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学院]非典型玛丽苏》冰激凌红茶去冰三分甜

26、在这一切的末尾

　　阴暗小巷一侧叠叠冰层耸起，英雄杀手斯坦因在下落途中已然了无什么反抗的声响。原本还以为这场鏖战尚未完全结束，还需要继续攻击的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么看来他……应该是……昏过去了吧？？”
　　“那就把他捆起来，到主干道上去吧，手边有没有什么能捆人的东西……”
　　“以防万一先把他身上的武器全卸掉吧。”
　　绿谷出久和轰焦冻的思维脱出更快些，两人已经开始寻找起身边趁手的绳索状物体来，倒是饭田还愣在原地了一会。他的眼镜早就被打落在地踩得粉碎，眼神与其说是因此而失去焦距，不如说是还沉浸在战斗突然结束的巨大恍惚感中。

　　竟然真的做到了吗？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从能小巷中走出，轰焦冻扯住绳子拖着昏迷状态的斯坦因向前走，饭田跟在后面询问是否把斯坦因交给他来拖会更省力些，被对方以他胳膊受伤而拒绝了；一旁土著人则背着腿部受伤的绿谷出久，开始反省自己作为职业英雄却成为了在场的拖油瓶而十分惭愧。
　　“千万别这么说……单凭一对一的战斗，是怎么都奈何不了英雄杀手的个性的……他实在是太强了。”
　　“在三对一的情况下，还是这家伙自己出现了失误我们才得以勉强获胜。估计是因为太过着急，所以把绿谷的定身时间给忘到脑后了吧。饭田的活塞飞踢自然不用说……但绿谷的那一拳他可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啊。”
　　半是安慰着土著人，也算半总结了一下今晚的这场战斗，他们走到了空荡主干道中，正犹豫往哪个方向走去，对面另一个巷口中传来了一个老年人中气十足的大喊。
　　“唔？！你………………你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格兰特里诺！！！”
　　“我不是让你乖乖坐在车里的吗！！！”小个子老人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一脚踢上绿谷的正脸，然后气鼓鼓地双手叉腰，“算了，尽管不清楚具体经过……”
　　“对不起……格兰特里诺……”
　　紧接着，绿谷出久的喏喏道歉声被远处一同赶来的一群职业英雄七嘴八舌的话语打断。
　　“小胡同？这里吗？！……咦？”他们显然对于看到了绿谷一行人感到十分吃惊，“我们都收到了安德瓦/安德瓦事务所那里发来的支援请求，但这是……”
　　“小孩子？！”
　　“伤的也太重了吧！快叫救护车！！”
　　“喂！这家伙不是英雄杀手吗！！！”

　　“那家伙……既然安德瓦不在，也就意味着，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对吗？”轰焦冻从中捕捉到了关于另一个战场的相关信息，这样提问。
　　“对啊！那些脑无的兄弟们现在究竟……”绿谷出久也从土著人的背上下来，急切地询问。
　　离他们最近的女英雄解释道：“嗯！对那些怪物的个性无能为力的英雄，都到这里支援来了，还有中途接到了安德瓦事务所里的人打来的电话来的……”
　　她的话语末尾淹没在了省略号之中，尽管只回答了一方的问题，大家都懂她的未尽之意。一直沉默在后方的饭田像是终于从恍惚当中回过神来，下定了决心般的，突然对着绿谷和轰九十度鞠躬道歉，“真是抱歉……害你们两个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居然……被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
　　泪水从他脸上垂直掉落在了地面上，在场的两个男孩也许因为昏暗的阴影没有察觉，也或许是看见了也没用选择说破，只当他带着哽咽的声音与平常无异。
　　“我也得问你道歉……身为你的好朋友，在你钻牛角尖想不开的时候，我居然都没有察觉到……”
　　“快点振作起来吧，你可是班长啊。”
　　饭田天哉抬起伤势相对没有那么严重的胳膊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嗯……”

　　班长目前最大的心结差不多终于算是已解，大家相对能轻松一些的说些普通的话题时，一旁的格兰特里诺忽然回头冲着众人大声警告：“快趴下！！！”
　　右方街道上空，一头长出翅膀的脑无正朝这里飞来，而格兰特里诺的警告即便发出，也未免为时已晚，对方飞行的速度快过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它忽然低空降落，双爪狠狠钳住绿谷出久的腰部一把提了起来，短暂时间内女英雄连脑无右眼伤口中的鲜血飞溅到了自己的侧脸都几乎要毫无察觉，直到滴答的水声才唤醒了她的认知。
　　“绿谷同学！！”
　　“哎？不要……”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才反应过来，向着前方伸出手去，但却只能空看着远处飞远飞高了的抓着绿谷的脑无背影。
　　……这下糟了！！！

　　几分钟前
　　“喂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区区一个高中实习生而已……”站在后方的前辈看着风间音读在女人面前下蹲的背影，实在是无法理解，“竟然连救护车也帮忙叫来了，可这根本就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情啊？！！”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不做这个实习生就好了吧。”

　　帮扶着医护人员把女人送上救护车，她仔细盯了会出久发来的坐标，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离发飙不远的前辈漫不经心道，“反正现在连证都还给你了，就当这一切都是我出于【个人】喜好做出来的行为，不会给你们事务所——当然主要是你这个负责带我出来的人，引起任何麻烦的。”

　　啊……保须市离这里也不算远嘛……
　　面对前辈的各种指责，风间胡乱点着头随意应付着，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对方说的话语上，而是打开谷歌地图查了一下那个坐标离自己当前的距离。出久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发这种毫无文字说明的坐标来才对，唯一能解释的恐怕是现在就在面临极端危险，来不及多加说明只能这样广撒网式求救。只是现在自己就算在市区内，搭便车、打的或是公共交通，想在最快时间内到达都应该有点困难啊……
　　她想到这里，干脆把刚刚背上的大包又重重地扔在地上，单膝跪地开始翻看起其中的东西来。

　　啊啊这个，不行，不行，不行……咦那些可能还？？

　　“你有没有在听啊？？这已经不是你算不算给我们事务所丢脸的问题了！态度啊态度！要成为社会人的话态度很重要吧！！之前也是，那是我提点你不去多管闲事，现在呢？你以为凭你自己能做什么啊，等会还不是要去做笔录……喂喂前辈还在说话你自顾自的看手机也太过嚣张了啊！！！”
　　前辈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想要一把夺过（前）下属手中的手机，反而被她忽然的起身吓到，不由自主后退了一小步。风间音读倒没特意吓他的念头，自顾自重新背上包，抬起手——带上巨大防风镜，然后给自己套上了几个镯子，才认真的看向这个高大却色厉内荏的男人。

　　明明比自己矮上十几公分的女孩，穿的战斗服也没什么出奇的，背后那个比她人还高的登山包更像是衬托出了她的渺小，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折射，这时从镜面后透出来的眼神却冷的惊人。

　　“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说，”她忽然叹了一口气，“……说我多管闲事也好老娘到现在为止做的一切都没有后悔过就算重新再来叫我选择我还是不会见死不救啊如果说你今天晚上的表现就是每个英雄都会做出的行为的话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选择成为所谓英雄了现在你知道了吗虽然你本来长得不好看个性也不是很强这本身倒也没什么不过既然是个人格上的纯粹渣滓那么该多远滚多远再也不想看见你谢谢！！！！！！”
　　风间一口气噼里啪啦爆了一串，还不等自己平息几口气，也不等对面的人反应过来什么，就向上空抬起了手。动作间纤细手腕上镯子滑落，细小的金属碰撞声和响指交缠在一起，一条——那应该就是一条，青灰色的，和普通绳索无异但放大了几倍的粗大绳索突然从天掉落在她的手心，她手脚利落立刻攀了上去。

　　“啊！那是什么啊！！！”
　　“诶？？？ufo吗？！！太高了，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啊！”

　　在越来越多的路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前，也在这位前辈终于消化完她所说的话之前，她又抛下了几句话，随即绳索自动上升，巨大风力下压难以有什么人能够直起身来拍摄，或是对她的前行再进行什么阻碍了。
　　“望——江——路4-2-10胡同！要是你还算得上是个英雄的话，尽快联系其它人赶到这里来吧！笔录的事情也交给你了，至于我……就先走一步啦略略略！！！”

　　老实说，现在到了这一步也多多少少是因为有刚刚一系列事件后躁动心情的推动，或许时间稍稍往前推几个小时，更早一些、思维更为冷静一些的自己，是不会就这样轻易作出“立刻就跑到同学（还不知道是否本人）发来的一个定位地方去”的决定的。就算真是绿谷遭遇了什么危险，大概也同时通知了周边职业英雄，不可能仅仅只给同班同学发送简讯，更何况班里也一定有离他更近，能更迅速帮到他的人存在……相比之下，我并不强大，也许也不能给予对方正急切需要的帮助，这样一想，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像是绝对会被人斥责的，愚蠢的，一厢情愿的冲动选择。

　　只是仅仅是在现在的话，我也有想要证明的东西存在啊。

　　就算现在难以准确的做点什么打击，不过要仅仅只是帮助逃脱，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再加上包里也有发目明送的一堆专备，虽然都没有怎么试用过也就是了……
　　风间音读攀着绳子顺利到达了城市高空的风暴中心，打开gps指示方向，握着手机的手上还留着刚刚从那位女士身上沾来的鲜血，尽管早已凝固，却总觉得还有那么一股隐隐灼热从指间传导到胸口，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啊啊，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情的话……今天的好人好事，应该到了这最后一桩也会圆满完成吧。
　　希望我到的时候还来得及啊绿谷同学。

　　[ 插播一则紧急通知：晚间八时许，东京上空出现不明黑色物体，疑似巨型飓风，请广大市民做好紧急防范工作……]

　　现在
　　“绿——谷——出——久——！！！你到底在哪里啊！！！！”
　　青灰色巨大绳索再次从天而落，一个紧紧攀住绳索的人影也伴随着女孩的呼喊声突然出现在了众人视线的另一侧，在同一瞬间，英雄杀手被牢牢捆住的腕间掉落出了一把匕首。

　　下一秒，风间音读被耳中出现的尖锐声响震到，游移在各条巷间的视线上移，迅速捕捉到绿谷出久被抓走的身影。斯坦因的舌头刮上女英雄的侧脸，舔掉了那丝她还没来得及擦掉的鲜血，空中飞行的脑无身形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无论是遍地冒牌英雄的这个社会，”
　　她用脚紧紧拽住绳索稳住身体重心，左手向身后的背包中反向伸去，下意识抓出了最大的一把家伙。
　　“还是滥用力量的罪犯，”
　　笨拙地咬牙尽力拉满弓弦，手臂动作间金属手镯碰撞，叮叮当当的声响已经在右手凝出了一支极粗的箭矢。

　　“都是肃清的对象……呼……”
　　然后，斯坦因的匕首捅进对方头部，同一秒，风间音读的弓弦被强行拉到最满，实在无法承受住这种难言的压力，来不及再多做瞄准，松手后箭矢飞驰钉住脑无的下半身，直接将它穿透裂成两半砸在马路地面上裂出一个大坑，而这时已离地面不远的斯坦因几乎可以算是完美着陆在了地上，一手还在下落过程中抓住了被脑无松开的绿谷出久。

　　某种意义上刚刚一直都还悬在空中的风间音读就没有他这么好运了，她只不过因为随手掏出的这把武器，才人生第一次拉弓引箭，结果手脚不够协调，一时脱力整个人就从半空掉落；风团又一直持续着移动，她勉强护住头部还紧紧抱住了大弓，缩成一团后被身后沉重大包的惯性带动，一轱辘摔落在斯坦因的前方。不过下意识靠着过往对影视动画里的的理解，最终竟然大方向没有什么偏差，风的箭矢还是帮助主人击中了既定目标而不是绿谷已经可以说是万幸了。

　　“一切都是，为了正确的社会。”

　　从半空掉落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风间音读只觉得自己一瞬间浑身都被拉扯，又像是被车辆碾了成千上百遍。因为好歹护住了关键部位，所以大概还算不上完全致命的极端重伤，仍旧能够感受到力气下坠聚拢，或是身体沉重的掉落感。这可比一气进行十几次体测的第二天或者当初体育祭突然被轰焦冻过肩摔来的刺激多了，她思想乐观的那部分在这时觉得自己简直就可以立刻去演言情小说里常常出现的破布娃娃。但这种自我调侃的勇气立刻被眼部的疼痛给狠狠刺激了一下，她不好说那是因为防风镜的镜片出现了破损，也许扎到了眼球，还是因为在勉强恢复了意识后第一个看清的人影还是眼睛睁的死大，全是眼白，形同丧尸唾液下滑的斯坦因的缘故。近距离看到的对方模样一下子把她从混沌中拉扯到了清醒现实中，想要开始努力观察周围，为了再次寻求一丝生机，也大概是为了洗洗眼睛。

　　我的老天爷，现在给我的又是什么人生危机剧本啊。

　　“他救了孩子？！”
　　“怎么可能！明显是要抓他做人质！这家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穷凶极恶之徒啊！”
　　“别废话了！先进入临战状态吧！现在那里可是有两个孩子在了啊！”
　　“你们一个个都站在原地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个声音来自从路边一侧出现的安德瓦，他照常一副火焰四射的精力满满模样，“不是有一头怪物逃到你们这里来了吗？！”

　　“那边已经搞定了吗？！”
　　“尽管多少有点粗暴，好歹是已经解决了！话说……那个男人，该不会就是……”回答完格兰特里诺的问题，他立刻冲着斯坦因方向冲去，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英雄杀手吧！！！”
　　“等等，轰！！”
　　“安德瓦……冒牌货……”
　　格兰特里诺刚想叫停他，但对方的手臂已经扬起巨大火焰，而斯坦因也似有所悟的转身，有片刻松开了对绿谷出久的桎梏，风间趁此时机想要用刚刚攒下的些许力气一把拉住前方也同样趴伏在地上的那么一截布料甩到自己的身后，结果没能成功，又引起了英雄杀手的回头。她感受到了空气的过分凝滞，只能整个人半瘫在地上，靠着弓斜支起了前半截身子，架上箭矢。

　　风间音读的思维在这一瞬间没有任何旁观者想象的那么迷糊不清，相反，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维乱飞，甚至还有那么一点闲心想要开自己的玩笑。
　　哈哈哈前几天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加入豪门，现在就在豪门面前好像就可能要牺牲自己了耶？这算不算给对方最终也留了一个好印象？啊，话说家里才刚刚在静冈买了房子，如果转手卖出去的话会不会亏钱呢，这样可不好啊，希望这勉强还能算得上工伤多赔点款吧，这样的话爸妈也多少可以安慰一点……吧？也许。

　　“请放开、我的同学……”

　　和直接被“朗读者”单人一对一狩猎时的恐惧，或是usj里直观感受到极强力量对比的震惊都不一样，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已经相当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命就攥在对方手里只差当头一刀。这可是英雄杀手啊，对于在道路那头的众人，或许就算换成安德瓦也可能无法一击就顺利打败的对象。
　　强吗？当然强啊。害怕吗？当然害怕啊。
　　但她忽然在这个时候有了一种超脱的自信无畏感。不是觉得道路对面的强者一定能够保护好自己，也并不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到了这里就可以，即便死了也无所谓，只是突然觉得……

　　[……那么在下次遇到同样危机的时候，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够伸出拯救他人的双手]
　　什么呀，在这个时候又想到了这句话。风间都有点想笑了。
　　我啊，根本就不会是主动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去拯救别人的人啊。只不过，是非常自私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而已。

　　如果我，在这里能够做到的话。

　　她颤抖着，半是身体机能的过度透支，半是因为剧烈生理性恐惧。尽管血液和建筑物碎屑一同下滑混杂，黏住额头的刘海和脸侧的乱发，一起糊住视野，实际上已经完全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唇角还是习惯性勉强翘出了一点虚张声势的弧度。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想尽力把箭头移的高些，把弓拉的更满些，至于自己手臂其实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知觉了。
　　“……风和你……哪个更快呢？”
　　也就不会知道，她身体抖动着，其实也只把弓拉开了四分之一开，箭头所指方向更是一直抖动着忽上忽下。而实际上，她夸大其词的威胁话语，除了离得极近的绿谷出久以外根本就没有人听清楚，斯坦因也不过是转头凝视了几秒她的弓箭，随即注意力明显被更为强大、更具威胁力的安德瓦的火焰给吸引走了。

　　“必须有人来唤醒真正的【英雄】！！”
　　“来吧！尽管来吧！冒牌货们！”
　　“能够杀死我的，只有真正的英雄而已！！”
　　他向着人们迈步，步伐沉重缓慢，话语嘶哑但带着常人无法得到的威严感，一瞬间竟然把众人都震在了原地，年轻小辈更是控制不住生理性的恐惧，直接后退坐在了地上。直到英雄杀手迈出去的脚停滞在了半路上，整个人以略微奇妙的佝偻姿态驻足在了原地，同时后方忽然急射而来的箭矢擦过他的身侧，穿透围巾钉在马路另一侧的房屋墙面上。呼啸的风声打破了众人也跟着斯坦因气势沉寂的僵局，也将他完全推倒，结结实实摔在马路上，这次是真的看上去毫无生机。

　　真正的所谓【英雄】，根本就不需要你来唤醒吧。
　　这是昏迷过去之前，看着倒下的斯坦因背影，满意的风间音读最后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