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流年》Nan南绥

5、第五章·恶趣味 暮春的早上

　　暮春的早上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凉意，窗台上被窗帘罩在黑暗以外的仙人掌沐浴着阳光，静谧了一个晚上的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床上的人许是感受到了阳光的暖意，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看到一边柜上的闹钟堪堪指向六点。
　　顺着窗台攀进来的几缕晨光斜斜落在地板上，印出几个规整的暖色方块。不二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栗发，不情不愿从被窝里坐起身来，显然还是没睡醒的样儿。混沌的思绪从遥远的外太空翻山越岭回来，昨天好像睡得挺早，那为什么会这么困？看起来所谓的“周一现象”也不是空穴来风啊……要不还是再躺下眯一会儿……
　　恍惚间好像听见对面裕太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不二试图倒回枕头上的动作僵硬了半晌，昨天回家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坐着的裕太时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和上一世一样，这一世的不二裕太依旧选择转校到圣鲁道夫来避开他哥哥“天才”的光环，周末如果不是必要根本没有几次回来的。像昨天这样突然回家的情况，让不二原本不太愉悦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隐隐还有春暖花开的趋势。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重生的时期再早一点……自己转去立海大似乎也是不错的决定？
　　不二在房间里乱七八糟耽搁了一阵，等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不二裕太早就坐在桌边吃早饭了，听到他下来的动静头也不抬，反倒像是更低了点。
　　由美子从厨房里端着盘子转出身来，看见楼梯上的不二笑着打了声招呼，“早安，周助今天可是起的比裕太晚哦。”
　　不二维持着永远的101号表情，眯眯笑着走到由美子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早餐盘子放在桌上，“由美子姐姐早安，裕太早安，因为裕太难得住在家里，所以昨晚一不小心太开心睡晚了。”
　　“切，笨蛋老哥。”坐在对面的裕太拿着筷子戳了戳盘子里半熟的煎蛋。金黄的蛋液从破裂的蛋白流淌出来，摊在雪白的盘子上，又被他添了一些白米饭搅拌了进去。
　　不二笑着把桌上的太子烧推过去些，“阿拉，裕太不要生气，要是裕太愿意多回家住，我可是不睡觉都没关系呐。”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可不想你什么时候因为身体原因被我打败，这样不光彩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嗨嗨~”不二心情很好地吃着自己份的煎蛋，心想，果然裕太还是关心他的哥哥的吧，还真是不诚实的孩子……
　　结果就是这样美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网球部早训结束，就连被手冢罚跑也丝毫影响不了他周身十米圈子里百合花开的盛况。
　　“不二今天心情很好的几率为100%，难得，“天才”会出现这样绝对的数据。”乾站在网球场边上，拿着名为“不二周助”的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什么。
　　训练结束后彻底放松自己的菊丸没骨头似的靠在不二肩上，“没错，不二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也没什么，”不二顺手揉了揉菊丸的脑袋，“只是昨天裕太回家过夜了，感觉好像拉近了不少距离呐。”
　　网球部里的大家几乎都知道不二与他弟弟之间的纠葛，自然也明白不二心里的喜悦。
　　“我就说，兄弟之间哪里会有过不去的事情，不二学长之前想的太悲观了！”从更衣室出来的桃城嚷嚷着。
　　一边的海棠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
　　河村走在海棠身后，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说的也是，如果是不二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吧。”
　　不二笑着说了声“谢谢”，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目光从越前手上拿着的鸭舌帽移到他身后锁好更衣室的门正要走过来的人身上，冰蓝的眸子里掺了几分恶作剧前的光彩，手冢被他看的脚步一顿，镜片后面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
　　今天，应该没惹到不二吧……
　　“没什么，”对上手冢询问的视线，不二开口解释道，故意拖慢的语句里带了几分狡黠，“只是没想到手冢这样严谨的人也会有迟到的一天。”
　　话音刚落，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刚好奏响。原本围着不二的一群人身形一滞，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起来，手冢的一句“不要大意”噎在喉咙口说也不是，咽也不是。
　　所以说！为什么要自讨没趣去关心不二这样的切开黑的私人生活啊！！！！！奔跑在回教室路上的一干网球部正选如是想到。
　　再看这边早趁着队友们发愣，在铃声结束前就回到班里的不二，此时正笑眯眯地坐在自己位子上，看着站在门口的年级主任因为一阵又一阵跑过的风浪而变得越来越黑的脸，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又上升了几个百分点，阿拉，英二迟到要被主任发现了啊……（所以你幸灾乐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二……”
　　一上午连珠炮一般紧凑的数学、国语、英语终于过去，菊丸整个人趴在课桌上焉了吧唧的，反翘的发尾都少了几分弧度，身上的哀怨几乎要化成实体。
　　“纳尼？”不二简单整理了一番桌上的课本，听见声音，转头带了些询问地看向萎靡不振的菊丸，言语间带了些显而易见的笑意，“英二今天上午的运气很好啊。”
　　不说还好，话音刚落，菊丸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啊，讨厌死了！早上迟到刚好是纪检主任的数学课就算了，为什么国语课不小心睡觉会被发现啊，英语课的斋九老师不是一向很和蔼的吗，今天像是吃了炸药一样……”
　　不二忍着滚到喉咙口的笑意，他这个同桌虽然性子单纯，但也是个爱面子、认死理的人，要是被他听见自己笑他，估计要哄好久吧。伸手下意识揉了揉身边把整张脸贴在桌上的脑袋，“大概今天的英二比较亮眼吧，所以老师都在注意。”入手的触感带了些丝绸般的柔软，“说起来，英二的头发很软呐，这么软的头发为什么会翘起来？”
　　“这里？”趴在桌上的人眨巴眨巴一双橙红的猫儿眼，歪着脑袋伸手指了指反翘的发尾，面上都是询问的意思，“我的头发虽然很软，但是在靠近发尾的地方会外翘，怎么样都没用nya~”
　　果然，不二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伸出爪子又在菊丸头上呼噜了一把，很顺利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啊……
　　菊丸晃晃脑袋，把在自己头发上作怪的手甩了下去，“不二，我们去找大石吃便当吧，上了一上午的课都要饿死了nya~”
　　“恐怕今天不能陪英二吃午饭了……”不二笑着摇了摇头，一直眯着眼睛微睁，泻出丝毫冰蓝，视线从身前一脸不解的菊丸移到教室门口显然是来找自己的人身上，菊丸“啊？”了声，顺着不二的视线转过身去，“乾？你来找不二吃午饭吗？”
　　站在教室门口的男子用并拢的二指推了推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镜，“有些事情想找不二，顺便一起吃午饭的概率是87%，和英二三个人一起吃午饭的概率是34%，英二要去找大石的概率为64%”
　　菊丸的动作僵硬了半晌，显然被一堆不知道怎么算出来的概率轰炸得不轻，最后还是认命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便当，“那我就去找大石啦，大石应该等很久了，下午见，乾，不二。”
　　不二发出了个无意义的单音节，对上菊丸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笑脸，挥挥手，“待会见。”
　　“不二会提议去天台的几率为65%，留在教室的概率是23%，方便透露为什么那么喜欢天台吗？”
　　注视着菊丸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听到从背后冒出来的一堆数据，不二想低头拿便当的动作一顿，面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起来，“乾很像知道吗？那……”
　　一边的乾竖起耳朵，攥着笔，俨然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然后就听到不二说，“那我们今天去小树林边上的草坪吃午饭吧，顺便可以找乾交流一下情报呢。”言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乾VS不二，完败……
　　“很难得，乾会在中午的时候找我。”席地而坐的不二状似惊讶地感叹了句，下一秒从饭盒里夹了块太子烧塞进了嘴里。
　　“只是听说昨天你去了神奈川，发生什么事了吗？”
　　神奈川…不二突然想起了昨天病房里毫不掩饰自己排外的真田，想起了昨天差点毁了自己好心情的那人，说起来…“乾这么问应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吧？是听柳君说的？乾和柳君的感情很好呐。”永远在手冢身后的男人什么的，他没有想起来可不代表忘记了……
　　明明是很温柔的语气，但乾十分肯定自己从这“温柔”里面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一时间刷地出了一身冷汗，飞速运转的大脑疯狂回忆刚才自己哪句话踩到了不二的雷区。
　　“纳尼？乾还有什么问题吗？”
　　拿着笔记本的乾一阵摇头，换来的是不二愈发温柔的神色，“那就好，我这里有个不错的建议，或许对以后的训练会有很大的帮助。”
　　听到“很大帮助”四个字，乾的眼镜泛起一阵反光，十分配合地又往不二身边凑近了些。
　　四月的风吹过草坪后面不远处的小树林，树叶摩擦间窸窣作响，不二拢了拢被吹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转头看向刷刷刷在笔记本上写的起劲地乾，“怎么样？“
　　“很不错的想法，我会整理出高蛋白，对身体绝对有益的食物菜单，”头也不抬的乾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不愧的天才的主意。”
　　同样笑得很灿烂的不二张嘴消灭了饭盒了最后一块汉堡肉，天才的主意吗？我可是很期待啊，乾汁什么的…大家的反应，好像会很有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