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生意 人间至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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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七十九章
许翊桐没接那礼单，只轻描淡写的掠了一眼，这才抬脸看向方治中，神色漠然的道：“礼或许当真是方公子送的没错，却不是我收的。这毕竟是你的一面之词，恕我不能全信。”
方治中一噎：“可那丫鬟是你的人。”
许翊桐垂眸，遮掩了心绪的复杂，淡声道：“错，那是郑家的丫鬟，身契一并都在郑家，与我没有丝毫关系。”
擦。这是要耍赖不认帐了？他去找什么疏雨？早就被发卖了好么？他大海里捞针去？
许翊桐只当没看见方治中那一脸吃了翔的苦相。
她还真就耍赖了，不然能如何？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遇上这样强权蛮横的人，要没点儿手段自保，还真就得让他撕着吃了。
当初方治中居心不良，既然敢拿肉包子打狗，就得有“一去不回”的心理准备。
她当初的确不知情，只当是郑宗绪的补偿。
所以这帐，她绝不会认。既然她找不出疏雨来，自然也没有证人。
许翊桐手指轻捏那礼单，随手往前一推，略带嫌恶和憎恨的道：“方公子若执意讨要，去寻郑七爷吧。我和郑七爷早就一别两宽，割袍断义，想必方公子知之甚深。当日我从槐里巷搬出来，身无长物，没带郑家一根针，一根线。就算方公子的‘心意’千真万确，也应该在郑七爷那里。”
她当初把首饰当了八十两银子，和郑宗绪清算的时候，东西没还上，但这笔银子是抵在里头的。
方治中还真得去向郑宗绪要这笔银子。
这回是方治中选择敬酒还是罚酒了。
他当然有耳闻，知道许翊桐一身傲骨，说走就走，的确没要郑宗绪一文钱。
听她说得这么笃定，便猜着自己所送的东西，的的确确在郑宗绪那里。
可他能去要吗？
当初和郑宗绪定约，的确说过，若他有一日肯忍痛割爱，他愿意重金相酬。那也得是他不要许氏之后。现下可是许氏不要的他。
若被郑宗绪知道许氏尚且是他的人，自己就去勾搭撩骚，他非恨上自己不可。
方治中并非真的为了要那点儿子东西。
见没能唬住许翊桐，他当即收了轻浮的神色，苦口婆心的劝许翊桐：“许娘子，女人立世不易，这些日子你受到的人情冷暖，想必足以让你明白，你这样的温室娇花，不适合在外头经风绽雨。方某一片诚心，日月可鉴，许娘子不若慎重考虑考虑？我和郑七不同，若能得许娘子垂爱，方某定会谨敬相待，不离不弃……”
凭他说得再天花烂坠，许翊桐也不能相信。他们都一样，贪图的不过是她的相貌和身体，什么“谨敬相待，不离不弃”，不过是痴人说梦。
妻者，齐也，只有夫妻才会生同衾，死同穴，同经患难，荣辱与共。
而这恰恰是他们不能给的。
甚至因他的死缠烂打，许翊桐深觉厌恶。
她皱着眉，道：“不劳费心，我也不会考虑，送客。”
送走方治中，许翊桐吩咐秋分和冬至：以后这人再来，不许通报，也不必理睬，他若纠缠，便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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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许翊桐的茶点铺子开张了，得益于她认了点字，读了点书，埋头从诗词里翻了大半夜，挑了“人间至味”四个字，算是铺子名。
这是从苏东坡的“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一句诗里化出来的。
人生五味，酸甜苦辣咸，谁也别想逃得过。
人生实苦，求活不易，点心里放了糖，是给苦涩人生里的一点儿安慰。
曹娘子自是知道了许翊桐茶点铺子开张的事，心下不免酸溜溜的。
尽管私底下抱怨，但又说不出什么来。
当初合伙开曹记，用的可都是许翊桐的点子，一应点心做法也都是她提供的。
现在和她拆了伙，还不许人家单干？
许翊桐算是厚道的，曹记里卖的点心，她一样都没做，就是点心模子也是自己重新画了另找人打的。
但到底心里不舒服，这不是摆明了和自家打擂台吗？
曹娘子本来还想登门道贺。
不管怎么说，毕竟相交一场。
洪老太太却不让，直言：“你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做事可不能没顾忌。为着那点儿蝇头小利，没的让人戳脊梁骨，将来正哥儿说亲，能说着好人家吗？”
如果单是自己被人指指点点，曹娘子也就认了，可一提到正哥儿，她就下不了这个决心。
和曹肃商量，曹肃道：“你们女人家的事，你自己做主。”
曹娘子最终没去，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难不成自己还有求着她许翊桐的时候？
许翊桐卖的茶汤也和曹家的不一样。
她不像冯妈妈卖的那样杂，而是按了四季，以应季滋补为主。比如春天燥热，她便推出清火茶汤，夏天是去暑茶汤，秋天是生津茶汤，冬日则是清瘟茶汤。
除了这些茶之外，还有养生茶汤、解酒茶汤、益气补心茶汤、止咳茶汤等等，里头或是加了花果，或是加了药材，除了口感上佳之外，还有养生防病之效。
城里人对她意见很大，一致决定将她抵制到底，各个赌咒发誓，绝不会光顾她的生意。
许翊桐已经做好了一两年之内都不能回本的打算，倒不成想因为在街上和个杂货铺子老板娘吵嘴，倒给自己招来了生意。
许翊桐要买陈皮、木瓜等原料，挑好了东西，说好了价钱，打包准备结帐的时候，胖硕的老板娘来给老板送饭。
一眼看到许翊桐，便气势汹汹的拦到她跟前，说话不干不净，立逼着她赶紧滚，她不做许翊桐的生意。
许翊桐气极反笑，她质问这老板娘：“我遇人不淑，固然活该，可我又没害了谁，更没妨害着你，你凭什么骂我？要骂也是郑家七奶奶骂，关你什么事？”
老板娘被噎得张口结舌，索性撒泼，道：“你这种不正经的女人，就不该抛头露面，谁知道你下一个又要勾搭谁的男人？”
许翊桐看一眼瘦小枯干的老板，冷笑了一声道：“几时我勾搭了你的男人，你再来骂也不迟。官府都没规定不许我出门，你又凭什么？还是说你的话比官府的律法还顶用？”
人群中有人高声叫了个好。
一群长衫打扮的读书人已经看了半天热闹，见许翊桐一个年轻俏的女子被人欺负，难得她不怯不惧，侃侃而谈，便生了探究之心。
美人总是更令人怜惜，和胖硕泼辣的老板娘相比，很明显许翊桐是柔弱的一方，没理也有理，何况她口齿清晰，言辞便给，一字一句，说得那老板娘步步后退，只能蛮横耍刁？
待听得来龙去脉，越发要为她叫屈。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书生便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那位郑七爷的错，和这位小娘子有什么关系？他骗婚在前，瞒哄在后，占尽了不信不义，这位娘子实是冤屈。天底下哪有不去计较害人的，反倒指责无辜之人的道理？”
众书生便齐声附和。
那老板娘嘴里不干不净，强词夺理，被老板往后头一扯，团团作了个揖，涨红着脸承认是自家错了。
难得有人肯替自己说句公道话，许翊桐朝那书生一福，没来由的，眼圈就红了。
几个月了，她始终被污言秽语埋没，说不委屈是假的。
她从不否认自己有错，也从不否认自己活该，可她知错就改，难不成还改错了不成？到底是世人对女人更苛刻，还是只对她一个人如此刻薄？
男人浪子回头便众人称颂，她却只能背负骂名？
不公平。
终于有明理之人替她说句公道话，她感激不尽。
那书生避让了一下，道：“我等读的是圣贤书，自然更应该懂道理一些，也自然不该有负先贤教导，理当替弱小不平仗义执言，小娘子不必多礼。”
许翊桐一直都敬慕读书人，这会儿对他们就格外的敬服。
这书生自报家门，他姓姜，单名一个澄字，是陈州府下隆安县人，因在院试中拔得头筹，中了解元，是以人人都以他为尊。
这些书生是各地前来参加乡试的秀才，有在居云书院继续读书的，有的则是姜澄的同乡。
不过偶然一场邂逅，倒是让他们知道了许翊桐的“人间至味”。
因有秀才公们捧场，许翊桐的生意总算开张了，虽不至于到车水马龙的地步，好歹比门可罗雀强。
读书人本就风雅，又大方守矩，从来不在价钱上计较。
许翊桐反倒有了新的想法。
冯妈妈的茶坊也好，曹记点心铺也好，受众都是寻常百姓，一碗茶汤不过几文钱。
点心更是，再做出花样儿来，只要价钱稍贵，绝对无人问津。
除非家里不缺钱的，会给孩子买个新鲜，是以曹记点心铺也只是仗着好看，比别家卖的稍微贵点儿。
姜澄等人对“人间至味”的倾睐给了许翊桐灵感。
她想把“人间至味”做成像宴宾楼那样只面向贵客的点心铺。
真正勘破人间真味的，绝不是普罗大众，而是诗书世家，几辈子浸淫出来的富家子弟，越是懂得吃喝的本质。
她要货卖行家，要把自己的点心卖到人尽皆知，还要卖到人人趋之若鹜。
否则，她的点心卖得再便宜，也永远就只是个寻常的点心铺子。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