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傻为谋》一颗青梅

13、第十三章

　　而现下眼前之人能不能再一次苟活存世，姑越无法确定。

　　此次与之前不同，彼时他孟出尘是自裁未成，哪怕是身上被折磨得不剩一块好肉，于姑越而言，也不过是挥袖间耗去一点半点的妖力罢了。

　　可这一次，孟出尘是深陷在自己的梦魇里，不得解脱。换而言之也就是心病还需心药医，除非孟出尘自己从梦魇里挣脱出来。否则哪怕是姑越这般有着千年道行的妖也毫无办法。

　　姑越静默半晌，伸手在半空画了一个圆。空气震动，水珠凝结，幻化出一面水镜。

　　水镜中慢慢显现出画面。

　　昏暗肮脏的牢房，木架上一人被粗绳绑住，满身血污，垂着头，不知死活。而不远处有光的地方，一身着红袍的男子慢慢走来，男子走近了木架，一把扯住木架上的人的脑袋。

　　随着红袍男子的动作，木架上的人凌乱的发丝散开，露出一张死白死白，毫无半点生气的脸。相比于身上暴露出来的各种伤痕，一张脸却出奇的无半点损伤。

　　而那脸，姑越自然是认得的。

　　红袍男子看了旁边的狱卒一眼，狱卒立刻会意，拎着一桶冷水，对着木架上的人不客气地当头浇下。

　　“咳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之后，一双清明的眼睛缓缓睁开。

　　“呵，周子琛。”讥讽的语气，眼神甚至都没有正视对方，只随意地瞥了一眼：“堂堂正四品黄门侍郎，现如今只能在这昏暗之所东躲西藏。倒不如叫黄鼠狼更为妥当些。”

　　“孟出尘。我周子琛是黄鼠狼，那你又是甚么？”相比于孟出尘的嘲讽，周子琛的语气竟是出奇的平和，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不让他们在你脸上留痕？”周子琛伸出手一点一点耐心地把眼前人凌乱的发丝理好，而后一分分挨近孟出尘，直至两人的距离呼吸可闻，四目相对。

　　孟出尘看清眼前之人眼底所含的情绪后，身体不可遏制地挣动了一下。

　　“周子琛。”再开口的时候，孟出尘已经是完全冷静的语气：“你是个能臣，无论在谁手下，只要给你机会，你就能做出一番大事。无论是太子萧默与七皇子萧鸾，于你而言……”唇舌忽而被密密地堵住，后半截话被沉重的呼吸声掩盖。

　　“你莫开口，你一说话，我的事就做不成了。”周子琛退开半步，捂着唇，指缝间慢慢淌出血来。

　　“周子琛，你别一错再错。”孟出尘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语气已然十分的无力。

　　“迟了……”周子琛再次一步步地靠近，目光痴缠，“我只能再错下去了。”

　　......

　　水镜轰然爆破，飞溅的水珠炸开。

　　“大恩公！小恩公！”何寻听闻响声后，慌忙冲进屋内。

　　“阿寻！小心！”魏泽眼尖，发现屋内的状况，赶忙把冲在自己前头的人一把扯到身后护住，同时伸手画出一道绿色的光圈化成作一个保护罩罩住了自己与身后之人。

　　饶是如此，水镜破碎后四散的水珠仍有一颗紧逼着射了过来，待遇到魏泽光圈的阻碍后，只稍微顿了一顿。“砰”的一声，绿色的光罩还是碎了开来。

　　魏泽回旋过身子，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护得周全。

　　“阿泽，我没事，我没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何寻探出头来，魏泽犹不放心地四周查看了一番，又细细将怀中人从头到脚好好打量、好好检查后才放开了手。

　　魏泽摇了摇头，却看见眼前之人近乎要哭了的模样，忍不住安慰道：“我无事，阿寻莫要慌。”

　　两人互相好好检查，确认对方都没有受伤之后才想起来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

　　一个还在床上躺着，另一个则背对着他们站着。

　　“大恩公……你怎么样了？”何寻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姑越转过身来，抬眼看了何寻一眼。

　　何寻被姑越眼中的强烈的杀意震慑到，不禁打了一个颤，一旁的魏泽立即伸手将何寻又揽入怀中护好。

　　“他，有劳你们照顾一会。”姑越说完话，便离开了。

　　何寻从魏泽的怀里抬起头，轻声道：“阿泽……大恩公刚刚那般模样，我从来不曾见过……”

　　魏泽看着地上一滴一滴延成一条线的鲜血，只点了点头。

　　“啧，看来我晚来了一步。”人未至，声先闻。

　　何寻眨眨眼，只见眼前一道紫光闪过，一紫衣白发男子出现。

　　紫衣白发男子手拿一把扇子，眉目含笑地望向何寻与魏泽：“小黑蛇，小白兔。”

　　只是一句便道破了何寻与魏泽的真身。

　　“一黑一白，有趣，有趣。”紫衣白发的男子合扇而笑，又扭头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人和地上点点又鲜明的血迹。

　　“怎么会！这……这是谁的！”何寻跟着紫衣男子的目光才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当即紧张地望着魏泽，抓紧了对方的衣袖：“阿泽，你……”

　　“小兔儿放心，不是你心上人的血。”

　　何寻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疑惑：“那是……”

　　“是小雀儿的血。”

　　何寻不解，茫然道：“小雀儿是……”

　　紫衣白发的男子大笑：“也就是你那大恩公，他的真身不是只蓝孔雀么？”

　　“我忘了，以你的修为还不能参破他人的真身。”紫衣白发的男子拿扇柄在脑袋上一敲，笑道：“闲话不能多说，我有要事要办。小兔儿，小黑蛇，那就有缘，下次再见了。”

　　紫衣白发的男子说完话便不见了。

　　何寻有些担忧地拽紧了魏泽的衣袖：“阿泽……刚刚那人分明是天上的仙君。他要找大恩公，你说大恩公他会不会有事……？”

　　事情的走向到底会如何，魏泽也无法预料，只能安慰地轻拍了几下何寻的手背，“我们现在先听你大恩公的话，把你小恩公给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