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逐梦》苏清羽

46、毛遂自荐

　　待两位大臣喝完粥，在李公公的眼神示意下，我会意的端着碗盘飞快的退了下去。
　　像逃似的飞奔至茶膳房，将碗盘在台子上重重一放，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在茶膳房磨磨蹭蹭了大半个时辰，约摸着两位大人该走了，方才慢腾腾的向大殿挪去。
　　进了大殿，如我所料，两位大人已然离去，只剩康熙依旧伏案劳作。
　　静悄悄的立在一侧，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动眼前专心致志的伟岸天子。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康熙低哼一声，本来微俯低首的身子突然直了起来，翡绿剔透的扳指不停地敲击着龙案，嘴唇紧抿，一丝隐忍焦灼的神色悄然爬上眉峰。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也许还是前方的军报吧，我在心底暗暗揣测着。
　　“李德全，宣太子。”
　　“嗻。”
　　心里禁不住“咯噔”一声，出了什么事？难道和保成有关吗？一种说不出的惊慌和担忧瞬间布满心底。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却似乎过得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保成就随李公公走了进来。
　　看到我立在一侧，保成一愣，但极快的恢复了平静，神色转换之快让我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儿臣叩见皇阿玛。”保成上前行礼道。
　　“起吧。”康熙无心见礼，在这个他最心爱的儿子面前，似乎也放下了一丝戒备，不似刚才那般，虽然和两位重臣谈笑风生，但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贵和不容侵犯，让人心生怯意。
　　在保成的面前，虽然还是保有一派君王的威仪，但更多的还是父子之间的心有灵犀。
　　“来，看看这个。”康熙递给保成一个折子，人也从龙案前慢慢立起身子，
　　踱下龙阶。
　　见此，我刚想上前搀扶，毕竟他在龙案前做得太久，适当的运动一下也是好的，却见保成比我更快一步，搀住了康熙。
　　康熙微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能行。
　　一边踱着步，一边语气凝重的说道：“苏努、阿席坦、护巴上书急奏，近日八旗军中将士出现异症，状似风寒，求医治之，奏效未显，如今有大半将士已染此症，胤礽，朕派你负责此事，另太医院内太医任你调遣，大战在即，断不可在此时出了岔子，乱了军心。”
　　看着康熙忧心的样子，保成的神色也是一派严肃庄凝，行礼答道：“儿臣遵旨，定不负皇阿玛厚望。”
　　“嗯”，康熙欣慰的看着自己最骄傲出色的儿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默默立在一侧听着父子二人的对话，心中暗暗琢磨着，一个大胆的揣测跃然浮出脑海。
　　第二天，原本我不当值，却找了个借口和乾清宫另一位芳婉珣绣换了班，在康熙的西暖阁内，照例按吩咐给前来请安的各位皇子斟茶。
　　虽然有条不紊的做着手上的工作，眼角的余光却时时注视着保成的一举一动，心也随之悬悬的吊着，终于，保成若有还无的看了我一眼，嘴角极微细的向上挑了挑，我知道自己成功了，心中的巨石也随即安然落下，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微笑，正准备伸手接茶的十阿哥见我冲他笑，一脸莫名的挠了挠头，看着他那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却无端的惹来更多寻味的目光，吓得我赶紧低下头，回避那些让我头疼不已的视线追随。
　　夜晚的绛雪轩柔美安详，仿佛一名清纯可爱的少女正在酣睡。自从伊芙琳离开后，我再也没有踏入一步，只怕触景伤情，让我又回忆起那个改变我命运的善良女孩。
　　可是如今，我却再一次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追忆，而是为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看着月亮渐渐爬上中空，在莹莹的月光下，优雅细致仿若谪仙般的男子如约而至。
　　看着我守在绛雪轩的大门外，不禁浅笑韵然，轻声道：“月下会佳人，花间独酌饮，幸哉，妙哉。”
　　忍不住剜了他一眼，开口道：“别拿我取笑了，有正经事要和你说呢。”
　　“哦？多大的正经事啊，竟能让羽儿在皇阿玛的眼皮底下用杯盖写字与我呢？”保成戏谑的看着我，语气说不出的轻快愉悦。
　　我发窘的看着他，喃喃的说道：“我总不能大喇喇的站在你面前对你说我要找你吧。”
　　“哈哈”，保成仰天大笑起来，惊起院中飞鸟一片。
　　吓得我急忙上前一步，情急的捂住他的嘴，左右四下张望着，埋怨道：“深更半夜的，笑什么嘛，我有那么好笑吗？”
　　一番话惹得他本已渐停的笑声又无可抑制的复发起来。
　　气恼的看了他一眼，跺了跺脚，“笑吧笑吧，算我白来一趟，先走了。”说罢，提脚就要向回走。
　　感觉手一下子被拽住，掌心的热度让我的心猛地一跳，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来，却落入一片晶亮的海洋里。
　　心里猛地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挣脱开来，保成见状，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极浅的冲我一笑，“说吧，找我到底有何事？”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的正色说道：“带我去八旗军中，我怀疑是人为所致。”
　　保成的脸色一下变得严峻起来，迟疑的问道：“你说，是怀疑有人下毒？”
　　我点了点头。保成的神色凝重无比，“羽儿，这是不可胡说，你可有证据？”
　　“正因为我没有证据，所以才要取证，相信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急切的说道。
　　爷爷是一名行医数十年的老中医，从小的耳濡目染，让我也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医药方面的知识。
　　按理说，这种大面积的人员染病，不是流行性感冒就是瘟疫，但这些普通的医生都可迅速作出判断，并能对症下药，为何却不见疗效，反而有愈见扩大之势？
　　记得曾听爷爷说过，若是人慢性中毒，极轻微的不易觉察的慢性中毒，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平时是感觉不出来的，就是有所感觉因为症状的轻微或与其他病症相似而极易被忽视，人在此情况下自身的免疫力会慢慢遭到破坏，便极易感染其他疾病，在用药给药的过程中，如下药不当，则便会催化体内的毒性，加重患者的病情。
　　这也正是我要提出让保成带我去军营的原因，只要我能找出证据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就能从根本上解决这次军中将士的异症。
　　保成良久的看着我，审度的目光让我的心里一阵发毛。
　　一阵沉默过后，就在我尴尬的想要放弃时，只听得保成幽幽的说道：“羽儿，为什么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你非常的不真实，感觉你有一个惊天的秘密在隐瞒着我。。。”
　　听到这里，我的喉咙一窒，惶恐的看着眼前神情莫测的男子，一股脱口而出的欲望蓦然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