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发动 要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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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许翊桐的日子过得和从前差不多，平日里看看关于药草和茶汤的书，没事研究研究怎么做新式茶汤和点心，得空看看帐本，再做做孩子的小衣裳。
郑宗绪先是一天跑八趟，开始还打着有事、送东西的借口，再后来就明目张明的说：“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许翊桐临产在即，心里也没底。
梦里倒是生得顺，可梦要能做数，人们就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做梦就好了。
郑宗绪在，到底是主心骨，她也就默许他一天大半时间在自己眼前晃，对她“指手划脚”、“指指点点”。
再后来，他腆着脸留下来过夜，许翊桐也没坚持反对。
横竖他又做不了什么。
郑宗绪却道：“谁说我做不了什么？能做的多了。”
许翊桐啐他“不要脸”。
郑宗绪一脸纯良：“我说什么了？怎么就不要脸了？我是说我给你守夜，不比丫鬟们尽心？她们年纪又小，又没经过事，力气也没我大，我就不一样了，你半夜起来，我能扶能抱，保证比她们好用。再说，万一你腿又抽筋了，我能替你捏捏。你腰疼，我还能替你揉揉……”
他水磨功夫做得坚实，像水般慢慢渗透到许翊桐的吃穿住行当中去。从人到物，这院子里新添置了好些人。
专做补汤的厨子是从悦宾楼请来的，两个干净、手脚利落的稳婆也是花高价寻访来的，就怕事有万一，最后一个月索性就住在院子里。
还找了两个年轻有过孩子的媳妇。
许翊桐不想用乳母，但总得有人帮她照看孩子。
总之样样色色，他想得都极周到。
天气渐冷，但还不至于到拢火盆的地步，许翊桐一到夜里，就手脚冰凉，郑宗绪则不然，年轻的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天生就是个大暖炉。
他名正言顺的睡到榻上，美其名曰给许翊桐暖脚。
许翊桐乐得受用，横竖他的确比汤婆子好用。
许翊桐发作是在半夜。
她一动，郑宗绪就醒了，人还朦胧着，就先伸手去扶他：“你要起夜？”
许翊桐含糊的嗯了一声。
随着月份增大，起夜的次数也增多，许翊桐一夜往往要起两三次。
因这是习惯，外间彻夜都点着一盏灯，郑宗绪倒不怕她会磕着碰着，只许翊桐肚子越来越大，起身、下榻都有点儿费劲，他只管帮一把就好。
许翊桐去的时间有点儿长。
郑宗绪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扬声问：“桐娘？”
许翊桐慢腾腾挪出来，脸上带了点儿惊慌。
郑宗绪跳下榻，几步走过来，扶住她问：“怎么了？”
他这会儿手比许翊桐的手还要抖。
“我……”许翊桐有点儿难以启齿，“失禁”这种话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没脸承认。
好在得益于家里住着两个稳婆，茶余饭后听她二人说起过临产前会有什么迹象。
她欲言又止，还是说不出来，只对郑宗绪道：“你悄悄地，叫个稳婆进来，我问问。”
“要，要生了？”许翊桐也不敢确定。
两个稳婆是一块儿进来的，先把郑宗绪撵出去，向许翊桐得到求证，知道她是羊水破了，这便准备起来。
郑宗绪着急，九月的晚上天已经很凉了，他却没穿外裳，但他也不觉得冷，搓着手在院外的廊下来回的转磨。
屋子里只有女人轻微的絮语，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好在许翊桐还算平静，没叫得多凄厉。
一时二月等人也跟着起来，厨房也开始生火烧水，还给许翊桐做了一碗肉丝面。这是稳婆的建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生，趁这会儿疼得不那么厉害，吃点儿东西，待会儿也好有力气。
郑宗绪这才心下略定。虽说要生了，但看她这模样还没发作得厉害。
但很快郑宗绪的庆幸就被冷风吹走了。
许翊桐生得并不顺利。疼了半宿，天大亮了，她那边又没了消息。稳婆跟着熬了一夜，也有点儿疲惫，留了一个，另一个先去休息。
她们对郑宗绪的说辞就是：女人生孩子，且有的等呢，尤其又是初产妇，生得时辰长的，有生几天几夜的。
几天几夜？不要说许翊桐，郑宗绪听着都有点儿绝望。
许翊桐疼的时候，如排山倒海，这会儿虽说不疼了，却心下茫茫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
疼从骨缝里绵绵延延的往外漫，最巅峰的时候，她疼得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可等到疼痛潮水般褪下去，却仍旧留着丝丝缕缕的余味，随时会卷土重来。
就这么坐着干等也不是事儿，郑宗绪叫人去请黄先生。
想了想，让人把孙先生也叫来。
黄郎中不是不好，但这人年纪大了，不免有些古板、迂腐。
孙郎中虽说在医术上不能与之比肩，但他更擅长和病人对话，态度也温和，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果然，黄先生给许翊桐诊了脉，便道：“脉象正常，接下来慢慢等就好了。”
脸上虽无怨尤之色，可分明一副“女人生孩子都这般，何苦兴师动众叫了我来”的模样。
郑宗绪腆脸问：“还要多少时候才能生？”
黄先生道：“这哪儿有一定之规？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要问经验，还得问老道的稳婆。”
可稳婆也不能保证，说法和黄先的差不多。
郑宗绪问道：“那她就这么疼着？”
黄先生诧异的看他一眼，道：“哪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这又不是外伤，寻常的止疼药也没用啊。”
这话说得极尽在理，但它不尽人情。
郑宗绪身为产妇家属，这会儿一颗心就像在火上煎烤，没法客观、公允的看待黄先生这种“客观、冷静”的态度。
他真想一拳捣过去，心说：你老娘、你老婆、你闺女也疼得要死要活的时候，你也能做出这种冷静、理智、客观的态度来，我才服你。
可正因为不是他的至亲血脉，所以他自然不忧不急。
也正因为他是郎中，必然要超脱寻常红尘男女的那份关心则乱，才能诊好脉，看好病。
…………………………
又是两个多时辰过去。
连黄先生都撑不住了，恰好回春堂里有伙计来请，黄先生便起身告辞。
郑宗绪倒想让他在这儿撑撑场面。
虽说他不抵用，可他是个郎中，有他坐镇，郑宗绪总能安心些。待看他那态度，情知留也没用，只能让人送他出去。
孙先生倒是一直在郑宗绪耳边安抚他，郑宗绪也就捺着性子，和孙先生请教妇人生产的种种。
可时间太长，他再也坐不住，许翊桐的每一声因疼痛而发出的低哼，都和刀似的在他心里绞。他一脚踹开门。
屋里的两个稳婆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忙伸手就拦：“七爷，产室不洁，爷们家不能进。”
家里没有长辈，就没人管得住郑宗绪，一个稳婆而已，根本拦不住他。
况且这稳婆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并不是真心要拦。
郑宗绪气冲冲的拨开稳婆，径直到了许翊桐床前。
许翊桐疼得正是要命的时候，看到他闯进来，只觉得既羞又惭。
她这会儿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不要说平日里的端庄仪态，她连尊严都没有了，说是一头猪都比它强些。
疼劲上来，真想交付一切代价，只想快把孩子生出来。
她紧紧攥着身下被褥，等疼劲过去，才有气无力的问郑宗绪：“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吧。”
郑宗绪垂眸看她，眼里的小心翼翼像花瓣上的浮雪，气息稍大一点儿，就被北风吹走了。
他道：“我不放心你，进来瞧瞧。”
许翊桐又羞又恼。
她这个样子，既不堪又狼狈，她一点儿都不想让人看。
再说，他进来瞧她又能抵什么用？
她胡乱的点了下头，恳求的道：“你，出，去，吧。”
郑宗绪摸了摸她的额头。
许翊桐的头发都湿透了，由内到外，都透着疲弱。
从外头听，知道她叫疼的声音不响，他还以为她真的没那么疼。
这会儿见了人，才知道不是她不疼，是她太能忍。
她额头上潮湿又冰凉，也不知道出了几碴的汗了。小脸熬得煞白，明显没什么精气神，连眼皮都有些发沉。
他没说话，只反身问两个稳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稳婆陪笑道：“目前瞧着还好，奶奶身子不大硬朗，骨缝开得慢，瞧这形势，还得再等等。”
这些都是套话，郑宗绪不想听。
他阴沉的笑了两声。不是他生性多疑，实在是这两个稳婆的心理太好揣摩了。
说她们经过的多，有些麻木也好，说她们自私，只求无过，不求有功也好，总之她们的态度十分的被动和消极。
毕竟妇人生产是大事，连大罗神仙也不敢保证各个都能母子平安。
一则有男人不进产房的规矩，不懂这其中的道道，二则生死有命，真要是一尸两命，谁能说到底是天命的事，还是稳婆不尽心的事？
若母子平安，那自然是大家的造化，若是生产不顺，只管推给天命就是了，总之不关她二人的事。再有，两个稳婆，看似有商有量，其实反倒坏事。
因为责任是两个人担，是以谁也不愿意冒头，就怕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全栽到自己头上。是以明明可以往前推进一步，两人却你让我，我看你，索性谁也不开口。
横竖到最后也顶多是“法不责众”。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发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