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不亏 我同样白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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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七十三章
郑宗绪气得脑仁疼。
他求她？她做梦。
好，很好，他让她走。
他倒要看看，没了他的庇护，她能沦落到什么境地。等到她撞了南墙，被冯妈妈卖了，看她会不会来求他。
本来也是，他压根也没想和她长久，不过就是露水情缘。
两年了，也不算短了，他睡也睡过了，人也得到过，心也得到过，早该厌倦了。
离了她，自然有更年轻更漂亮更柔顺更温婉更风情更会讨他欢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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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终于都走了，有如一场闹剧，无声无息的落幕，却将当事人割得遍体鳞伤。
春分得了二月的吩咐，把大门关得死紧，这一天都没人出去。
二月等人窝在自己的厢房，没敢露面。
耳畔却一直是压抑又痛苦的哭声。
许翊桐哭了一个下午。
她也不过才十七岁，就算活了两辈子，可人生轨迹单纯，还从没遇到过这样艰难的时候。
她是有“不做妾”支撑着，否则换个人，天就这么塌了，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萧氏、郑宗绪和冯妈妈都没说错，世人都会觉得既然这样了，横竖她也没了清白，不跟着郑宗绪，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与其沦落到不知明天的人生落脚点在哪儿，何必为了点儿虚无的东西非要放弃掉眼前的幸福？
可许翊桐不肯，不能，不愿意。
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以后她不会再嫁。
女人凭什么要指望男人活着？世上好男人凤毛麟角，根本指望不住的啊。
她要立女户，哪怕把一生的辛苦所赚，大部分都交了各种税赋，她也要把日子掌控在自己手里。
郑宗绪问她，她到底想怎么样？
她真的不想怎么样，明知道这男人是火坑，她为什么不跳出去？
她是恨他的，恨到切齿切骨。
她曾经真的爱过，投入过那么多的感情，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蠢蛋。
她源源不断的往这份无望又无稽的感情里投入她的一切，最终却只收获耻辱，她后悔的想抽死自己。
她没办法说出想让我留下来就娶我的话。
不可能的。
再有，郑宗绪早就有了萧氏。
对，还有杨氏。
她算哪根葱哪头蒜？
她凭什么为了一己之私就逼着他休掉萧氏和杨氏？
最可恨的是他这个男人，而不是那两个同样被蒙被坑的可怜女人。
许翊桐放纵自己号啕大哭一场，却并不认为自己脆弱。
受了伤，知道疼，这是本能，无依无靠，委屈难过，就该哭上一场。
没道理把伤心都捂在心口发脓。哭过了，擦干眼泪，还得迎接第二天的朝阳。
……………………………………
第二天上午，萧氏带着人如约而至。
同来的还有冯妈妈。
本来没人邀请她来，她却上了心，不过是打着捡漏的心思。
她还当许翊桐是从前孤苦无依的孤女，被郑家撵逐，定然又要无家可归。
她可是许翊桐的干娘，她不收留许翊桐，谁收留？
时隔两年，两人又回到了原点，这回许翊桐吃了男人的亏，上过男人的当，受过情伤，以后只会更加服服帖帖由她摆布。
就像徐杏繁一样。
从前多少浪漫不切实际的想望，如今还不都被现实击得粉碎？
再不复从前那般高傲，由得徐妈妈肆意拿捏，给她房里送什么样的男人她都欢欢喜喜的接受。
许翊桐将一摞厚厚的帐本放到萧氏跟前，道：“这是这两年来所有的帐本，七爷拿过来的家用，这一院子人的开销全在这里。”
萧氏翻了翻。
实话说，她也不知道对许翊桐该报以什么样的心态。
笑话自然是有，但自己也是个笑话，这么一想，自己未必就比许氏更优越。
同情？同样的道理，还不知道谁更值得同情呢。
郑宗绪在这院里的花销真的不多，而许翊桐花的也少，那些时兴的绸缎布匹，有的做了衣裳，可大多还原封不动，一如既往的崭新。
也就是说，郑宗绪相当于拿了有限的银子，买了许氏的青春、爱情和身体。
到最后他拍拍屁股，所有的银子都拿回来了，反倒是许氏一无所有。
萧氏手搁到帐本上，意味深长的看向许翊桐。
这女人尽管眼睛红肿，面色憔悴，却像被水洗过，那份美丽越发的湛然。
如果说从前她的美还是温驯的近乎于寻常，现在却透着凌利和凛然。
寻常花朵，经了风雨注定萎蘼，许氏倒像枝上梅花，越经风霜，越见傲骨。
许翊桐迎着她审视的目光问道：“七奶奶还有什么疑虑？”
她倒当真没有一点儿心虚。
萧氏摇摇头：“没了，我大略看了看，不只没少，好像还多了。”
许翊桐标注的很清楚，除了分帐，最后一页列了个总帐，再不懂帐的人也一望即知。
许翊桐冷淡的道：“是，有些布匹绸缎我用过，按价赔偿折在里头了。”
萧氏：“……”
也不知道许氏图的什么。
她沉吟着道：“许姑娘，你何必这样？连我都替你委屈。”
许翊桐猛的看向萧氏，神情和目光一下子就尖锐起来。她道：“七奶奶大可不必，您是觉得我什么都没得到，白让郑七爷嫖了吧？”
“呃。”这话真够犀利的，萧氏就是这个意思，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她恨杨氏，恨她抢了自己的男人。
曾经也恨许氏，可许氏做得如此洒脱，她竟然恨不起来。
曾经她自私自利，刻薄恶毒，凡事只以自己得利为先，但当着许氏，她竟然做不来痛打落水狗的下作行径。
许翊桐自嘲的笑了笑，道：“女人也好，男人也罢，还不都是人？女人和男人不分高低贵贱，七奶奶不妨换个角度想，我同样白嫖了他郑七爷两年，不亏。”
噗。
萧氏一口茶喷出来，她深为自己的失态羞愧已极，可仍旧不能自控的惊骇的瞪大眼。
许氏疯了吧？这话她也敢说？太惊世骇俗了。
但许翊桐神态端庄，语气平和，还真不像是气话。
衬着她那殊绝天下的姿容，竟毫不违合。仿佛，这话就应该由她说出来，她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萧氏一时竟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垂眸望着自己前襟上的茶水，面皮热辣辣的发涨。
是啊，女人怎么了？并不天生就比男人低一等，也并不天生就比男人低贱。
男人花钱嫖女人，某种意义上，何尝不是女人白嫖了男人？
这许氏可真敢说，尽管有自欺欺人、自我安慰之嫌，但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亘这么有劲儿呢。
许翊桐如此洒脱利落，萧氏反倒坐不住了，她对许翊桐道：“许姑娘，这毕竟是七爷经过手的帐目，我实在做不得主，这样，你容我把帐本给七爷过过目再说。想必你也不急着搬吧？你稍等，我很快就回来，就回来。”
许翊桐还真就急着搬，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多待，触景伤情是现实写照，她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坚强。
她像所有受了伤的人一样，不愿意把伤口大喇喇的展给人看，不管她有多无辜，这终究是一件可耻的事。
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等时间洗涮，等伤口慢慢痊愈。
可这里目之所及，所有的物件都像生了一双双眼睛，无数张嘴，有嘲笑的，有怒骂的，有同情的，有理解的……但落到她身上，都不啻于再一次的伤害。
可萧氏倒像身后有人撵一样，匆匆带人就走，许翊桐叫都叫不住。
萧氏并不是怀疑许翊桐做的帐有假。
这点儿银子，满打满算不到六百两，想来郑宗绪瞧不上，就是萧氏也不在乎。
她只是有点儿幸灾乐祸。
这么好看的戏，不让郑宗绪亲眼看到，多亏啊？
谁让这男人太自以为是？
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可以肆意玩弄人心的架势，只怕还从没被个女人打过脸。
她是不成了，这辈子因为年少无知，不察失足，在郑宗绪面前休想再有这份底气，可是许氏能啊。
当面看她一次次打郑宗绪的脸，萧氏觉得与有荣焉……不不不，她不能这么说，应该是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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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先回府里，不计前嫌，径直去了杨氏那儿，像讲评书一样，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许氏如何说，事情如何反转，许氏如何做，一股脑全倒给了杨氏。
把个杨氏听得目瞪口呆。
杨家世代书香，不管男人女人，都以读圣贤书，听圣贤教导为荣，更深刻的把君子风骨印进了血脉里。别的不敢说，杨家人百年名声不辍，靠的不就是读书人的风骨？
但说到底，人都是说得容易做着难，像许翊桐这样，一介女子，却极具傲骨的，在杨家也是少数。
杨氏不免联想到自己身上。
诚如许氏所说，既已知错，为何还要错上加错？
她和郑宗绪被人堵在一个屋里又如何？到底清清白白，天知、地知、鬼神知，她实在不值得为了流言蜚语便搭上自己的清誉。
许氏比她更孤掌难鸣，所遇到的困苦更多，听到的风言风语也更恶毒，以后的日子更加凶吉难测。
可她怎么就有如此无畏的勇气，敢于快刀斩乱麻，结束错误，选择正确？而自己处处都比她强，怎么偏就选择了懦弱屈服呢？
再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人，杨氏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她苦笑，道：“这位许姑娘，还真是……可惜了的。”
可惜了她出身太低，可惜了她被郑宗绪哄骗，也可惜了她是个女人，更可惜了她这辈子算是毁得彻底。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