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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㈦ 压切长谷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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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切长谷部托了凛子的胳膊一下让她稳稳当当站好,另一只手牢牢握着伞柄,硬是没让一滴雨钻空子落到凛子头上。只可惜凛子眼下抽不出时间表扬他几句,注意力全被前面的女人吸引走了。
凛子往前走了几步,自己都忘了把自己的伞重新打起来,长谷部只得操心地跟上去,顺带着分上那么一点目光给前方站住不动的人。
秋山见他们走近了,嘴唇没动似的,却发出了声音:“哎呀,小姑娘,你是?”
凛子离得近了些,终于看清了秋山黛华的脸。她已经不是那天如同披着一层人皮的骨头架子似的僵尸了,脸庞的轮廓微微柔和了些,上了精致的妆,看起来多少有了活气。
凛子没敢看得时间太长,忙低头行礼:“秋山前辈您好!我名为浅野凛子,是鸣川遥海的朋友……先前有幸见过您,刚才实在唐突了。”
“啊啊,遥海的……”秋山像是思索了一阵,记起了什么似的,“我想起来了,遥海跟我提过的‘凛子’,就是你吧?”
凛子点点头回答:“是我。”
秋山微微提了提嘴角,眼神温和了许多:“这里不怎么适合说话,还是先走吧——你们是去哪里?也是政府?”
“是的,”凛子跟着她的脚步一起走起来,“我刚出阵回来,去政府交一下报告。秋山前辈呢?”
“真巧,我去取任务书,”秋山说,“那我们顺路聊聊天吧。”
说是聊天,其实也不过就是些本丸里的家长里短,谁家的哪个又闯了祸,谁家的哪个爱做什么……凛子在以前总把秋山想象得强势又难以接近,实际说起话来,反倒觉得没那么不好相处。她眼神时不时会瞥到秋山腰间的大和守安定,心情颇为复杂,偶尔也在想这振无法化作人形的大和守,心里是否会有些什么怨气呢?
凛子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还是觉得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为好。
她们两个的话题从天南偏到地北,雨势渐渐小了,过了一会儿直接停了。长谷部收了伞,把凛子手里一直拿着没打的那把也接了过来。他这一路上光是安静听着,没多说话,对凛子却几乎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秋山意味不明地看了压切长谷部两眼,突然换了话题:
“浅野小姐有喜欢的人吗?”
凛子愣了一下,脑子里自然而然浮出了某人的脸,脸“轰”一下就红了:“那个……”
秋山黛华暧昧地笑了:“浅野小姐真是年轻,好懂得很呀。”
她低头像是看了眼什么,凛子其实并不确定她的目光是否有滑过她腰间的刀,秋山看起来只是想要盯着地面瞅瞅是否有不平的道路会让积水溅上她的脚。
“珍惜吧,”秋山说,“爱情是短暂又可怕的。”
凛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这句话说得嘲讽又悲凉。可秋山黛华看起来人已经又有了精神,站得笔直,从头到脚虽是瘦削,却寻不出一丝一毫的软弱与无能为力。
凛子茫然点了点头,无意中瞥了眼压切长谷部——只见他沉着脸,垂着眼睛跟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凛子一惊,已经顾不上什么秋山黛华和她说的什么话,总觉得哪里即将大事不好,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长谷部?怎么了?”
长谷部抬起头来,换上了平日里他心情不错时的笑容:“主上,好几年了,我还是决定回去揍和泉守兼定一顿。”
凛子:“……”
大家长不乐意白菜被拱也不是一天两天,凛子盼着他回去就能忘了这茬。
任务交接和送报告这种事都被安排在了二十五层,凛子也正好跟秋山一起坐电梯上去。她忽然记起上星期电梯里冲她微笑的那个男人,心下有些好奇,却不太好意思开口问,只得自己硬生生憋住咽下了。
秋山黛华年龄大凛子八九岁,阅历多得能给凛子写两本书,哪能看不出来这姑娘欲言又止的憋屈样。年长些的人看有礼貌的年轻人总有种说不出的慈爱感,更何况凛子又与鸣川关系好,她就更觉得有趣又可爱。
秋山笑着开口:“怎么,浅野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吗?”
“哎?”凛子紧张地调整了下站姿,被看穿了小心思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那个,那天……有一个人跟秋山前辈一起坐电梯,他……”
凛子不知道该怎么问好,提起“那天”好像还有点戳人伤疤的意思,这话就问得模糊不清。好在秋山聪明,心领神会了“那天”与“那人”,面上竟是连一点波动都没有,仿佛先前什么死伤与过失都不过是场臆想,从未发生。
“那个人啊,你不认识吗?”秋山黛华颇有些惊奇地看向她,“数据部的贵月部长,上任可都两年多了。”
压切长谷部听得很想扶额头,对自家审神者懒得看那些人事变动之类破烂消息的臭毛病心知肚明。凛子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心里把自己翻来覆去丢了一百个过肩摔,怎么就没想到去终端上找找政府工作人员信息呢!
“贵月部长?”凛子咳了一声,没话找话,“姓氏好像不常见呢。”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不多见,”秋山轻笑一声,“连他人都是不多见的。”
电梯到了二十五层,长谷部替她们按着按钮等她们先出。凛子正专心与秋山交谈,两人都顺着同方向往面前的长廊中走。她们的步子并不算慢,主要是秋山黛华大约是有点急性子,走路时脚步又稳又快,仿佛她下头踩着的不是快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样。凛子只能加快速度跟着,又分心说话,竟没注意到迎面也走了一个人过来。
那人更靠近秋山那一侧,也是同样的步履匆匆,不知是急着去忙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离凛子不近,长谷部就没太挂心去特意提醒;等凛子发现不对时,连个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对面的男人与扭头跟凛子说话的秋山黛华跟两个脱离轨道的陨石似的“砰”地撞到了一起。
两个人应声而倒,身着白褂的男子歪着身子仰倒在地上,一边小声抽着气一边去够掉在旁边的黑框眼镜。秋山不比他好多少,此时也不知道脚是不是崴了,凛子赶紧上去扶她。
“没事吧秋山前辈?”
“脚好像……嘶,”秋山微微皱着眉,眼睛忍痛似的眯起,费力地扶着凛子的胳膊给自己换了个好受点的姿势,“真不能背后说人——这不是贵月先生吗?”
凛子这才注意到这男人竟是她之前问的贵月,想到刚才秋山说的“不多见”,不由得心中有些惊奇。这哪里是不多见,简直是说谁来谁指哪打哪。
贵月看上去摔得不算惨重,捡回眼镜挂上鼻梁慢吞吞自己站了起来,一只手揉了揉胸口:“哎,秋山小姐,您走这么急做什么呢。”
秋山抱歉似的笑了下,嘴里却陡然含了满口刀子:“贵月先生不也是一副赶着投胎的劲头吗?就谁也别说谁了吧。”
他俩这一来一往听得凛子头皮发紧,生怕这看上去关系不怎么好的两个人当场掐起来。她余光瞥见长谷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另一边,弯腰捡起了个项链似的东西,忍不住低低出声道:“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听见自家审神者说话,立即拿着东西走过来,抬手递到贵月面前:“这位先生,您的东西刚才掉了。”
贵月祐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白褂子胸前空瘪瘪的口袋,脸色似乎有点不好看,堪称是有些急切地将它抓了回来。他仿佛在下一秒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项链的银色链条,好整以暇地又将它放回兜里。
他好像察觉到了来自秋山黛华某种意味复杂的注视,更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谨慎有礼来:“多谢。这是我离世的旧友送的东西,平日里从不离身,这才有些……见笑。”
长谷部并不关心那玩意儿的来源,意思意思地点了个头,帮着凛子扶起了秋山黛华。秋山的脚踝在这么一会儿工夫里就包子似的肿了起来,她皮肤又偏白,更是显得惨不忍睹。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秋山前辈这种倒霉鬼了吧,凛子暗自叹气,又想起自己近日来还丝毫没有为狗屎运般的升迁倒点什么霉,莫不是酝酿着个大的,就愈发胆战心惊起来。
贵月祐大概真是有什么要紧事,很快就道别走了。临走前他又回过头来,一派温文尔雅,声音轻柔得让人几乎抓不住:“失礼,方才忘记问了,这位小姐您是?”
“啊,我姓浅野,浅野凛子,最近刚入二十五层,”凛子连忙鞠躬道,“往后还请贵月先、贵月部长请多指教。”
“浅野小姐,”他微微颔首,“以及秋山小姐,就恕我先行一步了。”
凛子莫名觉得这人古里古怪,但也没多想,嘱咐长谷部陪秋山一会儿,她先去交了报告。按照秋山黛华目前这状况,就算是有心接任务出阵,把时间溯行军揍个头破血流,也只能是有心无力。崴脚这事说大不大,养起来却也费劲儿得很,往后还会容易再次受伤。秋山只得推了任务书回去养着,不过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工作之前得确保自己身体健康,”秋山轻声道,“他以前对我说的,我上次没听话,这次不会了。”
秋山腰间的刀在摔倒时就脱出刀鞘,被她顺势解了下来,让压切长谷部暂时替她拿着。她说这话时眼神柔软得就像世上千千万万个望向情人的少女,几乎能掐出一汪水儿来。
凛子接不下话,可能秋山也并没有想要什么回答,之后一路被凛子和长谷部扶着送回了家。
秋山的本丸门口歌仙兼定满脸忧虑地等了许久,见她被掺回来,急忙上前接过她,嘴里似乎还小声念叨着什么。秋山笑了笑,把歌仙那些絮絮叨叨的话都当风从耳朵边吹了,跟凛子两人道别。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凛子想,长谷部战斗力大约是不比秋山家的歌仙差的。他们走出了挺远,压切长谷部才低声叫她:“主上。”
凛子慢下脚步,偏了头过去:“嗯?”
“刚才那个贵月先生,”压切长谷部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十分清晰,“他那个项链,我捡的时候不小心碰开了,里面是一位女性的照片。”
凛子不明所以,但长谷部正经的时候从不说没用的东西:“然后呢?”
“照片看起来很旧了,”长谷部顿了顿,终于有了点迟疑,“我觉得她的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曾经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