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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春絮摆 ...


  •   春絮摆上棋盘,斟上两杯清茗,便退在一旁,两人开始对阵厮杀。李越见识了弘旭的种种手段后,下手狠辣毫不留情,一杯茶的功夫,弘旭果然败下阵来。
      李越略感惊讶,再摆棋局,便稍稍减缓了攻势,弘旭仍败。在试探了两局后,李越终于发现这位世事练达的王爷棋艺着实一般得很。便放开手脚,实实在在杀了个痛快。
      李越轻啜了一口茶,嘴角含笑,面上春风。
      弘旭双唇紧抿,不发一语。
      审视了半天棋局后,弘旭将夹在指尖的黑子重新放回棋篓,抬头笑道:“梓远果然好棋艺,本王甘拜下风。”
      李越翩然一笑:“承让了。”
      弘旭道:“本王已经这么惨了,还会自不量力让你?哪天要是请教,梓远不要藏私才好。”
      李越笑道:“不敢,不敢。”
      这时,玉琼掀帘而入,笑道:“王爷,李大人用什么功呢?”
      弘旭道:“一下午不见你人影,来了就讥讽人。这不,刚让李大人给杀了个毫无招架之力。”
      玉琼笑道:“奴婢敢讥讽谁?不是王爷让奴婢带人收拾后花园么,这会子已经收拾妥当了。”
      弘旭对李越道:“那咱们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书房,进了月亮门,直向后院去。
      人还未到,馥郁的芳香已迎到跟前,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再穿过两道回廊,视野也为之开阔。园中专门开出的一座人工小湖,曲折悠长,湖心一座六角亭子,水中植的荷花业已光秃,剩下腐败尽的荷叶亭杆直挺挺的,望着春尽夏来。
      他们几个此时眼里装不下这些,尽被各色牡丹塞满。园中天井,素华映月,脱落凡尘。直至雕栏敞厅,一片妖娆。上竖一块方丈洒金匾额,还未曾题字。
      李越道:“玉琼,你从何处搬来如此多的牡丹?妆点的倒像是抛洒了红尘万丈,入了琼瑶仙境。”
      玉琼含笑待答,弘旭却说道:“依本王看,这才真真切切是万丈红尘里了。牡丹一味软媚无骨,妖而无格,惯会争宠邀艳,可待到春尽花残,也是不成一事。”
      玉琼道:“王爷不喜欢,现在换也是来不及了。所幸的是,这里既是红尘,待的也是俗子,倒还不算失礼。”
      弘旭笑道:“你何时学的这样伶牙俐齿,尽拐弯抹角的挖苦人?”
      玉琼惊道:“奴婢怎样挖苦人了,难道不是?王爷仙身玉体,可奴婢一介俗人,安排起来自然是俗媚入不得眼,不能合王爷的意。”
      弘旭道:“看,还说不是挖苦。那照这么说,不喜欢牡丹就是仙人,那成仙倒是容易得很了。”
      李越笑着岔开:“我们旁观者看得明白,这事怪不得玉琼,人家费劲心力,忙了一下午,咱坐享其成还挑三拣四,两句挖苦还吃不得?”
      弘旭也笑:“那便依你们说。”
      这时,王管事一路进来,道:“王爷,吕大人与曾先生到了,在前厅候着呢。”
      弘旭道:“快引进来。”
      又吩咐道:“去传晚膳,再从酒窖里启出几坛好酒来。”
      不多时,王管事引着两人来到敞厅。吕宏达,曾一鸣一前一后跪在地上行过礼。
      李越忙上前一步虚搀着吕宏达的胳膊道:“吕大人快请起,咱家王爷最是和气,不用如此多礼。”
      两人起身,吕宏达望着弘旭,看他笑的一脸天真,道:“谢王爷。”
      弘旭道:“吕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李先生还有王管事常常跟本王说,这些时日多亏吕大人的操持,省了本王不少心力,得多谢你呢。”
      王福禄听见弘旭这么说,心中愈喜。
      吕宏达对着李越一揖:“李大人抬举了,这都是本官分内之事。”
      李越笑道:“咱们都别客气了,落座吧。”
      几人按主次坐定,李越对王福禄道:“王管事,烦劳你安排酒菜吧。”
      王福禄忙不迭答应着去了。
      铺开席面,开始两人还警惕非常,渐渐的酒过三巡,李越十分热络的跟吕宏达叙上了年谊,来来去去,两人竟成了同门。
      李越道:“吕兄,想不到你我竟还有如此缘分,真是天意非常,我敬你一杯。”
      吕宏达止道:“岂敢岂敢,该是不才敬李兄才是。”
      两人推来让去,曾一鸣添油加火,一坛黄酒已见了底。
      弘旭自落座便不再说话,吕宏达跟曾一鸣说什么,他都一副懵懂无知之态,全由李越待答。
      玉琼领着一班丫头两旁伺候着,残杯剩盏撤下去又换新席,吕宏达已露出七分醉意,自斟了一杯酒,站起来道:“王爷,这杯酒臣敬您。不是为臣,为这一方百姓,能在王爷治下,是万福啊。万望王爷勿辞。”
      弘旭本自坐着,听见这么说,忙道:“本王不善饮酒。”边说边拿眼睛望着李越,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李越笑道:“王爷还从未饮过酒,不然不才代饮了吧。”
      吕宏达推着酒意,仍两手举着杯子:“臣代此方万民敬上,请王爷万万成全。”
      弘旭看着李越,眼睛里泛着无助的光。
      李越道:“既如此,王爷少饮些,吕大人也是一片敬上爱民之意。”
      吕宏达与曾一鸣对视一眼。
      弘旭听罢,从吕宏达手中接过酒盏,还未触碰到嘴唇,一股辛辣之味冲进鼻腔,强忍不适,弘旭喝了一小口。酒浆划过喉咙,引起弘旭一阵强烈的咳嗽。
      玉琼立即端过凉茶:“王爷,快些漱漱口。”
      吕宏达离席站立起来,慌忙道:“微臣冒犯了,王爷勿怪。”
      喝了一盏凉茶,弘旭抬起嗑的通红的脸,道:“不碍事,只是本王身体不适,让李先生陪着各位吧,还望不要扫了雅兴。”
      玉琼扶着弘旭离席后,三人继续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都有些寡淡,李越道:“既然王爷让我做这个东道,必得让两位尽兴。府上新请了一个乐班,唱调曲目倒还新鲜。让他们过来助助兴。”
      乐班带着扮相上来请了安,又拿出曲目表,三人各选了几折,乐人吹吹打打唱将起来。果然调子还不错,只是戏词老套了些,无非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吕宏达倒听得入巷,连连赞说不错。
      戏唱完,夜已深沉。满院宫灯,倒也热闹。吕宏达问带来的小厮:“现下几更天了?”
      小厮:“回大人,已过了二更了。”
      曾一鸣道:“不知竟已过了二更了,真是韶光易逝。”
      吕宏达也起身道:“可不是,扰了这么许久,咱们这就回吧。”
      李越道:“尚早,何不再坐坐。”
      曾一鸣笑道:“不在一时,若是惹得主人起了腻,再要上门叨扰,怕是不易了。”
      李越也笑道:“曾先生哪里话,李某自来此地颇感寂寞,幸得吕兄跟曾先生如此良友,应常来往才是。”
      曾一鸣道:“曾某一介布衣,何德何能能与李大人结为良朋?李大人抬举小人了。”
      李越笑道:“这话见外得很,为何吕大人是你良朋,李某便不能?”
      吕宏达道:“曾先生也别客气了,这李大人一片赤诚之心,抬举你我两人,咱不能不识。这样吧,明日在你府上摆宴,李大人请一定到。”
      李越笑着看向曾一鸣,曾一鸣道:“那么,在下就专等了。”
      李越道:“一定到。”
      送两人上了轿子,李越折身回府,径直来到弘旭的寝殿。
      春絮在外面站着瞌睡,头轻点,影乱摇。
      李越越过春絮,步入内殿,玉琼腿上放着簸箩手里捏根银针在给一件外衣镶边,听见李越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向门外望了望,轻声问道:“春絮那丫头又躲懒去了?”
      把衣服放在榻上:“王爷许是睡着了,我去看看。”
      玉琼转过屏风,看被子外只露出小小一颗脑袋,脸红红的,透着粉。一时不忍心把他叫醒,便又轻轻掖了掖被角。
      转出来对李越道:“王爷睡熟了,李大人若不是急事,不如明日再说。”
      李越点点头,正待走,弘旭的声音穿透屏风传进两人的耳朵:“是梓远么?玉琼你把屏风先撤去。”
      玉琼走去,把屏风合上,见弘旭穿着单衣坐在床上,忙拿大氅披在他身上。弘旭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玉琼,玉琼莫名其妙道:“王爷看什么?奴婢可有什么不对?”
      弘旭抓着玉琼的手:“我口好渴。”
      玉琼许久不见弘旭如此孩子气,笑道:“奴婢去给王爷倒杯茶。”
      李越看着床上的弘旭,单薄的身子,黏腻的粘在玉琼身上的眼神,似一个恋着娘亲的孩童,心想不能一口酒就把王爷放到了吧?
      茶水端来,弘旭喝下两口,道:“你先去外面等着,我不叫你,不要进来。”
      语气淡漠如常,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玉琼带上门,弘旭向外望了望,对着李越道:“你怎么这时来了?”
      李越道:“王爷不正在等臣么?”
      弘旭嗯了一声,道:“先坐吧”,又问:“那么,如何?”
      李越坐在床前的软塌上,道:“吕宏达倒是有结交的意思,不过还在试探臣。曾一鸣显然是唯吕宏达马首是瞻。”
      弘旭想了一会道:“怕没有这么简单,还是谨慎点好。”
      李越点头。
      弘旭问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形?也许你该联络一下秦方舟秦大人了。”
      李越道:“秦大人现已兼管着兵部,我国的边事调动大多得经由他手。这里的情形,他该也是清楚的。秦恕与秦方舟虽为亲兄弟,却不和已久。故谢莲玉虽称秦方舟大人一声叔父,但也未必肯买他的帐。”
      弘旭道:“这正是天助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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