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贪心 倚老卖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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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八十章
许翊桐有些沮丧的搁了笔。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天分，虽说已经够勤奋了，可是这字总没什么长进，如果非要比，只怕连正哥儿都不如。
二月进来回道：“姑娘，洪老太太要见您。”
许翊桐烦躁的把纸张团了扔到地上，黑渍未干，沾了她一手，她也不擦，指腹一碾，那黑墨便将别的手指也染黑了。
她叹了口气，这才问二月：“洪老太太？你是说曹娘子的娘亲吗？”
二月点头。
自打从槐里巷搬出来，许翊桐和曹家几乎就没什么往来。
她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又加上事多，再后来几次街上偶遇曹娘子，众目睽睽之下，曹娘子都意意思思，犹犹豫豫的。
许翊桐倒也不好主动打招呼。
最终曹娘子还是装着没看见，终究扭头走了。
许翊桐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虽感念曹肃夫妻之恩，也只能图日后有机会再报答，既然不打扰是他们所求，那她就遂了他们的意思好了。
只不知洪老太太此来是为了什么？
许翊桐亲自迎出去，把洪老太太迎进来，口中叫着“大娘”：“您可是稀客。”
洪老太太一路走一路打量，越发的愤愤。
从前这许氏活得滋润，不过是仗着男人包养，离了男人，她这日子比从前也不差什么。
说是净身出户，呸，不过是唬唬不知情的外人。
那郑七躲不过是男人，对漂亮女人终究是手下留情，这许氏不定从郑家刮削了多少银子呢。
最可恨的是，曹家也被她刮削的彻底，要不然怎么曹家生意越来越紧巴，她的铺子反倒开起来了？
这天底下的男人真是心瞎眼也瞎，一张好看的皮相就这么占便宜？
所以说，世道风气都是让狐媚女人和眼瞎男人给祸害的，她这样的女人就该好好过过苦日子，免得东西西想，没的还要带累了单纯的姑娘。
洪老太太的视线落在许翊桐脸上，不阴不阳的哼了一声。
她本来就对许翊桐没什么好印象，要是许翊桐过得可怜兮兮，她或许还能报之以同情，可许翊桐过得这么鲜活，洪老太太就越发的看不惯。
厌恶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强装出来的笑就再也笑不出来。
许翊桐一时倒尴尬起来。
她知道洪老太太是老脑筋，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相当看不惯的。
但自己又没登门去碍她的眼，实是她自己找来的，这可怨不着自己。
她要看不惯，那就走吧。
洪老太太却没有如许翊桐想的那样拂袖而去，几个情绪起伏，还是跟着许翊桐进了堂屋。
许翊桐敬她是老辈儿，请她上座。
洪老太太也没这些讲究，板板正正的坐了，盯着自己手里的茶盅，道：“我来找许娘子，是有点儿小事，想请你帮忙。”
话说得倒客气，只是洪老太太的神态僵硬，倒像是满心的不情愿，“请”“帮忙”几个字眼也似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许翊桐点点头：“您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洪老太太殊无满意之色，好像许翊桐答应是应该应份的，不答应才是大逆不道。
她硬梆梆的道：“那行，你帮我画几个花样子吧。”
花样子倒简单，许翊桐吩咐二月：“你把我从前画的花样子找出来，让大娘自己挑。”
洪老太太抬眼止住二月，对许翊桐道：“不是那种花样子。”
那是哪种？许翊桐不解。
洪老太太神色里带了几分复杂意味，道：“是前几回你给宴宾楼画的那样的花样子。”
许翊桐明白了，她微微笑了下，道：“这回是哪家酒楼？他们有什么要求？”
洪老太太含糊的道：“要求倒没细说，就说画着看。”
没要求啊？
许翊桐有些犹豫。
这没要求可难了。
洪老太太却当她不愿意，提高嗓门道：“你别以为我是来求你，开门做生意，不会让你白画的。”
这是哪跟哪儿啊？
许翊桐陪笑道：“大娘误会了，我并不是计较银钱。只是这画花样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画的，花鸟鱼虫，山水美人，各式各样，没个具体要求，我可从哪儿画起呢？如果单纯只是画些花儿草儿的，我尚且还能对付两笔，别的，可就真的不擅长了。”
毕竟她也没和先生系统、认真的学过，不过是喜欢。
洪老太太却豁然翻脸，道：“许娘子还真是过河拆桥呢，亏得从前曹家帮了你那么多，倒不成养了一条白眼狼，狗不嫌家贫，得了骨头还知道向主人摇尾献媚呢，你倒好，自己日子过好了，就全忘了从前曹家是怎么拉拔你的？”
这话着实是难听，开口就是白眼狼，闭口就是狗。
许翊桐都气笑了，道：“我不明白大娘这话，怎么说的我成了曹家养的一条狗了？我承认帮曹郎君和曹娘子帮了我不少，但礼尚往来，我也没白承这个情吧？”
洪老太太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你别不承认，要不是你在我们家的点心铺子里赚了银子，你能买得起这宅院？你能开得起点心铺子？做人得讲良心，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转头你就自己开了点心铺子，倒抢了我们家的生意，有你这样做人做事的吗？”
二月听不过去了，抢白洪老太太道：“大娘这话说得不对，陈州府这么大，点心铺子可不只你们曹记一家，大大小小得有十几家。上个月在曹记点心铺斜对面还有一家新开张的点心铺子呢，你怎么不去他们家闹事，说是抢了你们家生意？”
洪老太太道：“我干吗要去他们家，他们又没从我们家铺子里白分银子。”
许翊桐笑了笑，道：“洪大娘怕是误会了，虽说曹记是顶着曹娘子的名义开的，但当初我也投过两百两银子，且点心方子是我的，模子是我的画的花样子，要说我白分曹家银子，这话亏心。”
洪老太太撇了撇嘴，道：“你倒是想自己开，你也得开得起来？不是我姑爷跑前跑后，铺子能开得那么顺利？你自家都是郑家的奴婢，敢置私产？总之说来说去，没有曹家，哪有你现在的成就？”
许翊桐在心里叹了口气。
洪老太太年纪大，是长辈，她可以不计较她蛮横的态度，况且是是非非，世间没有公断，她也不想和蛮人讲道理，因此道：“可我现在已经和曹记点心铺没干系了。”
她不是谁的奴婢，生意送上门，还得她自己愿意做才成。
洪老太太得理不饶人的道：“那就别推三阻四，把花样子画出来，过两天我来拿。”
许翊桐摇摇头，道：“刚才大娘说不会让我白画，我倒正想问问，这报酬怎么算？您是过日子成手，应该知道这纸张画笔已经颜料都要钱。”
洪老太太嗤的一声，满脸都写着“看吧，我就知道你是个钻进钱缝里的女人”。
她颐指气使的道：“你这小娘子，年纪不大，心可真黑，什么银子都赚，怕是钻到钱眼里了，我说不给报酬了吗？一张一两银子，钱货两讫，一文也少不了你的。”
许翊桐道：“大娘怕是装糊涂呢，当初给宴宾楼画的花样子，一共二十四张，合的是一年四季二十四个节气，宴宾楼足足给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的报酬。这事曹娘子一清二楚，无需我多说。您这红口白牙，就让我画花样子，恕我画不了。”
不管她给自己多少钱，这生意她还就不接了。
洪老太太被噎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能这样？给你一两银子一张就不错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到底是谁贪心啊？
曹家就出一张嘴，还想要大头？她怎么想的来着？
二月也恼了，道：“我们姑娘叫您一声大娘，是敬您年纪长，辈份高，可您不能倚老卖老，欺负人啊。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哪儿有您这个态度的？我们姑娘说了不画，您老另请高明吧。谁愿意一两银子画一张您找谁去。”
洪老太太脸涨得通红。
当她愿意来找许翊桐呢？一张花样子就五两银子，那简直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洪老太太怎么舍得分一杯羹给许翊桐？
要不是没办法，她怎么可能来。
满以为三两句话就能办成的，不成想这许氏是个滚刀肉，油盐不浸。
既然话挑明了，洪老太太也全无顾忌，她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呸了一声道：“你真当我是来求你的？我是看你被男人休了，无依无靠，寡妇失业，怪可怜的，这才给你送生意来。你倒好，好心当成驴肝肺，不知好歹。”
许翊桐只觉得一股怒气从心底往上涌。
不知道是不是早饭吃得不大对劲，随着这口怒气，喉咙里发痒，她差一点儿就吐出来。
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把这份恶心压下去。
可又觉得屋里空气污浊。
许翊桐自顾去开了窗，又在香炉里多添了一把薰香，这才稍微舒服了点儿。
她照旧和气，可态度也不像先前那么恭敬了。她对洪老太太道：“您这话可说错了，做买卖讲的是和气生财，就是天王老子做生意，也没个强买强卖的道理。我虽寡妇失业的，倒还不至于沦落到要饭的地步，更不需要谁可怜。生意我能做就做，不能我就关张，没个永远让人施舍的道理。所以这花样子，我，不，画。”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