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傻为谋》一颗青梅

21、第二十一章

　　姑越不语，只低头抓起了小食梦兽，小食梦兽登时吓得四肢乱踹，“我再试试！我再试试！”

　　“嗯。”姑越颔首，却并不放手，仍抓着小食梦兽。

　　小食梦兽挣扎无果，只能咬咬牙，继续催力为姑越呈现梦境，却忽而觉得自脖颈传来一股源源不断且强劲的热意。

　　对方竟是在输送妖力给他！意识到这点的小食梦兽狂喜不已，卖力做起事来。

　　在孟出尘的梦境里，自己已经退化成一只蓝孔雀，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孟出尘打量了地上的蓝孔雀好会，突然笑出了声，又伸手轻轻地去戳了几下，“怎么，刚刚不是还很威风的吗？”

　　“好歹也是几千年的妖怪，怎么还不如皇宫大苑里的孔雀来得个头大？”孟出尘单手拎起蓝孔雀又好好瞧了瞧，似是颇有些嫌弃地道：“这般大小，怕是拿去做药煲汤都不够吃的。”

　　于是接下来的每日清晨，孟出尘都抱着孔雀去河边沐浴，给他吃果子，十分细心地照顾着。

　　第三日了，他还未恢复人身，依旧是孔雀，依旧在河边洗完了澡就拖着长长的尾羽，慢悠悠地上了岸。

　　孟出尘盯着他的尾羽，突然笑了，“要不，你开个屏让我瞧瞧？”

　　此情此景，小食梦兽忍不住偷偷地偏过了一点脑袋，悄悄看了眼姑越。

　　姑越察觉到自己抓着的小食梦兽的举动，干脆利落地答道：“我才不会做这般蠢事。”

　　却见下一刻，梦境中的孟出尘伸出手指朝着他勾了勾，不仅如此，还发出逗引小动物的“嘬嘬嘬”声。

　　“你过来。”孟出尘笑着，指尖捏着果子诱他。

　　没有任何意识只是只孔雀的自己朝着孟出尘的方向歪了歪头，待瞧见对方拿着的果子后，立刻奔了过去，没有半点犹豫。

　　可孟出尘偏不让他吃到，拿着果子在他面前晃啊晃。

　　“你开屏我就给你。”孟出尘笑眯眯的，伸手指指果子，又指指姑越的尾羽。

　　自己那时候怎么能听得懂，一心惦记着果子，见孟出尘不给他，便不满地伸颈长嘶，见孟出尘还不给，索性上了脾气地追着人跑。

　　孟出尘自是跑不过他，被他追得脚下一绊，仰摔到地上，自己借势去啄果子，却被那人抢先一步把果子给吃了。

　　恼极的自己立刻去啄那人的嘴，却不想被对方一把掐住了。

　　“小孔雀，你开屏我就给你吃。”孟出尘又笑，指了指姑越的尾羽，又伸出右手，在他面前一遍遍地收拢、放开，再收拢再放开。

　　小食梦兽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偷瞄了姑越一眼。

　　“就算他这样，我也不会开屏的。”姑越答得肯定。

　　孔雀开屏是要有缘由的。一般孔雀只有在遇到天敌为了吓退对方，或是三至四月孔雀繁殖交/配为求偶才会开屏。

　　然而当时并非三四月，那附近又出现天敌，自己怎么会为了区区的果子就开屏？

　　果然就算孟出尘给自己演示了七八遍，自己也还是没反应。

　　“这般愚笨，可还行？”孟出尘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却见眼前的孔雀突然弓低了，身子一耸又一耸的，紧接着身体两侧鼓动，尾部翘起，抖动着把尾屏甩向前，长长的尾羽瞬间如扇子般展开，羽片上的眼状斑折射出紫、蓝、黄、红等各种颜色，甚是艳丽华美，光彩夺目，还伴着“沙沙沙”的响声。

　　姑越看着开屏的自己也有些发愣，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开屏的模样。

　　彼时他还是一只修为仅有八百年的小孔雀，为逃避人类的捕杀而遇见了九离，九离将剩下的修为尽数散于他，使得他修为暴涨又突然间就化了人形。懵懵懂懂的，不知一身修为怎么用，也不知怎样把自己再变回原样。

　　待他懂得如何在人形与原形之间变换的时候，他已适应了人身，也就甚少化为原形。

　　“好看。”孟出尘摸着下巴瞧了一会，又评价道：“好看极了。”

　　似乎对眼前看到的很是满意，孟出尘立刻转身走到一块石头旁，从后面拿出了一小篮子的果子放到他面前作为奖励。

　　化作孔雀的自己见了立刻仰着头，一步一步得意地向着孟出尘走去，边走还边更用力地抖动自己的尾屏。

　　可待行至孟出尘身旁时，自己却并未停下，只径直往一处灌木丛走去。

　　灌木丛中走出两只孔雀。一只看起来身形较大，身上色彩艳丽，而另一只则看起来小多了，羽色灰褐，其貌不扬。

　　见了那两只孔雀，退化成原形的自己更兴奋了，向着那只小的孔雀卖力地抖动着自己的尾屏，发出更响的“沙沙”声。

　　却不想，一旁大点的那只孔雀突然发难，猛地冲了过来，对着自己的头就快准狠地啄了一口，完事后，立即带着那只小点的孔雀，潇洒离开。

　　“它们俩正亲密着，你就去招惹，是哪的傻孔雀？”一旁看热闹的孟出尘这时才发了话。

　　灌木丛中的两只孔雀乃一雌一雄，雄性孔雀才有尾屏，且身上色彩艳丽。雌性孔雀往往身形较小，没有尾屏，样子也不甚好看。虽说孔雀通常是一雄多雌，但自己这般当着人家雄性孔雀的面开屏吸引人家身边的雌性孔雀，无疑是找打的行为。

　　孟出尘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是傻气至极。

　　“不如你回去开屏给我看看，看看我会不会答应你？”孟出尘走到姑越面前，低下身子，似笑非笑。

　　寒夜来临，孟出尘在洞穴里生了火。

　　“还是不肯开屏给我看？”孟出尘拾起一根柴丢进眼前的小火堆，看着站在被大石头封死入口的姑越，轻笑道：“我也乏了，先歇下了，你明日再开屏给我瞧罢。”说完，便转身走到一处铺着狐裘的石榻躺下。

　　洞穴里的火堆渐渐灭了，轻烟飘散。

　　“化回人身了？”孟出尘睁眼，瞧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姑越通过梦境看得清楚，孟出尘睁眼时，眼神清亮，眼底不见半点困意。

　　但姑越更看清楚了自己的眼睛，泛着妖异的蓝光，此时的他没有理智，也没有记忆，只有妖性，是极有可能会杀了孟出尘的。

　　果不其然，他看见自己扑到孟出尘的颈边，露出尖利的牙犹豫都未曾犹豫便撕咬了上去。

　　“嘶——”孟出尘被咬得极痛，不由地低声叫道，却又伸手反拥住姑越的后背，笑了笑，“你莫不是口味殊异，不喜活人，偏喜死人？”

　　自己停住了动作，微微一怔，转而开始舔舐起对方的伤口。

　　姑越知道当时的自己并非是听懂了孟出尘的话，而是自从他退化为孔雀后，孟出尘日日在他身边，孟出尘身上沾染了他的气息，所以妖化的自己才会停下攻击。

　　既然自己不把对方视为敌人，那便只能当作同类，而那时的自己把对方当成同类，那就只能做一件事了。

　　梦境中的自己胡乱地不得章法地吻着孟出尘，吻得又凶又急，手上也不闲着，飞快地扯着孟出尘的衣袍，急躁且粗鲁，像极了热血方刚的毛头小子。

　　孟出尘散着发地躺着，神色散漫，任由着身上的放肆，待唇上被放过了，才舔了舔唇上被咬破的地方，笑着开口道：“你这般，我不痛快你也不痛快。”

　　可那时的自己哪里肯听得进半个字，只一心想着把事办了。

　　孟出尘面上露出些无奈的神色，遂起了半个身子，伸手在自己的额头上弹了一记。

　　自己立刻就冷静了下来，跪坐在一旁，温顺乖巧。

　　梦境外的姑越眯起眼，他知道孟出尘是给他下了训兽诀。更可笑的是，这诀当初还是他亲自教给人家的，那时孟出尘在山间养伤，姑越为保其安危，故而教的。

　　却不曾想，有朝一日，这诀会被用到自己身上。若非他的妖力只复原了些许，此等术法岂会对他有效？

　　想到此处，梦境外的姑越眼又眯了几分。

　　梦境还在继续……

　　梦境中的孟出尘似是很满意他难得的顺从，笑得很是开心，伸手捏着他的鼻子逗趣道：“这样才乖。”

　　“你记着，你欠我一个开屏。”孟出尘又放开手，伸手在自己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