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㈨ 真田信繁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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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信繁其人，有个比起真名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就是真田幸村。他身为战国末期名将，生得骁勇善战，死得令人嗟叹，一生起起伏伏，死后也不怎么安宁，被后人编撰成了书，身边还多了一圈真田十勇士，倒是一个热闹。
凛子对她当时顺手救的那位重伤倒霉蛋没什么太多印象，连他的脸都因为混合着血与泥糊了大半而不怎么记得清，唯一记得的是那人气若游丝地对她道了声谢，眼神中颇有些功败垂成的不甘。凛子当初以为那是他对自己未能独自完成任务而不慎外泄的情绪，现在看来，却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
“真田信繁……”凛子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为什么要改变他的命运？我的意思是说，远山这个人为什么非要——”
“这我并不清楚，时之政府也从未仔细说明过这些事，”长谷部叹了口气道，“现在去寻究原因，恐怕也太晚了。”
“三年了，我都记不清楚了，”凛子把那段模糊的记忆从脑子里又快速过了一遍，皱着眉问道，“长谷部，你还记得当时我在出什么任务吗？”
压切长谷部做近侍的那一年正是凛子刚刚一只腿迈进审神者这门槛，干什么都手忙脚乱的时候，长谷部少不得多帮她操心，对那次实习期出阵自然印象深刻些。长谷部肯定地开口:“我记得。主上那次是在抗击攻击德川军的时间溯行军。当时我们在毛利军前方，推测出时间溯行军的目的是使德川家康于此身亡，从而改写历史。”
闭嘴听了半天往事的和泉守终于憋不住开始问道:“这么重的任务交给一个实习生？”
“怎么可能，”长谷部看了他一眼，“那次时间溯行军数量不少，除了主上，政府还派出了一位正式的审神者一同前来，但两人从开始就没有共同行动。”
和泉守兼定托着下巴:“那这位‘正式的’，想必就是那个什么远山了？”
“应该就是他了，”凛子接话，“但我是在自己这边任务结束后，回传送地点的路上才意外捡到他的。”
即使以如今可称得上先进的科技，进行穿梭时空的即时传送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传送两头的坐标并不精准，无法做出确切的推算，只能在地点固定的某范围之内进行相互传送。大多数审神者传送前的坐标都在本丸附近的一圈范围内，而到达历史某时空时，也会是在某个地点的几十米范围内。
这意味着你来到的地方和任务完成时离开的地方没准是家坐满中年大叔的居酒屋，也没准是个青蛙乱蹦的池塘，而你事先能拿到的地点坐标，只是一堆标着距离范围的破数字符号。而这更意味着，如果你不在传送阵的最大张开时间内回来，你就会被永远留在那个地方。
因此时之政府也有人道的一面，在判断出任务会使审神者无法回到传送地点的时候，允许审神者自由选择放弃任务或继续。
由此判断，那位远山直人如果不是想干脆留在那里等死，就是重伤到连回传送地点的力气也没有了。凛子那时认为他是后者，现在却忍不住犹豫了。
“我真是没想到……”凛子垂下眼睛，回想了下方才的对话，仍觉得十分荒唐，“为什么他……”
她尾音压得很低，最后直接没了声息，临近正午，外面好似能穿透世上任何阻碍的蝉鸣声差点没撑破了屋子。三个人沉默半晌，和泉守兼定猛地抬起头，想起了最初的疑问:
“不是，所以你们开始聊那个远山直人，到底是为了干嘛？”
压切长谷部这才满脸懊恼地用力拍了下脑门，显然是被这番冗长的前奏带跑了他原本想说的东西。他迎上凛子同样有点疑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并没有忘过正题。
“当时是我跟药研一起帮远山做了简单的包扎和清理，”长谷部说，“那个贵月项链里的女人，长得跟他几乎一模一样。”
凛子吃了一惊，差点没一下子跳起来:“什么？”
她最后还是神思恍惚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绕着压切长谷部与和泉守兼定转来转去:“会不会是他的姐妹？与贵月部长有什么关系……不会吧，就算是他的姐妹，贵月部长那个年纪都够当她爹了……”
和泉守适时建议道:“要不用终端查查远山的资料？”
“嗯……不行，”凛子皱着脸回答，“时之政府奉行不问出身只看能力的原则，资料只有个人履历，不涉及相关亲属，查不到什么的。”
如果只是与远山直人的什么人有牵扯还好，可凛子某种奇妙的直觉仿佛在贴着耳朵边对她轻语，告诉她贵月与远山直人说不准也有什么联系。这种感觉有些毫无根据，而这些东西说到底也是他人私事，按说她本不该多想甚至多听——可凛子控制不住地认为其中有什么关节古怪得要命，就像她半夜醒来，脑子里难以自抑地充满先前本该结束了的事情。
不行，凛子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一次，最后一次。然后她果断地停下满屋子打转的动作，扭头问道:“是不是快中午了？”
“是，”长谷部不明所以地答道，“主上您——”
“我要出门一趟，”凛子语速很快地交代道，“去遥海的本丸，兼先生快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鸣川遥海接到姓浅野的这个小王八蛋的消息之前还很心平气和，接到她要来自己家的消息之后几乎是暴跳如雷。昨儿请她来她不来，鸣川用鼻子想都想得出这个见色忘友的是个什么腻歪打算；今儿倒好，急匆匆来了句“遥海我一会儿去你那”就要过来，看看这大中午的时间点，摆明了是要到她这儿顺带蹭饭！凛子要是还敢给自己没事塞点狗粮，鸣川发誓她一定要撸袖子揍她一顿。
“三日月，”鸣川没好气地说，“今天不给他俩准备饭。”
三日月宗近好脾气地笑着点头:“哈哈哈，也好，小姑娘少吃一顿就算减肥了。”
鸣川:“……”
她总觉得自家近侍跟别人家的路数不太一样，基本上对什么事都不怎么在意，几乎是她说什么是什么，脾气好是真好，但这种时候怎么总有点助纣为虐的势头呢……
“唉，我就说说，三日月你也真是……”鸣川遥海败下阵来，觉得这一个两个都不好应付，“真不给饭吃怎么行啦。”
他俩正聊着，没多久她家的平野藤四郎就跑来通报:“大将，浅野大人来了。”
鸣川“嗯”了一声:“带他们进来吧。”
她也顺势起身，跟平野一同去迎迎那位不知道脑子里又动了哪根弦要跑来的凛子。
“我不是专程来蹭饭的，”凛子一见面就正经八百地冲她说，“有正事找你。”
鸣川遥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抬手就揪住凛子的脸，泄愤似的捏了几下:“你能有什么正事？”
凛子被捏得嘴里一通吱哇乱叫，好容易救出了自己的脸，可怜巴巴地自个儿揉了揉。和泉守兼定知道她俩总是这么折腾，倒也没插手，只是看着凛子被捏红的脸多少有些不满地开口:“你每次能不能下手轻点儿？”
哦，这就开始护食了，鸣川遥海面无表情地想，秀恩爱的能不能离她八百里远啊。她假装没听见和泉守那句话，也没搭理他，径自对凛子道:“先来吃饭吧，早就做好了——到底什么事来找我？”
凛子稍稍递了个眼神过去，鸣川一下子明白，知道这不是随便哪儿都能开始说的事，也不再问，对平野嘱咐:“一会儿把饭菜送到我房间来吧。”
平野领命而去，他们四人则一起进了鸣川的房间。凛子四下望了望，端端正正坐了下来。和泉守兼定盘着腿坐在她旁边，有点犯困了似的打了个哈欠。
“我记得你提过上次的犯错的那个程序员，”凛子声音放得有些低，听起来颇为神秘，“是姓——姓什么来着？”
“程序员？”鸣川莫名其妙地皱了下眉，想了几秒随即记了起来，“哦，他啊……没记错的话是姓小林，名字我就记不清了。怎么突然问到他？”
“姓小林的话，说不准从政府人员名单上能找到……”凛子自言自语似的念叨了两句，抬起脸，神情仿佛十分不好意思，“遥海，我说的话你别笑我，我觉得那个小林的事说不准有什么蹊跷，想去查一查……哎呀，都说了你别笑嘛！”
鸣川遥海其实笑得并不厉害，只不过觉得稀奇:“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管闲事了？可就算蹊跷，难道时之政府还看不出来吗？”
“嗯……所以我想说，”凛子小声道，“可能就是内部有人有问题……”
她没有对贵月指名道姓，因为她内心也并不肯定，非但不肯定，还十分剧烈地时刻动摇怀疑着自己。她决心将这个程序员的事再查一查，如果有疑点，她就继续；如果没问题，她就决心再也不多想，不管这档子事了。和泉守在凛子来鸣川这儿之前还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此时却有些明白了，这是一次证明，凛子如果不去做，可能会一直无法放下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鸣川遥海被她这大胆的猜想惊着了，一时竟有些愣怔，旁边的三日月反倒是“哈哈哈”几声笑了起来:“小姑娘果真是年轻，真是有活力啊，甚好甚好。”
不知道这位三日月大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反正凛子个人觉得这好像不是纯粹地在夸她，不由得有些羞愧地脸红了。但她脸红归脸红，此行目的倒是毫无动摇:“遥海，我想去找一趟那个小林。”
鸣川叹了口气:“他早就被辞退了，政府资料上你哪儿还找得到他……我帮你问问秋山前辈那人的全名吧。”
她动作向来利落，一边说着就一边同秋山发了简讯，凛子在那边双手合十双眼不断发射“遥海你真好”的感激光波。恰好饭菜都送了进来，鸣川放下终端，示意大家先吃饭。等他们快要用餐完毕时，鸣川的终端终于响亮地“嘀”了一声，正是秋山黛华传回的简讯。
鸣川看了一眼，顺势又恭敬地回了一条表示谢意，这才抬头说道:“是小林叶治。据说最近一直闭门不出，住的地址在这里。”
她将终端的虚拟屏幕转过来给凛子几个人看，另一只手拈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凛子，你一会儿要去吗？”
“嗯，”凛子点了个头，“正好今天有时间。”
鸣川看了她一会儿，妥协似的托着下巴，对凛子眨了眨眼:“算了，左右我也闲着，也跟你走一趟吧。”
凛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遥海！”
“你少来，”鸣川遥海不耐烦似的摆了摆手，“快点吃，吃完我们就走，时间总归是短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