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只当 请叫我许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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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七十二章
许翊桐却仍旧不放心，吩咐二月：“准备火盆。”
直到将碎片都付之一炬，许翊桐才算放了半个心，她道：“郑七爷是响当当的七尺男儿，自是不会和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计较，当日身契两份，并没有去官衙备案吧？”
她不过是诈郑宗绪。
郑宗绪面色复杂，却是默认。
也是，做贼心虚么，他哪儿敢去备案？
许翊桐道：“我这份已经撕了，郑七爷那份也没了任何用处，请郑七爷自行处置。”
她孤苦无依是真的，可弱就未必了吧？
郑宗绪倒也能屈能伸，他笑了笑，道：“这个自然。只是桐娘……”
许翊桐突的抬起脸打断他道：“郑七爷，郑七奶奶，冯妈妈，还有曹娘子，曹郎君，以后请叫我许姑娘。我许翊桐遇人不淑，是我心瞎眼瞎，该有此劫。可我不会怨天尤人，只当是……”
她含着眼，声音里带了哽咽：“只当是，嫁了男人又死了男人。不，我并不曾嫁过，只当是被狗咬了。”
她神色太过脆弱和绝望，语调太过沉痛和悲伤，被骂作是狗的郑宗绪以及萧氏等人竟没一个敢指斥许翊桐的大不敬。
许翊桐看向二月等人，道：“刚才郑七奶奶说了，这里所有一切都是郑家所有，你们虽是我买回来的，银子却是郑家的，我会把身契交还郑家。”
二月几个面面相觑，最后却同时问曹肃：“曹郎君，我等可以自赎自身吗？”
“这个……”曹肃有些为难，怎么问他啊？这是郑家的事，问郑七爷啊？
他嗫喏着道：“你们若签的是活契，按理应该当可以。只是最终还要看主家怎么说。”
许翊桐接话道：“是活契。只是，你们何必跟着我？”
二月等人都道：“奴婢们能得今日，都赖姑娘的恩德，只要姑娘不嫌弃，奴婢们愿意跟着姑娘。”
四个人，再加上外头春分四个，都跪到郑宗绪跟前，愿意自赎自身。
郑宗绪气得，点点头，道：“好忠心的奴才，我也不缺你们几个用，愿意赎身就赎吧。”
许翊桐找出八个人的身契来，郑宗绪不看，只冷嘲的望向萧氏，道：“你看着办。”
不是愿意多事嘛，都交给你。
萧氏看向许翊桐的眼神倒带了点儿不同。
本以为她是贪慕富贵，才会腆脸跟着郑宗绪。
倒不想她小小弱女子，竟然有说分就分的勇气和无畏。
诚然她对许翊桐的举动很是不以为然，还有一点儿“不知好歹”的鄙薄，但她对许翊桐不能不生出敬畏来。
就算是男人，遇到这样的大事，也未必有她这样的决断。
试想她也曾经是好人家的姑娘，清清白白、如花似玉，却不清不楚的跟个男人两年多，这说分开就分开，不见一点儿留恋和挽留，还真是应了那句当断则断。
她问许翊桐：“许姑娘，你当真决定了？可想过以后？”
甭管她有多少苦衷，世人只会骂她不检点。
本来她就一无所有，这会儿又没了清白，就算是穷苦人家也难聘她做正妻。
与其胡乱嫁掉，哪及跟着七爷？最起码有感情基础，而且衣食无忧，不比过朝不饱夕的苦日子强？
尽管这是萧氏不愿意看到的，但她还是问了出来。
许翊桐淡淡的道：“七奶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要我发毒誓吗？”
“……那倒不用。算啦，我又何必替你忧心。”她收了身契，只按原价算了银子。
二月等人赚的月例是她们自己的，和郑家没关系。
这会儿算是掏净了就为了赎身，宁可一无所有也要跟着许翊桐，倒更让萧氏高看了一眼。
许翊桐歉然的对曹肃夫妻道：“今日叨扰了曹郎君夫妇，是我的不是，改日我必登门致歉。”
曹肃忙摆手。
可算能走了，还是赶紧走吧。
当即拉了曹娘子和正哥儿就走。
许翊桐对萧氏道：“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物一什，甚至一根线头我都不会带走，但帐要算清楚，当初七爷往这里扔了多少，我便赔付多少。若嫌不够，还请七奶奶给个数目出来，我即使今日还不上，以后也绝不会赖帐。”
萧氏讪笑了下，道：“这，我哪儿清楚，七爷的意思呢？”
许氏还真个是绝，非要当着自己的面和七爷算帐。
这是压根没打算以后有所转寰啊。
若是她和七爷私了，仗着她是女人，撒娇撒痴，七爷还能和她斤斤计较？
所以说人太正直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自己受苦？
罢了罢了，横竖她已经做了恶人，那就做到底吧。
郑宗绪不吭声，萧氏猜着他是不在乎银钱的，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已经够丢人的了，岂会再丢了风度？
萧氏便自作主张的道：“就这些吧，多的便不算了。”
许翊桐道：“那好，明日上午，请七奶奶前来清点财物。”
话都说到这份上，萧氏再待不住，她总不能穷凶极恶的非得这时候就清算，立时三刻就把许氏撵走？
当下识时务的起身就走。
郑宗绪却没动，他就那么盯着许翊桐，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许翊桐已经是强弩之末，实在是撑无可撑，紧咬牙关，对二月道：“二月，替我送客，我累了。”
转身就往内室走。
冯妈妈看看许翊桐的背影，再看看郑宗绪，陪笑道：“那个，七爷，女人都爱耍小性子，您大人大量，别和她计较吧。回头我好好劝劝她……”
还劝个屁。
就算许翊桐肯回头，他成什么了？
她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自己被狗咬了。
郑宗绪憋了一肚子的火，强忍着道：“滚。”
都是她办的好事，还有脸在他跟前装蒜？
冯妈妈一缩脖子，脚底抹油，利落的溜了。
………………………………
郑宗绪大步进了内室。
许翊桐靠窗坐着，褪去了刚才的伪装，脸上全是泪。
听见脚步声，她几乎是慌乱的偏了脸，那是不愿意让人看见她软弱的脆弱。
郑宗绪蓦的心软，心底涌起酸涩，离她不远站定，酸楚的道：“桐娘，你非得这么做？”
许翊桐背对着他，抹了一把脸。指尖湿润，指缝里都湿漉漉的，她低声反问道：“不然呢？”
如他所愿，进郑家给他做通房，做妾？然后顶着萧氏、杨氏的脸色过日子？
许翊桐从小失了恃怙，看过的脸色太多了，她宁可自己苦一点儿，也不愿意再看别人脸色过活。
郑宗绪：“……”他真的觉得许翊桐有点儿不知好赖了。
人不能一味的活在自己的梦幻世界里，有些东西的确很美好，但想想也就得了，假如能踮脚够着也就算了，或者再努努力，使劲往上跳几跳。
可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还这么执着，这就是不知变通，是蠢。
从前就恨她的轴，现在尤甚。
名份对她就那么重要？比他这个人重要？比他们之间的感情重要？
他咬了咬腮帮子，不无赌气的道：“你可别后悔。”
许翊桐哑声笑了两声，道：“真不劳郑七爷操心，后不后悔都是我自己的事。您要不放心，我现在就清点帐目。当初疏雨她们是一直记帐的，后来撵了她们几个，我又学了认字，这帐也就一直记了下来。您放心，必不会少了您一毫一厘。”
“够了，许翊桐，我是计较那点儿银子的人吗？”
“那您想怎么样？”
“桐娘……”郑宗绪噎住，头一遭被女人毫不留情的抛弃，他是既耻辱又羞愤，平日里做惯了的殷勤小意这会儿再使不出来。
他艰难的道：“我自认待你不薄，你真就这样绝情绝义？”
她绝情绝义？呵，这帽子可真大，她承受不来。
许翊桐几乎要哭出来，只觉得既冤枉又委屈，偏偏她这个受害者成了他们眼中的恶人、狠人。
她往哪儿说理去？
用帕子紧紧捂住嘴，明显双肩抽动，许翊桐却不肯发出一点儿声音，良久，才道：“我对郑七爷如何？”
“自然是情深意厚。桐娘……”郑宗绪满怀希望的上前，道：“既然你我两情相悦，你为什么非要……”
呵，两情相悦？说句诛心的话，许翊桐不过是被动的被他选择，又被动的爱上他罢了。
至于他对她，始于见色起义，终于始乱终弃，这样的戏码从古演到今，从京城演到府、县，连绵不息，永远不会停止。
哪儿来的两情相悦？
他之所以如此不甘，未必是对她有多留恋，不过是他们结束的时间和方式不合他的意而已。
闭上眼，眼泪和鼻涕都淌到了帕子上，许翊桐要十二万分的克制才不会让自己痛哭失声。
她道：“我说过了，不做妾。”
郑宗绪愤愤的道：“你这是强人所难。”
“呵呵，七爷这话说得，我何德何能，何敢强求旁人？所以我退而求其次，给我自己一点儿立足于尘世的自尊，仅此而已。倒是七爷，何必苦苦相逼？”
郑宗绪愤然的道：“我苦苦相逼还不是为了你？你以为离开我是什么琅寰福地？嫁人做妻就那么好？值得你放弃好好的日子不要？没我的庇护，你就是砧板上的肉，不知道多少野猫野狗都要扑上来抢，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许翊桐承认，现在的日子真的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是许多人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
可这不是她自甘下贱的理由。
她不能因为害怕将来的苦难，就放任自己在泥泞里做个安逸的井底之蛙。
她冷漠的道：“不劳烦七爷费心，我将来是好是歹，都是我咎由自取，与七爷无关。当着众人的面，你我已经恩义两绝，郑七爷真就缺我一个女人？缺到你可以不顾脸面不顾自尊，也要求我回心转意？”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只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