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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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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已沉沉睡去,呼吸平和,眼睛安静地闭着,很是乖巧的模样。
姑越忽然想起,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仔细地看着对方睡去的模样。他对这个人似乎从来都过分的冷漠与刻薄,猜忌、怀疑与不耐,可是那个人却都一一承受下来。
他从来都不能理解对方的这样的深情,所以也不能相信。
为了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姑越伸手在空中一挥,一只小食梦兽被他轻松地捉了来。小食梦兽以人的梦为食,是一种弱小的妖怪。
“用什么样的法子可以让转世的人反复做有关前世的梦?”姑越看着手上拎着的小食梦兽,静了一会,方才开口低声地问道。
被妖力如此强大的妖怪抓来的小食梦兽瑟瑟发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只是刚刚修炼起步的小妖怪,此等厉害的事要是我们这族极为强大的才能做到。”
“那你们族极为强大的有哪些?”姑越继续追问道。
“我族的长老、族长或是梦婆都是修为极高的,他们可以。但用什么法子,我就不清楚了……”小食梦兽乖乖地回答道。
“哪里能找到他们?”姑越放下小食梦兽。
原本被揪着后颈的小食梦兽,在被放下脚落地后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仅仅是想问他一些事而已。
“我们食梦兽以梦为食,且有等级划分——修为低的食梦兽就只能进入普通人或低等妖魔的梦。而族长、长老还有梦婆他们修为很高,通常出现在修道、修仙、妖王、魔王或是凡人中的大能者,比如君王、将军之类的梦里。”
“好,我明白了。”姑越颔首,又指了指床上躺着的傻子,“你可以把他做过的梦都复现一遍给我么?”
“所有吗?”小食梦兽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晃个不停,“我的妖力不够,只能复现一些他的梦境。”
“不必所有,只要与我有关的便行了。”
“那行的。”小食梦兽飞到傻子的身旁,发动念力开始为姑越呈现梦境。
第一个梦,是傻子今天被他吓晕过去的时候做的,梦里的他面色如霜,显现出可怕的妖态一路狂追着傻子,要吃了傻子,傻子则一路边跑边哭却是无济于事,眼看着就被追上,然后被一口吃掉了。
梦境颇有些可怖吓人,尤其是最后傻子梦中他张开的血盆大口。
小食梦兽身子抖了抖,颤着身子地为姑越呈现了第二个梦境。
第二个梦境,大约是上次他被紫重下了不能伤人的禁制所做的。梦里他面色惨白地坐在地上,虚弱不堪的模样,傻子在一旁幸灾乐祸,时不时还冲上去,掐掐他的脸,打打他的屁股。
小食梦兽身子又抖了抖,努力憋着笑为姑越呈现了第三个梦境。
第三个梦境的他与傻子,不,是他与孟出尘,两个人在一张藤蔓交织而成的床上纠缠。孟出尘发丝散乱,浑身赤倮,眼神迷蒙,而他始终一袭蓝袍,面色冷淡。
孟出尘拥着他的脖颈,贴着他的耳:“你jin来。”
而自己则偏头狠劲咬了对方的耳垂,见了血也没有松开,接着不犹豫地撞进对方的身体。
疼痛感让孟出尘颤抖不止,却伸出了手把他的脖颈抱得更紧。
画面停顿,变成了一片黑,再出现了模模糊糊的自己。
“你醒了。”自己端着一碗清水递给了孟出尘,“你命大没死,可身上的伤势严重,我虽用妖力帮你治愈了,但本质上并未完全好,所以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好好养着。”
孟出尘低头望着身上的衣物半会,伸手抓紧了身上的衣袍,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指节泛白。
“要报仇也要有命才能报。”自己挥袖间又变出了一些饭菜,淡淡道。
孟出尘抬头看了眼他,低声道了句多谢。
画面一转,雪花纷飞,一件白狐裘飞在了孟出尘的身上。
“这东西,我用不着。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等过几日雪停了便下山吧。”
画面再一转,白茫茫的一片,却平白响起一声惊雷,古怪至极。
孟出尘皱眉,随即起身出了洞,却见有人已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走?”
“积雪太深,不易下山。”孟出尘伸手去扶,却被自己一把推开。
“明日你必须下山,否则我便亲自赶你。”
那时的自己正因“渡雷劫”的缘故,妖力暴走不稳,变得极其烦躁。但以往的在“渡雷劫”来临之前自己都是这样,所以一开始自己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有些不解怎么自己就比以往要烦躁这么多。
后来他发现,每当孟出尘靠近他的时候,他的烦躁会极其的强烈,甚至会有把对方剥皮拆骨地吃了的念头。他原以为是因为自己本体是妖,现下人的气息萦绕在身边,两者相冲,克制不住妖性要吃人,这才导致自己比之前更烦躁。
直至一日清晨,他去泉水边沐浴时,无意间瞧见了因成了精故而不冬眠的两条蛇在疯狂交尾,且身体不断紧紧地纠缠着,发出“嘶嘶”的响声时。自己身体的自然反应让他终于意识到——他不同以往的烦躁,竟然是他的发情期到了。
可他发情期到了,那为什么会对孟出尘特别烦躁?
那孟出尘不是个男人吗?
因着以往曾在人间积攒功德,见过一些世面,所以断袖、分桃之事,姑越也略知晓一些。当然最刚开始听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纳闷过。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阴阳之道方才是自然之道,否则如何男人与女人才能繁育后代,雌兽雄兽才能交/配繁衍?
许是自己一直孑然一身,身侧无人,那人与他初见时又是那样一番模样,自己好奇罢了。姑越并未太把自己对对方有冲动的事放在心上,只想着怎么解决。
那人是不行的,不说他们并非同类,就说那人这般的性情又怎么会屈服于人?
于是自己冷着脸下了逐客令,是给自己的体面也是给对方的尊严。
赶人走的第二日,自己出去走了一天,然后便寻了只八百年刚刚化形同样在发情期的母孔雀,开门见山地说了事。
“你我既是同类,定能察觉到我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我虽妖力强于你许多,但却不会迫你。你若愿意,便申时来桃花山寻我。”
日暮之时,待自己回到洞中,洞中已无人,便坐下调息休养,谁成想竟一时出错导致妖气混乱横撞,更加不能自控。
“你一只几千年的妖对着一只几百年的妖,说不迫人家,你觉得她会信?”洞外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自己闻声费力地抬头看去,此时洞外正当夕阳西下,余辉染红了天边的云彩,那人一身白衣映着晚霞的绮丽,缓缓走来。
“就算你真无意迫她,可你半点好处也没许给人家,你说她要怎么想?”孟出尘站在自己面前,眉眼弯弯。
失控暴走的妖力让那时的自己觉得有些难以控制,便捂着心口,面色阴沉地看着孟出尘,低吼道:“滚!”
“不然……”
“过会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话并非是危言耸听,失去理智只剩妖性的自己会变成甚么模样,根本不可预测。
“这条命本就是你给我的,你要拿回去自然是应当的。”孟出尘摊了摊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不甚在意。
自己被激得更失控,立刻妖气全开,杀意暴涨,抬手就欲取人性命,却忽听闻一声惊雷炸响,惊愕之下抬头去望,却正见天雷直冲面门地劈下,自己瞬间退化出了原形并昏迷不醒。
姑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孟出尘的梦境,他对他们的初欢的记忆就停留在那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此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没有任何的印象。
可是梦境的画面却在此时开始出现剧烈的摇晃和波动,紧接着就“嘭”的一声彻底碎裂。
与此同时,小食梦兽虚弱地跌下了床榻,面上又白又红,声音细若蚊蝇,低着头不敢姑越,“我……我我的法力只能呈现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