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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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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已经彻底融入,准备开始大谈特谈。
周全被打发出去自己玩了。
众人都被这‘看对眼’的说法吸引。
赵江荻笑道:“周姐你好时尚哦,这些名词都懂。”
周姐得意一笑,“姐姐我就比你们大十几岁,又不是几十岁。而且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很多东西网上都有说。在我看来,你是来搞对象的,不是来当什么心理医生的,不要管什么I人E人,什么回避型安全型,这些标签都无所谓,不要给人贴标签,然后对这些标签对症下药,你这完全本末倒置了啊,你追的是人!是人啊!错了全错了啊,你要抓住人性的弱点,去攻克人性的弱点。”
行政姐姐问:“人性的弱点是什么?不是有本书叫《人性的弱点》,看那本书?”
周姐说:“我这没有那么复杂。就是最基础的八个大字,吃喝拉撒生老病死。说细一点,生理上吃喝拉撒,心理上生老病死啊。如果你真对一个人有意思,你就约他出去吃个饭喝个茶,偶尔来点肢体接触,一次两次就知道对方对你有没有意思,没意思就赶紧撤退吧。换下一个,下一个更香。”
大家都笑了起来,给周姐的精彩发言鼓掌。
周姐谦虚一笑:“当然这是我的一家之言,搞对象也讲究你情我愿,没有必要吊在一棵树上,但是如果你对这棵树情有独钟,也去试试,但无论如何都要维持自己的尊严,不对就赶紧撤。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你们可别只顾着笑,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平时给我钱我都不给你们讲的。”周姐故意板着脸,做出严肃的样子。
赵江荻叹了口气,“要是感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另一人也附和,“这就是那句话,知道了这么多道理,依然过不好一生。”
周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容变得有点苦涩,“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回头的,自己撞了才知道该怎么处理。”
行政姐姐还想说什么,前面忽然传来骚动——管云浦来了。
众人急忙起身打招呼,颇有种封建大家庭之感。
管云浦带着老婆和管思思,俨然幸福的三口之家。
管思思热切地上来打招呼,对赵江荻也是同样热情,但热情中带着一份刻意的疏离。
老板已到,自由活动结束。
行政已备好话筒和道具,管云浦在简陋的舞台上开始畅谈自己的创业故事,激励人心。众人在台下,包括亲属,等着开饭。
谈话终于结束,桌上摆了酒。
虽然秉持着自愿原则,但是管云浦已经端起了酒杯,事业部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赵江荻,看好戏地盯着她。
知道赵江荻能喝,也知道老板会带她去一些酒局。
担忧的探究的轻视的好奇的目光都停留赵江荻身上。谁不想在老板面前露脸,但是冒出了这样一个女人,一直在瓜分本就不多的资源。
赵江荻轻笑一下,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谢谢老板带领我们做如此伟大的事业,谢谢同事们给我的各种帮助和支持,多余的话都在酒里了。”
说着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捏着酒杯向下倒——空了。
虽然她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但实在没办法。
“好,好,小赵果然能喝。”管云浦哈哈大笑,“年轻人都大有可为啊。”
说完浅浅地抿了一下,只沾湿了嘴唇。
气氛被炒热,其他人要不也一杯,要不以茶代酒,很快就轮过了一圈。
毕竟是团建不是酒局,管云浦在老婆的咬耳朵中放下了酒杯,让大家吃饱喝足,然后自由活动。
还是恢复了热闹气,最后的汤上桌后,人稀稀拉拉从桌边离开了。管理层们进了包厢,打麻将或者K歌;带小孩的买了抄渔小网下河去捉小鱼,开始热闹的亲子活动;年轻女孩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一边互相拍照,一边大笑。
赵江荻哪个群体都不属于,哪个地方也都融不进去。
她先在山脚下沿着公路向前走,走了大概两公里左右,树木越来越多,树荫遮挡了马路,阴冷的气息从旁边袭来。
溪边有人在拍婚纱照,新娘拽着裙边斜斜倚在树上,新郎揽着新娘的腰,两人对着镜头保持着固定的笑容。赵江荻看了几分钟,返回了。
又绕着农家乐基地走了一圈,发现了几只散养狗,一个狗笼子里养着两只大白兔,是最常见的那种土种兔,眼睛红得像是要渗出血。
赵江荻掏出手机给兔子拍了几张写真。
想了下,发给了李慎。
赵江荻:看兔子。
赵江荻:(图片)(图片)(图片)
李慎秒回。
李慎:你在哪?哪里的兔子?
赵江荻:公司团建,在XX农家乐。
李慎:玩得开心。
赵江荻:你也是。
李慎:农家乐好玩吗?
赵江荻:从农村出来,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农家乐,你说呢。
李慎:那就是你的主场,和回老家一样轻松自在。
赵江荻噗嗤笑出来,笑后是浓重的无语,这人硬幽默的时候就好像使劲挠你咯吱窝,不仅不痒还有些疼。
收起手机,她又开始转悠起来,竟然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广场。
围着广场走了两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电话,周姐打来的。
接起来是周姐焦急的大嗓门。
“小赵啊,我儿子忽然发烧了,可能是那会玩水玩得来。我就先走了,实在对不住,你找个别人的车回去哈,我已经走了,我在路上给你打的电话。”
赵江荻急忙说:“姐没事的,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吧,开车小心,孩子一定没问题的。”
“嗯嗯那我就先挂了。”
“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赵江荻回忆了下公司的车辆安排,大巴好像全部满员了,有多出来的几个人被行政安排到其他有车人士的车上。开车的那些人,平日里最多点点头,没有多说过几句话,同事业部的好像都满员了。就算没有满员,她也不想和他们多交流。
鬼使神差,她掏出手机给李慎发了条消息。
赵江荻:你今天加班吗?忙吗?
李慎:今天休息,怎么了?
赵江荻:没事,问一下。
关键时刻,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她能察觉到自己心理上对李慎的微妙依赖,虽然理智上一直在进行‘劝退’,但如果内心没有任何念头和期许,何来劝退的这一行为。
她坐在石阶上,懊恼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下午五点,行政在群里发消息了,大家带好自己的东西,可以离开了。大巴五点半出发,按时到原地点集合。
赵江荻看着消息,点开了打车软件。
等了十几分钟,车型几乎要全选了,加价也没有人接,这个结果在赵江荻的意料之中。毕竟Z城是一座小城,这个农家乐也确实偏远,司机来回可能就赚那么几块钱。
赵江荻又顺着农家乐基地绕绕过,现在只能看哪个同事还没走,车还在,厚着脸皮蹭一下了。
回到了吃饭的地方,陈一平正在和同事的一个小孩玩,他抓着沙包小男孩跳起来去够。
看到她,陈一平把沙包递给小男孩,转过身看向赵江荻,表情有点犹豫。
“那个,中午的时候我看到周姐开车走了,她小孩发烧了,要不,你等下和我们一起走。”
赵江荻没有说话,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为什么偏偏是陈一平,但凡是其他同事,哪怕从来都没说过话的人,都好,为什么是陈一平啊!
就在‘那好吧谢谢了’这六个字说出口的瞬间。
“原来你在这,找你好长时间了。”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慎出现了。
赵江荻默默松了一口气,他的出现她不意外。
“你们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吧。”李慎上前靠近赵江荻,言语自然,“是一平哎,远处看就像你,要不我们一起回。”
“慎哥好久不见。”陈一平堆起笑脸,上前握住李慎的手摇晃了下,掏出烟递给李慎。
李慎摆手拒绝,“谢谢,我不抽烟的。要不一起走?”
“慎哥我就不了,我等下坐刘工的车回,你们先回吧,再见。”说着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赵江荻也对着陈一平点了点头,跟着李慎走向停车场。
“那个,谢谢你来了。”赵江荻声若蚊呐。
李慎回头,蹙眉,“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赵江荻今天穿了一件薄款冲锋衣外套。“不冷,防风的。”
李慎笑了下,乜了眼赵江荻,“你很少说废话。”
赵江荻愣了下,他们两个在表演什么谜语人。
“你有驾照吗,你会开车吗,要不今天你开车?”李慎举起车钥匙。
赵江荻很早之前考出了驾照,但基本上没碰过车,听到这个提议她还是蛮心动的,但是下一秒她就沮丧了。“我有驾照,但是今天开不了,喝酒了。”
“怎么又喝了?团建怎么还喝?”李慎语气有了不快。
赵江荻像是被抓住了小辫子,有些尴尬地解释,“气氛已经到那里了,不喝没有办法。”
车门被拉开,她坐到了副驾上。
慢腾腾绑好安全带,李慎也已经发动了车。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一些什么事?”李慎忽然开口。
“创业吗?”
“也可以当小老板。”
赵江荻叹了口气,“你以为当老板是容易的事情,不管做什么行业,前期的投入都是一大笔钱,而且还要承担风险和责任,一不小心就血本无归,欠大笔外债。”
“那你有想过做什么吗?你自己想要做什么?”
赵江荻闭上眼睛,这个问题有点烧灼内心。
“我?我就想好好活着,先活着再说吧。那你呢,你当医生是为了自己吗,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没有,是为我妈妈。”
毫不意外的答案。
“哦……那你妈妈,咳吭吭,阿姨还好吗?”
“挺好的。”
“那你妹妹呢?”
“也挺好,硕士毕业了,目前在澳洲工作。”
标准的中产阶级小孩模板,赵江荻想。
“那叔叔呢?”
“我爸?”李慎瞥了眼赵江荻,“我不知道。”
“嗯???”
“在我妹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赵江荻愣住了。
“不用道歉,这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他们终于离婚了,可能家长都这样吧,小时候为了维持一份体面,就装作一个圆满的家庭。但可能小孩不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需要的只是一份爱。”李慎说。
赵江荻点头,“不管怎么说,我知道你妈妈肯定很爱你。”
李慎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