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反派流大男主，我吗？》加油坚持

10、分居-女主视角 “啥兽疟？

　　甄恒情在做梦，而贾红林在给两人现实中选个婚房。
　　贾红林她不能在人间久留。
　　她是万鬼之王，真身留在阳间太久，阴气会侵蚀地脉，方圆百里的草木都会枯萎。
　　这里的龙脉好不容易在复原，她现在冒出来干扰龙脉，有些太不道德了。
　　鬼境的入口也不能长期敞开，上一次她离开鬼境超过三天，入口那棵槐树就长出了倒刺，差点扎死一只路过的山魈。
　　所以她需要找一个地方。
　　一个甄恒情能住的地方，一个她能偶尔来看他的地方。
　　她总觉得甄恒情这命数太倒霉，一不小心就可能冻死饿死。
　　走来走去，贾红林看上了一片荒地。
　　“就这儿？”
　　鬼将甲站在苍梧山山腰偏东二百步的一处空地上，周围全是半人高的野蒿和歪脖子松树，风倒也还好，不是特别大。
　　他今天没戴假胡子，在现世没人看，他就懒得黏了。
　　那张颧骨高耸的脸在月光下只剩几处嶙峋的棱角，显得足够鬼气。
　　“就这儿挺好。”贾红林说。
　　鬼将甲用靴子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碎石滚出去撞在一截枯树桩上。枯树桩的截面爬满了白蚁。
　　“也太寒酸了点，”鬼将乙从树后面绕出来，肩上扛着一把铁锹，“王上，这地界连棵完整的树都没有，打地基怕是要挖到半山腰。”
　　“不要做成大宅子，弄个小屋就好，就像山下那些。”贾红林看看四处风景，“到时候给他些短梦，让他觉得是自己修的。”
　　东山西谷，北边是密林，南边望下去能隐约看见山下村的几缕炊烟，还行……
　　鬼将乙把铁锹往地上一插。铁锹入土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一片地皮直接成形。
　　仙人做事很方便，鬼将自然也是如此。
　　鬼将丙和鬼将丁一个抱着一捆麻绳，一个拎着一串死兔子。
　　鬼将丙解释说兔子是路上捡的，省略了山里魑魅看到他们进山，吓得扔下猎物就跑的因果。
　　鬼将丁多走了两步探路，回来报告说往东再走三百步有一处山涧，水源没问题，但冬天可能会结冰。
　　“山上就这一块平地，”鬼将甲走到她旁边，“王上，我们几个粗手笨脚的，盖间屋子倒不难。但您总不能一直钉在这儿吧？”
　　“当然不，谁家鬼王天天待在外地出差，”她顿了顿，抬头看看周围那几棵歪脖子松树，“
　　松针已经开始泛黄了，针尖上挂着一层极淡的灰色。
　　她来现世不过两天，这山里的草木就已经有了反应。
　　糟糕糟糕！还是鬼域的东西好，喜欢自己。
　　鬼将乙拄着铁锹：“那您走的时候，这小子怎么办？留他一个人在这儿？鬼境入口关了以后下次再开至少要等一旬……”
　　“我想想啊……”
　　贾红林旁观了他在梦里的所有表现。
　　为了确保生活体验，贾红林可是煞费苦心弄了个梦中梦。
　　这小子劈柴慢，拦商队拦了大半个时辰没人搭理，挖陷阱挖了三天才逮到第一只野兔，逮到之后还蹲在陷阱边上跟兔子道歉。
　　这样的人偏偏闲不住，老喜欢乱跑，丢在山里一个人过冬……感觉很危险。
　　“我给他捏个小人偶好了。”贾红林就地取材，“他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但他现在不需要一个真人在旁边。这人需要的是个念想。”
　　“看我给他捏一个我，”贾红林说，“用阴木为骨，坟土为肉，嫁衣为皮。他不会看出来的。”
　　“那傻小子就是脑袋转得慢了点，”鬼将乙插嘴，“他眼睛毒得很。”
　　贾红林没反驳。
　　甄恒情隔着珠帘跟她对视，就看到了她脸上那个从他自己身上转移过去的血煞印。
　　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血煞印，但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印记是他的。
　　很难说这人是不是有种古怪的占有欲，他似乎爱上自己也是因为觉得那血煞应该属于他。
　　……
　　贾红林挖了一段埋在沼泽底下的阴沉木，又挖了一袋五十年的老坟土，开始和稀泥。
　　她把自己从鬼境里带出来的那件大红嫁衣脱下来，裹在了人偶身上。
　　剩下的步骤都简单，木楔子嵌关节，兔子身上抽了筋腱。
　　鬼将甲还帮这人偶做了磨皮。
　　最后一步是点睛。
　　贾红林给人偶的眼睛连上了自己的水镜，方便自己观赏…啊不，是观察甄恒情。
　　鬼将丙绕着人偶转了一圈：“这东西能说话吗？”
　　“能说几句。”贾红林在人偶的喉咙位置用指甲刻了一道细细的符文，“简单的名字、应答、一两句日常的话。但说多了会露馅。”
　　“那它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呢？”
　　“就等我连上水镜来应答。”
　　……
　　打造房子的过程用了四天。
　　虽然万鬼之王的直属鬼将随便挑出哪一个都能推平半座山头，但他们不能搞出太大动静。
　　苍梧山脚下有不少山下村。
　　几十户人家，几百双眼睛，房子太大不行，砍树太多不行，夜里施工的声响也得减小。
　　贾红林给做好的小屋和甄恒情的梦境对接，然后把那具裹着嫁衣的人偶放在床头。
　　“我走了以后，”贾红林蹲在人偶面前，把它的衣角理了理，把它的手指摆成一个看起来更自然的弧度，“你就替我好好照顾他。”
　　鬼将们一言不发，感觉自己这位王经常冒出些不太吉利的话。
　　但考虑到大家都已做鬼，那吉利不吉利也得反其道而行之，王可真是无师自通了鬼话。
　　“王上，”鬼将甲想起件事，“这人偶撑不了太久。阴木在阳间放置久了，灵气会散，到时候他看出来了怎么办？”
　　“嗯嗯……这个嘛……”贾红林说，“到时候再来补一补。”
　　……
　　贾红林回了一趟鬼境，料理鬼务。
　　阴司的牒文、鬼域的边界纠纷、还有几只趁她不在想要偷偷越境的老厉鬼需要发落。
　　三天后她得了空，男主角也醒了。
　　水镜暂且没有声音，看来技术水平有待提高，到时候该弄个千里传音符。
　　虽听不见，但甄恒情显然在叫她的名字，看到床头的“她”，他的肩膀松弛下来。
　　贾红林在水镜这一端看。
　　甄恒情似乎很快发现她沉默得有些反常，问她话她只答最简单的几个字，剩下的都用眼神和手势替代。
　　他抓了抓头，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贾红林在水镜这边转了转腕子上的骨珠串，心里痒痒的。
　　其实贾红林的替身变得沉默并不是他的错，这是巧合，但他总喜欢将各种原因归咎于自身。
　　血玉本就是阴物，去了人间噼啪裂开也很正常。
　　可甄恒情大有一副“都是我的错，我要赎罪”的势头。
　　到哪儿找来这种又纯又欲，自负又自卑的圣男……杀道也吃太好了，要不回头教他入鬼道吧……
　　贾红林只恨自己人偶做得粗糙了点，不然可以远程玩点什么。
　　……
　　甄恒情还是保持着梦里的习惯，把自己手指切开放进“她”的嘴里。
　　血渗进坟土，被嫁衣吸收，一滴都没浪费，确实滋养了人偶。
　　阴木吸了活人的血，灵气的衰减速度会变慢。本来只能撑三个月的人偶，被他这么隔三差五喂下来，大概能撑四个月。
　　贾红林在水镜这边看他把手指往人偶嘴边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唉……看得到吃不得，下个月还是去更新一下人偶设置吧。
　　……
　　鬼将庚每回经过正堂都会发现，王上面前那道三尺见方的水镜亮着，镜面上映着苍梧山的棚屋、土坯房、以及一个穿粗布短褐的少年。
　　鬼将庚上回偷偷算过时间，这水镜一开就是一整个下午，王上显然是动了真心。
　　另一头，贾红林虽天天在看，但确实没看出什么大事。
　　甄恒情每天劈柴、打水、下山采买，偶尔帮山下的猎户补补陷阱，替山道上的商队搬搬货。
　　他整个人看起来和她在贾府选婿那天见到的情况差不多。
　　许久没声的系统忽然响了。
　　【检测到甄恒情躯体受虐值+5，当前苦痛值累计：15】
　　贾红林从卷宗里抬起头：“啥兽疟？他被野兽咬了？”
　　【检测到宿主甄恒情精神受虐值+8，当前苦痛值累计：23】
　　贾红林转身走回水镜前。镜面上映着甄恒情在棚屋里蹲在灶边煮粥。他的动作很慢，没什么异常，衣领整整齐齐，裤腿干干净净。
　　躯体受虐？精神受虐？
　　她怎么看不出。
　　“系统，你是不是坏了？”
　　系统59886沉默了片刻。
　　它是真想说您这镜子有延迟，但说了就会暴露它可以随意互动，贾红林这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系统运行正常。人体肉身完好度98.7%，但躯体受虐值上升原因系累积性微小伤害，不是一次暴力殴打，而是大量、微小、不被宿主视为“受伤”的碰撞、擦伤、扭伤、饥饿、寒冷……】
　　“他怎么了？心里委屈不说话？”
　　【建议宿主自行观察。】
　　贾红林皱皱眉，把水镜镜头拉大，运转鬼气切换视角。
　　一般来说，她都是用人偶视角看，但水镜其实可以换镜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