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出手的话 风间音读一 ...
-
风间音读一向自诩在吵架这项上天赋异禀，平日里大开的脑洞和内心给自己疯狂加的戏也都能算上某种意义上的彩排预演，最近频繁的胡说八道更像是一种上天冥冥的昭示。
因此在踢翻且踢碎自己目前实习期雇主的，看上去是最为昂贵的一张办公桌之后，所有的害怕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热血翻涌豪情壮志满怀。就好比死猪不怕开水烫或者债多不压身，接下来指着对方鼻子大骂一通，还当着面强行亲了一下他宝贝儿子并且大放厥词就要当定轰家儿媳妇不可的这些行为都已经算不上什么能使她想来就非常羞耻的事情了。
呃，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开嘴炮都会强行占一把轰焦冻的便宜，这个好像还真的挺……的。
但往好了想，自己那一脚踢得算得上是一马当先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就差那么一丁点时间，桌板裂开后溅起的碎屑就要飞进安德瓦眼睛里去，自己竟然最后只是在疯狂嘴炮的模式下全身而退，没有被以“故意谋杀英雄”的罪名直接扭送进警察局，也算得上是奇迹无疑。
“对不起啊，”在实习第一天的晚上，她还是有偷偷联络轰，一见面就干脆利落又稍显别扭的和对方道歉，“但……只是对我不小心冲动之下……和你……产生的那个什么、咳、肢体接触，还有不小心又单方面强逼你和我进一步关系复杂。”
“我对你爸爸说的那些话一点也不后悔。说实话之前不小心听到……的时候就已经很生气了！他这样也能算得上是一位英雄吗？！对女性和孩子都是这样完全不负责任的、丝毫没有感情的态度！！然后来这里实习第一天就莫名其妙又说……强加个人观点在别人身上难道就是他身处高位能借此获得的唯一优越感了吗？！！总之就是我个人非常生气！！！你也不用觉得是我强行为你出头，我还没有那么厉害，只是他扯上我爸妈，还有我自己，我觉得有点忍不下去了而已。”
少女的面上仍旧带有愤怒，轰觉得要是此时父亲还在她面前，她还能再次什么都不顾及，一脚踢过去并且大骂一顿。
稍微、有点羡慕这种傻的可以的勇敢和笨拙，也觉得心里在那一瞬间是非常温暖的。不同于先前当着风间的面被父亲话语所刺激的身体冰凉，也不是被火焰烧灼后产生的那种炙热感，仅仅只是像心上突然开了一个小口，从中逐渐灌进浅浅一汪热水那样。
啪嗒。如同她曾经滴落的每一滴眼泪。
“……”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胸中感情翻涌，开口却只能想到她之前最担心的实习问题：“你这样，可能接下来真的会被针对。”
“那有什么，大不了就被班主任领回家，我就顺理成章不读英雄科啦哈哈哈哈！”她满不在乎地笑起来，少年看出她实际掩藏的略微不安。实习考评成绩如何倒在其次，要是真的到了被班主任领回去的地步，怕是经营科也难读，别的学校也可能因为no2英雄的评价而对她避之不及。
风间倒是真的没想那么多，在她看来安德瓦那边的反应很是奇妙，即便是当着面被嘲讽反驳还口出狂言，他都只是“闪得更耀眼火烧火燎立刻热得汗都要狂飙”，冷哼一声之后就带着轰走了，也没当即立下直接把这个狂妄的小辈带着行李打包踢回学校或者扔到海里，后面几天也没有。
下午开始给她安排的也都是一些如图先前预料到的一样，打扫打扫办公室，复印文件端茶送水之类微不足道的小活，只是事务所众人的态度比她想象的职场斗争不同，是全然的冷漠和无视，仿佛根本没有她这个人存在，要干的活却一件件往她所在的角落里丢。仔细一想，安德瓦起初就对轰说的“过会要出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英雄”应该的确是预先安排好的活动，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把风间也给包括在“给儿子的专属教程”之中。这么看来，她到现在与一般同学会有的经历不同的，大概也只是众同事前辈的态度冷淡而已，又不是什么真的刚刚开始接触社会的新人了，大学也做过许多实习，对于这种纯冷暴力风间反倒乐的自在，略微还是有点社恐的她还不愿和人主动交流呢。
“那就让你说的话成真吧。”
“？？？”
“我，对你一见钟情真心相爱非你不娶，”少年背对着满月，月光倾倒下来，他银色的发丝都在发光，红色的半边则显出与常日不同的温柔。不知是不是错觉，风间音读看到他停顿后像是笑了下，“这样的话，至少你的实习可以保住了。”
等、什么——？！！！！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延长交往日期还是当着你爸爸面就装的更像热恋情侣啊”和“……难道你是想假戏真做……吗”这些风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像是应下了又像是没有，只能抱着最后的一点理智，飘忽着脚步回到了员工宿舍里。
她之后无数次的回想起这个夜晚，都只觉得那像是在柔和晚风赠予的一场梦，因为月亮实在是太美了。
而从那天晚上起，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轰焦冻，大约是被父亲带着去进行什么亲子教学了吧。风间想到对方晚上说的话，有点红着脸，不过手上还是不停地忙里偷闲给对方疯狂发消息过去联络感情，目的是“就算被家长分开也要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利用手机提示音刷存在感”。这种与豪门博弈的灰姑娘小技巧我可是做了笔记的呢嘻嘻，她想到轰焦冻回自己消息时安德瓦一定面如锅底的脸，顿时觉得面前十多份需要整理的文件也不再那么令人压力顿生。
也许是因为她毫无怨言的努力工作，事务所里的人开始觉得她不像特别难搞，需要重点针对的的对象，终于在第三天早上来了一个类似组长职位的中年秃头男，伸手敲敲她的桌子，“换好战斗服，出去巡逻。”
本来都已经再次把她的战斗服忘在脑后，风间这才有机会打开她带来的箱子，里面是一整套深蓝色的运动服，款式和她之前要求的那样，与学校发的体操服十分相近，上面再也没有什么之前乱七八糟的铃铛了。这是当然的，因为发目明已经提前把她的baby们送到了这里……她不禁转头看看自己跋山涉水背来的巨大背包，继续端详起自己的衣服来。领口和一般的运动服倒是有点不同，高领设计，有一条灰色的金属扣襻，她试了一下，除了有扩音效果外，侧边有个小按钮能瞬间把整个颈部的衣料拉紧，并且多一层不知原料是什么的坚硬物质包裹，这大概是为了在战斗中也能及时护住关键发声部位。腰带挺宽，可能是为了便于插\放手头上的武器，口袋也和自己要求的那样挺多，都是隐蔽而舒适的裁剪，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两肩那里还有两道类似书包背带般的灰色金属带，延伸到了后背一大块同色金属上，她猜测大概是用来护住后心的新型设计？
没有时间再继续认真研究下去了，她抓紧时间套上衣服和靴子，找根皮筋把头发绑上，犹豫了下还是背了那个重的要死的背包就跑出去见带自己巡逻的另一位英雄，也就没有注意到遗留在箱子底部里来自研发人员热情八卦后的纸条：“特地做成了和你男朋友一样的情侣款喔甜心:D”
带她巡逻的英雄其实也和其他同事前辈一样冷淡，或者说更甚一些。即使他的资历也并不比自己这个实习生老多少年，在这个事务所也只能算得上刚刚爬到比底层稍微高一点的位置，但对她训斥起来还是相当不留情面，风间怀疑他是体内激素有点发展不平衡，提前进入更年期，才会把像是过去从上司那里积攒的所有不爽都以这种正当渠道发泄在她的身上，不然怎么会只是提了下背包肩带都会被他骂。
单纯只是骂也就算了，还各种明示暗示安德瓦的抉择都是正确的，而她对安德瓦是多么没有礼貌，安德瓦宛若他心中的一朵纯洁无暇白莲花，自己就是那个辣手摧花的变态小人……她内心腹诽个不停，开始把硬要大步走在她前面的这位个性是绳索的英雄先生幻想成了十年以后秃头且大腹便便就和来叫她出外勤的组长一般的模样，顺便开始构思他不幸被病魔战胜的凄惨故事，身体还是老老实实亦步亦趋跟在对方后面，右手就没那么老实了，伸进裤兜盲打发消息给轰焦冻上眼药。
[ 嘤嘤嘤这个带我的人超凶的我感觉是你爸爸特地找的他！不然怎么会这么脑残粉！]
[ 哎呀这是要把我给气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真的超气你还不回我？？？]
……
消息连续发了十多个，从一开始的[ ？] 到后来的[ …… ]以至现在毫无回应，风间音读觉得自己这样装娇弱加戏也好像真的太过头了，终于开始做个正常巡视的实习英雄开始打量起四周的路人。她茫然无所定的目光终于在一个西装男身上落下。
此时是在地铁站上行楼梯中，风间忽然看到那个西装男伸出了右手微微探向前方，本来应该是一个正常的，不会被人觉得奇怪的动作，然而和他隔了好几阶台阶的，是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生，她转头疑惑间看到对方伸出的右手上有什么光芒正一闪一闪的——
“喂你！！！”风间瞳孔骤缩，阻止的喊声已经出口：“把手放下！！”
她猛地挤开前面的几个人，连身后叫住自己的前辈都不管，直接拉住了对方还伸在半空中，尴尬的右手，掌心上果然有一个摄像头存在！
“用个性偷拍女孩子的照片很有意思吗？？！”
“你是谁？想干嘛啊你！！！”西装男想要奋力挣脱开风间的抓在他手腕上的手，她咬着牙抓的更紧，“不想被人抓那你就别先做这种盗摄的垃圾事情来啊人渣！！”
两人僵持在了人群中间，有好事者已经停步向这里靠拢过来，被偷拍的女孩子则是一副十分羞耻害怕又茫然的神情，抖抖索索拿起手机按着。
“我才没有盗摄！是，这个摄像头是我的个性，那又怎么样？我只是习惯性伸手向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在盗摄这个女的？她穿着又老土长得也丑，我干嘛要看上她？？”
“谁会有这种毫无根据的习惯啊？而且哪儿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借口，你满大街随便就能找到把手举起来来作为个人习惯走路的人吗？分明就是盗摄你特么——”
风间音读气的就想挥拳上去，右手突然被绳索缠住，接着是整个身体，一下子被扯下了台阶，滚在前辈身后被拉着走向另一个方向，“你上去逞什么能啊？这就不是英雄该管的事情！”
“没看见那女孩都已经报警了吗？警察马上就会来了，到时候他是不是痴汉就带到局里去审问，你只是个路过的实习生，什么多余的事情都别干，懂了没？”
她的喉部和嘴巴也被封住，一时之能“唔唔”的愤怒叫着，转头看向那个被路人围在中间，仿佛被当作动物园里的猴子看待的女孩，眼中满是不平之色。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你不是英雄吗！你是英雄啊！！又怎么可以在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
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已经看不见女孩子的身影，风间身上的绳索才松下来，只留了一条，像是牵狗一样扯着她。前辈继续在前面大步迈着，她闷头只顾走路不再东张西望，内心的波动却无法自止。知道这时候如果盲目不顾一切回去，其实大概也只能看到警察把痴汉带走的背影，她倒还没有那么傻，只是仍是气愤又委屈：为什么，明明是有能力的，明明就可以做到的，明明在没有个性的世界里大家也是会去帮忙的。
刚刚收到了父母的来电，她挂断，偷瞄一眼接着发来的短信，是询问今天能否回家吃饭的。依旧插在裤兜里的一手开始回复：“爸妈我跟你们说，刚刚发生一件很生气的事情……”，删掉，重新写“对不起啊爸妈，现在还在外面巡逻，今天应该也回不了家了”，发送，另一只手蜷起，指甲深深印进掌心。
那为什么，我的出手反而变成了多管闲事呢？
“我说了我已经跟你分手了吧？”
“别这么说啊加奈子，我是真的喜欢你，就不能看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不行！你别以为你现在花言巧语我就能忘了你以前做过的恶心事情！你和那几个女的到现在都没有分手吧？”
“我已经痛改前非了啊，你看我现在，和她们都已经说清楚了，真的全心全意就只在重新追求你，只要你愿意和我复合，什么都好说！你不是喜欢那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吗，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
“不行就是不行，你这样喜欢沾花惹草的性格不可能改的了，更何况你之前每回喝醉酒就……等等，你别过来，你喝酒了？！”
旁边的一对男女吵架声把她从自我怀疑中惊醒，她看向那位明显不想让男性靠近的女士，犹豫着停下来脚步，腰上还仍旧缠着的绳索一下子紧绷，前面的前辈也转头注意到了这里。
“喂喂，你该不会连这种家庭琐事都要一一过问吧？”向她走近的前辈嗤笑一声，“不是我说，你还真的把自己当回事了啊，明明只是个实习生，得罪了安德瓦日后能不能成英雄也难说，还老是在这种警察都不管的小事上留神。”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喝醉酒的男性往前一扑落空后，直接抄起一旁的酒瓶冲那位女士挥下，在尖叫声过后并没有停止，反而越发暴力，直接扯住女人的大衣，一手抓着她的后颈，使劲往一边墙面上撞去。这次没有声音了，因为她没有再成功躲过，只能虚弱的在墙上留下一道血痕，而始作俑者还在不停的踹她的头部和身体。女人的大衣早已被扒下，里面穿的连衣裙摆也四散开来，甚至露出了内\衣的端倪，前几分钟那种标准ol的精练风格根本已经残留不到几分了。
“别看了！英雄只要对付敌人就行，这种小事等会路人会报警的，你一个实习生挂着这块工作证就别再给事务所丢脸！！”
你就不能也睁眼看看吗？放下你作为职业英雄的矜持和自傲，你也给我仔细睁眼看看啊……
旁边的路人一个接一个的路过，都低着头未作停留，有几个在远处拿着手机拍照，但一个拨打报警电话的都还没有出现。男人像是已经踢累了，喘了几口气后抄起一旁的酒瓶继续往女人头上砸去，“妈的臭\婊\子，跟老子谈了几天以后就翻天了，不好好教训就是不听话……”
那个女人，她就快要死了啊！！！
[ ‘能力多大，责任多大’ ，这是我必须去承担的事情吗？]
[……那么在下次遇到同样危机的时候，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够伸出拯救他人的双手]
现在就已经气到抖个不停了，牙齿都在打颤。较之于别人而言，我的个性运用的还不熟练，我的能力不强，我到现在也不想去承担什么拯救世界导致我自己先提前挂机的倒霉事情……
被绳索拉扯着往前，风间突然上前几步，把自己胸前的工作证取下，随便挂在前辈的头上，然后转身就往回跑，往她继续激\射\来的绳索和身上的那条都被她向后抬手卷起的小旋风所割裂。
无关个性无关能力！这种时候就算仍旧还是个普通人的我，也完全不会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吧！！！她夺过男人手中的酒瓶，干脆敲在他的头上，躲开他往前伸来的手，抬脚绊倒对方，又往他腹部猛击几拳直到他彻底瘫倒在地上，然后扶起在一旁已经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女士，打开背包给她做急救，顺便掏出手机报警和叫救护车。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渐渐靠近，风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出久群发的坐标。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出手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