,心里很甜蜜。
      他回头瞪了我一眼:“干嘛要笑?”我笑容更灿烂。
      他直接命令:“以后不准半夜出去。”
      “好。”
      “以后,不准再迷路。”
      “好。”
      “以后,不准不接我电话。”
      “好唉。”
      “以后……”
      “够了吧,还要以后?有什么话你可以一次性吩咐完。”我不耐烦打断他,他轻轻地掐了掐我的脸,低低声嘱咐,“不准再让我担心,不准让我害怕,不准让我以为失去了你,更不准你爱上别的男人——”
      我笑容满面:“古驰,你怎么不去做皇帝?古代皇帝才这样命令人。”
      他“切”了声,臭美说:“古代皇帝哪有我帅啊!”
      他一路牵着我的手往家里赶。
      我问:“古驰,到底六个角是什么?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什么六个角?”
      “两点是婚姻,三四个点是我们生的孩子,五个角是我们全家横扫天下,那六个角呢?六角是什么?”
      “你一直在想这个?”他十分郁闷,仿佛在崩溃的边缘。我“嗯”了声,说:“一直在想,到底六个角是什么……”
      “唉,那只是无聊瞎说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那六个角到底是什么?”
      “未来三天要不要跟飞?没有的话,我带你去看六个角。”
      “真巧,没有。”
      “那我们一起去看六个角!”
      第二天一大早古驰收拾好衣服,拖着箱子带着我直奔机场,目的地是哈尔滨再转漠河。漠河县位于大兴安岭北麓,黑龙江上游南岸,中国的最北端。
      飞机上他闭眼休息。
      我偷偷问,“漠河北极村?古驰,你是不是准备带我去那里?”心里很激动,因为曾经在杂志上看到了漠河,上面说它是祖国的最北端,尤其是漠河北极村,又叫不夜城,是欣赏北极光和白夜的最好去处。我偷偷拿笔在杂志上画个圈,然后把那页折叠,偷偷摸摸地摆到书架上。
      古驰“嗯”了声,眼都没睁开,只是问我:“你不是想去?刚好,在那里可以看到六个角,我顺便带你去。”
      “嘿嘿。”我贼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去?”
      他睁开眼,也“嘿嘿”地冲我笑,想蒙混过去。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奸笑:“你偷看了我的杂志?”
      他轻拍着我手背,油腔滑调:“亲爱的,斯文点,你是空姐呀,注意别影响形像。”
      我也“切”了声,反驳他:“今天我是乘客,干什么都行。说,什么时候偷看的?”
      他不得已只好招了:“你画的时候,我碰巧看到了,所以记在了心里。”
      “就这样?”
      “嗯,不是偷看。”
      “为什么要记在心里?你不是最不喜欢旅游,不是嫌旅游浪费钱又没情调?”
      “…………”
      “好吧,你带了钱没有?你别告诉我,你就带了几千块要带我去漠河?”
      “好像……哦,真的没带!就带了二千块!”
      “二千块……”我如被雷轰,除去机票钱,好像剩不了什么钱!他掏出钱包,认真地数了数,叹了口气:“真的只有二千块,不如我们到了直接买回来的机票。”
      人生第一次旅游,真让人哭笑不得。
      他突然笑出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不知道这个算不算钱呢?里面有多少钱你可是知道的……当然,漠河如果没有取款机,那就没有办法了。”一张邮政,一张中国银行。
      我努嘴,乐了:“你故意戏弄我呢?”
      他笑容飞扬地回:“你不是说带了钱没有?现金真的只有两千块!你又没问带了卡没有?”他很无辜,“岚岚,你太冤枉人了。”
      “那到底什么是六个角?”
      “你……又问?”
      “好吧,不问。”
      “嗯。”
      “可是,真的很想知道什么是六个角?”
      “…………”
      到哈尔滨我们转火车去漠河。古驰下了血本一次性包了一个软卧车厢间。车厢里古驰打开皮箱将外套递给我。他说:“你赶紧穿上,如果敢病,咱直接打道回府。”
      我听话乖乖穿上,很温暖,他的心意更温暖感人。他可能早就打算带我去漠河,所以才会有这样惊人的浪漫。行驶的火车哐哐在响,他躺在铺位上问我:“岚岚,冷不冷?”
      我说:“六月天啊,不冷。”心里满满的快乐。
      他叹了口气:“这位子太小了,要不然,咱可以抱着一起睡。”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可以了,就是浪费了两个位子的钱啊!”
      “可是这样没人打扰,谁知道睡上面的会是什么人?要是男人,碰巧还是色鬼。那我岂不是亏了?亏了这么如花似玉的老婆给人睡上面……”
      “睡上铺。”我认真纠正他。
      “不管什么铺,反正包下了。有时候钱是用来花的。”他鼻音很重,打了个喷嚏。
      “古驰。”我温柔叫他,问,“昨天你是不是在咱家楼下等我回来?”
      “我没那么蠢。”
      “可是,在楼下等老婆回家才是古驰的一惯作风。”
      “你想得美。”
      他还在狡辩,我却很感动,这个男人明明站在楼下等着我回家,明明害怕我出事,可却抵死也不认。昨天夜里就有些感冒不舒服,可还一直在硬扛着带我到万里之外的漠河。
      傻男人,昨天夜里站了几个小时?!
      不想知道,因为会心疼!

      我们到达漠河北极村的时候正是晚上十二点,可是向北眺望,天空竟然泛白,傍晚还是黎明在这个时候都不重要,因为刚进村就看到天空震憾心灵的彩带。
      古驰也懵住,第一次看到极光,而且还在我们拖着行礼箱的时候。
      他在喃喃:“我听人说夏至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看到极光,所以带你来碰碰运气。”
      我也在喃喃:“嗯,很有运气。”
      湛蓝的天空下,弧状绿夹白的彩带气势恢弘,拱桥似的占了半壁天空。还有不少白色的散光飘在天幕,更衬得那拱桥绚丽多彩。
      古驰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急忙打开行礼箱,从箱子里掏出小小的心型电光花,可以拿在手上随便玩的电光花。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电光花,那颗心火星迸射着燃烧。他将燃烧的烟花塞到我手心,虽然这一切挺幼稚,可我却很感动。
      因为能和古驰在一起,因为他是我独一无二的古驰。
      头顶北极光璀璨夺目。
      而手中电光花燃烧的心在璀璨迸射。
      古驰手中更多的心在烧燃起来,他把一颗一颗的心型电光花扔向空中,一边对着北极光大喊:“听说只要看到幸福的极光,两个相爱的人就会永远在一起。古驰跟白岚,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我眼里一热,当场就掉了泪。我扔掉电光花,从身后抱住他,将脸抵在他背脊,哽咽叫了声:“古驰。”
      他温柔地“嗯”了声回应。
      我含泪微笑:“谢谢你。”
      他说:“傻老婆,我们之间还用谢吗?”
      我发狠地抱住他,只是感动叫着:“古驰。”幸福地叫,“古驰。”低低地一直叫他,“古驰。”
      半晌,他才低低地“嗯”了声,随后又叹气,“可惜没有六角给你看。”
      我摇头:“不重要,看到极光跟你的心,我已经很满足。”
      他“嗤”地笑起来:“可是我感觉亏了血本啊!你说浪费这么多人民币把你带到这里,只是为了这一晚,多亏啊!我得想办法挣回些本钱,你说对不对?”他突然弯腰把我狠狠往上一抬,我立刻跳到他背上。
      我勒住他的脖子由他背着在极光下散步,他说:“那就一生一世在一起吧,反正从见到你的那一天,我就没了半魂。”
      我笑:“为什么是半魂?”
      他也笑:“一半的魂飘到了你身上,我总得留半魂吧,如果魂全丢了,岂不是不能疼你了?!”
      我笑容甜蜜:“可是我丢了整只魂在你身上呢。”
      “那我……岂不是赚了?”
      “放我下来。”我突然挣扎从他背上滑下,他转过身看着我,郁闷地问:“我背着你不好吗?”我忽然立起脚尖,在他唇上浅浅一吻。
      头顶的北极光璀璨夺目,四周寂静的村庄前,一个姑娘吻了她最心爱的男人。
      这世间的一切再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
      北极光的辉映下,他俊颜飞扬:“可惜六个角只能在冬天才能看到,老婆,入冬我再带你来看六个角。”
      …………
      如果一切像电影可以暂停,我想要永远停在那一刻。
      只是回忆有多甜,现实只会更伤人心。
      “古驰——古驰——”
      我湿着眼,还在大喊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嘶哑,所有力气都已经用尽,可我撕心裂肺地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顶楼的风太冷,刮出了眼中的泪。我肝肠寸断地朝天空大喊:“古驰,你说只要看到幸福的极光,两个相爱的人就会永远在一起。古驰跟白岚,要一生一世在一起。这些都是你说的……还有六个角,你忘记告诉我,什么是六个角……你说冬天会带我去看六个角,现在已经是了——”我用尽了所有力气,泪流满面地喊,“古驰,古驰……”
      曾经那么美好,美好到难以忘怀。心里根本不能忘记那么甜蜜的曾经。
      喊到最后,我终于累了,转身离开。郭俊皓在身旁叫了声:“白岚。”我这才记起他,看着他,说了声“谢谢”准备下楼。
      他却再次在身后叫了声:“白岚。”
      我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地开口:“入冬看的六个角,我也知道,我也可以带你去看!”
      我摇头:“不用了,这世上根本没有六个角的东西。”
      他说:“不,这世上有六个角。”
      他几步走上前来抓住我的手臂,直接把我拖下楼。他走到十八楼电梯口时,掏出手机打电话:“立刻给我准备直升机。”
      我竟然没有反抗,潜意识想去看古驰口中的六个角,我这么迫切地想知道什么是六个角。
      老总的秘书闻声赶来,叫了声:“郭先生。”他不闻不回地盯着电梯门。电梯轰然打开,他脸色难看地把我拖进电梯。
      我叫了声:“郭先生!”一字一句告诉他,“我根本和你不熟,所以你不用带我去看什么六个角。”
      他凉凉盯着我,皱眉:“不想知道你老公所说的六个角是什么?”我没有做声。他把我看穿,“既然想知道,我带你去。反正以前泡妞也经常用这种烂招,我不介意再用一次。”
      我吃惊地察觉到了什么:“你想泡我?”想泡我,所以才会几次三番出现在飞机上?我说,“郭先生,我离过婚!一般的男人对离过婚的女人没兴趣吧!况且这间航空公司有大把空姐可以让你泡。她们比我漂亮,身材比我好,样样都比我强!”
      他不急不慢地反问:“古驰跟我都是男人吧,怎么你可以跟他睡觉,却不能跟我睡觉?”这些赤裸裸挑畔的话让我抓狂,又气又窘地回:“他是古驰,他是我老公!男人跟男人怎么可能相同?”
      他笑容更冷:“那就是了,女人跟女人,怎么会相同?!”
      人跟人的不同。
      只是因为独一无二!
      我一时被他堵得无话可回。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门前围的男女纷纷退到一旁。他拖着我走出电梯,警卫急忙赶过来,低声叫:“郭先生。”身后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他置之不理,将我一路带到停机场。停机场大客机停了三四架。
      机场管理人员走过来叫了声:“郭先生。”
      他问:“准备好了?”
      “对,就到。”管理人员递上橙色的3M防噪音耳塞,他接过堵到了我耳里。子弹头外型的耳塞,塞在耳里听不到一丝声音。
      空中来了一架私人直升机,直升机停在我们面前不远处。
      管理人员上前打开机门,郭俊皓把我拖到了直升机前,将我推了上去。我取下耳塞,听到前排的飞行员在说:“私人直升机每次飞行都要向所属地的空管部门提前申请等待批准,才能按照航线飞行。这次您匆忙要去那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来之前我跟那边的分航联系了,叫他们尽快解决。”
      他点头,表情很酷,不说一句。
      我冷冷叫了声:“郭先生。”一字一顿,“我要下去!”比起看六个角,这更疯狂!
      他睃了我一眼,没做声。
      我无奈:“就算提前申请,批下来也要几天。所以不要闹了!我要下去!”他冷漠,还是不吭声。我说:“你不要泡我,我不好泡。”
      他眉头一挑,竟然笑了起来:“嗯,方便面比较好泡。”
      机窗外,机场管理人员突然拿着纸递给飞行员:“郭先生说的那里,雪太大,申请的航空路线被拒绝,政府部门严禁飞行。隔壁的省被批准了,那里正在下小雪,能见度良好,不会有影响。”
      雪?
      我一脸错愕:“下大雪了吗?”
      郭俊皓懒懒地看着我:“全国多地下大雪,所以航班临时取消,你没有误机。假如我没记错,昨天应该有人发邮件通知你,怎么,你没收到?当然,是你自己说迟到了,我不过顺势说下去。”我郁闷得要死。他看着我手里的耳塞,嘴角轻扬起,“如果不想被吵死,戴上。”我将耳塞塞回耳里。
      飞机开始起飞。虽然没有出太阳,但能见度很好。
      我忐忑地坐着,不知道他要带我去隔壁省做什么?!
      本市从来不会下雪,所以不是挺别冷的天气,一般都是普通的空姐服装,但今天仿佛有点冷。
      我搂住自己,微微有些冷战。郭俊皓看了我一眼,脱下黑色风衣扔到我身上,没有说话,但眼神迫人地在命令我穿上。
      我只好把风衣穿上。
      飞机还在飞,我什么都听不见,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有雪花在空中飞舞,往下看,飞机下的大片湖面烟波浩淼,只能隐约看到大片大片的白。
      雪,很美的雪。
      可他为什么要带我来看雪。
      我取下耳塞,机舱里的轰鸣很重,我不解地问:“为什么带我来看雪。”
      他的声音在极大的轰鸣中清晰入耳:“雪花是六个角。”我一脸茫然,他看着我,低低道,“大气中的水分子结晶,形成冰晶,冰晶多为六边片状,雪跟冰晶的增大有关,所以雪花是六个角。”
      原来这就是古驰所说的六个角。
      雪,六个角。
      眼泪的魂,死掉的雨,形成凄美的雪。
      我情不自禁把手指伸到冰冷玻璃上,窗外的雪花还在飘,一片一片地漫天飞扬。我看着这些雪花,想到了漠河飘雪的美景。
      古驰,原本你打算冬天带我去漠河看雪,对么?!
      飞行员说:“郭先生,必须回去了,怕气流不稳定。”
      身旁的人淡淡说了句:“那就回吧,生命第一,泡妞第二。”
      飞机急速在飞,视野里的大片雪帘顿时倾斜。最后雪消失,灰朦的天空阴沉入眼。只隔了几座山,可是,一边是雪花飘扬,一边是死沉的雾气。就像我跟古驰那天,只是隔了一只手指的距离擦肩而过,却是永世都不能到的海角天涯。
      咫尺即成天涯,很远很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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