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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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淑君闻言讶异的望了言蕤芬一眼，唇角微微一翘，若是自己如今还是一个在室的少女，尚未出嫁，出国留学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但如今，自己已经是顾家妇。
难道还能放下丈夫和家庭，为了读书一去海外三四年，终年和夫君分割两地么？
“多谢言小姐了。”她客气拒绝道，“我倒觉得瀛城大学也不错，就不劳你好心了。”
“那可真是可惜。”言蕤芬一副遗憾的模样，点了点头，转头离开。
夜色渐深。客人三三两两的离开，
何淑君回到东楼寝居，在宴会周旋了一宿，精神疲累，进了内室洗漱，换了一身素衫出来，歇下的时候，听着二楼走廊中下人怯怯私语的声音，“……这个时辰了，客人都快走光了，那位岳先生还就没有被送出来，想来今儿晚上是留宿家中，不会走了。”
顾宅西侧三座小楼呈品字型，大小姐顾华云的住楼灯光通明，一双灯笼在屋檐下微微摇晃，带着一丝旖旎多姿的色彩。
“多半是这样吧。”另一个婆子干嘎嘎声音笑着道，“大小姐是咱们家的花丛英雌，这位岳先生瞧着谈吐风趣，风度翩翩，正是大小姐素来最喜欢的型，今儿留下来，也不知道能够讨大小姐多久的欢心。”
“总能够有半个月吧。”
何淑君驻足原地，听着顾宅下人小声八卦一轮的声音。垂眸微微怔神。
前世顾华云风流的名声就颇为知名。
顾大小姐顾华云是个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容颜美貌，性格强势，因着一些原因一直没有出嫁，留住娘家替没有家中女眷的父亲和弟弟管家。性格要强，固执己见起来就连叱咤的老父和四少顾忱也不得不让步。
和她的强悍作风一样出名的，还有她的风流名声。
性喜俊俏的男子，虽一直小姑独处，日子过的却颇不寂寞，若瞧中了的容貌才华兼具的男子，就会留宿一宵风流。日子过的可谓畅意风流。
楼下传来的动静，范齐呼唤“少夫人”的声音传来。
何淑君连忙应道，“在。”起身下楼，见大门处灯光通明，两个黑衣小帮众搀扶着醉意熏熏的顾忱走在沙发上。范齐侍立在一旁，恭敬唤道，“少夫人。”
她遮着鼻子挡着熏天的酒意，“怎么喝了这么多？”上前瞧着醉意熏熏的顾忱忧问道。
“今儿酒宴客人多，四少一时高兴就喝多了。”范齐恭敬解释道。
“将他扶到二楼卧房的躺椅上。”何淑君吩咐道，
“沛喜，去楼下端一盏醒酒汤过来。”
“哎！”
卧室华美，古铜落地灯射出晕黄宁馨的光芒。
何淑君拧干净帕子，替顾忱擦拭手脸。瞧着顾忱英俊的眉眼，想起了言蕤芬，唇角微微一翘，轻声抱怨，“四少可真是蓝颜祸水，尽给我惹麻烦。”
沛喜端着托盘入内，“少夫人，醒酒汤好了。”
何淑君点点头，接过醒酒汤递到顾忱面前，“懋川，醒醒。”
“喝一口醒酒汤，人舒服了再睡。”
顾忱闭着眼睛躺在屋子里，听闻耳边一直有一个絮絮叨叨的温柔声音。他二十四岁的生涯，素来都是独自一人，自己照顾自己，今儿第一次感受到女眷关心的感觉，心中温适。强撑凑起身，凑着何淑君的手用了醒酒汤。
觉得酒劲退下去些，心中清明一些。
盟堂之中众人说起家中女人，口中虽嫌弃，面上却多少带着一丝怀想之意。从前尚不明白，众人调笑待到四少娶了老婆之后就明白了。却一直不放在心上。虽然成亲半年，但此前夫妻不睦，一直得的是冷言冷语，也不甚放在心上。今儿第一次得了妻子贴心照顾，方觉得觉着一股贴心贴费的温柔关怀，知觉窝心。方果觉帮众诚未欺己，家中有一个妻子时时关怀着自己，夫妻相和，果然温馨令人眷恋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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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当街言宅
小汽车的灯光明灭，在门前停下。
言蕤芬从车中下来，回到家中，想起四少顾忱和何淑君并携而立神仙眷侣的摸样，心中不太痛快。
母亲林夫人在客厅等候，听闻声音，招呼道，“回来了？”
“嗯。”
“妈妈，今儿我在宴会上遇到顾四少了。”言蕤芬开口道，“三年多不见，四少生的更英俊了，气质沉稳，一表人才。日后定能接手天地盟的基业。”
“那是自然。”林夫人叹道，“顾四少可是顾爷唯一的儿子，人才卓异，素来被认为优秀”
言家作为瀛城政府的高官，一直以来和瀛城本地势力天地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自己和丈夫欣赏顾四少的人才品性，也曾一度将之作为自己的理想女婿人选。
可惜顾忱去年在其父顾勇主持下已经成亲，娶了个江南何家的女儿。
心中想了一阵子，遗憾可惜，忍不住横了言蕤芬一眼，“若是一年前你听我的话，不要滞留英吉利，早早回来。说不得如今嫁入顾家大宅，做了顾家少夫人的就是你。如何轮的到何家的那个乡下丫头？”
言蕤芬闻言沉默片刻。
她三年前留学英国，本来去年可以提前毕业。家中也早早去信，要求她提前毕业，归国早早谈婚事。偏偏她的导师亨利教授不肯放人，言道言蕤芬尚未学习足够，需当再学习一年，若执意提前毕业只愿意给她打B。只有学满才能获得优秀A的学分。
言蕤芬性子好强，不肯放弃学业，在英国又逗留一年，修满了学分才归国。
此时听闻母亲话语，心中也深以为然。但饶是如此，听闻母亲这么抱怨，心底也升起一股烦躁之意，
“母亲，事已至此，你就不必再说了。”
林夫人连忙哄着，“好好，不说了。”
泡了一盏茶放在言蕤芬面前， “只是你如今年纪不小，也该成婚了。我已经筛选了几遍，俱都有些不足。如今这瀛城又找的出来哪个年纪、家世、才貌俱全的的男人比的上四少的呢？”
言蕤芬想着自己迫在眉睫的婚事，心中愈发烦躁。
今日宴会相遇时，顾四少顾忱年轻俊朗的容颜重新出现在记忆中。心中生出一丝野望，“也未必。成亲了又如何？”
她慢里斯条，在母亲诧异的目光中悠悠道，“那是我当时在英国没有回来。如今我回来了，自然就能把顾忱给抢回来。”
林夫人愕然，她虽然心中也觉得那个从江南乡下过来的野丫头一千一万个比不上自己留样洋的女儿，但是顾忱毕竟已经和何淑君成亲了。
“你想怎么样？”
言蕤芬唇角微微一翘，“妈妈，你放心。懋川虽然成亲了。今儿会场见了一面，我冷眼瞧着，姓何的丫头不过是个粗鄙的人物，没什么值得夸赞的。既我回来了，我懋川两相比较，自然会比较觉得我好。等到懋川知道了我的好处，自然会抛开何淑君，和我一处了。”
“可是，”林夫人喃喃，“他们已经成亲了呀？”
“那又如何？”言蕤芬淡淡道，“这世上好东西总是拿来抢的。”
林夫人觉得女儿简直是疯了，瞠目结舌，训斥道，“你怎么能这样？”
忽听得丈夫的声音喝道，“好，不愧是我言博的女儿。”
言博从门中进来，身为瀛城现任的市长，言博不过四十余岁，一身黑衣，气质儒雅，唇上留着两撇八字胡，眉心有着因为思虑问题留下的深深褶皱。
言蕤芬起身，双手拘谨的置在腹前，唤了一声，“父亲。”
言博深深的望着女儿，目光中有着迟疑、打量的色彩，“芬芬，顾四少是个难得的青年俊彦，你真的有把握能够赢得他的欢心么？”
言蕤芬闻言心中欣喜，得到了父亲的支持让她博增勇气，“当然。”昂首道，“那何淑君不过是乡下一个小丫头。论学历，论见识，论家世，哪里比的上我？顾伯伯不过是瞧在当初的那点子恩情上，才同意了这门婚事。可是懋川是天地盟的继承人，日后是要继承顾伯伯在瀛城的基业的，他的妻子，不仅是顾家的门面，更应当承担起天地盟第一夫人的责任来。不该当是顾伯伯拿来报酬恩情的交易。”
言博闻言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女儿，有我年轻的时候的几分风范。”
望着言蕤芬道，“我的女儿，是配的起天下最好的儿郎的。你若当真喜欢懋川，就去争一把吧。爹爹支持你。”
言蕤芬大喜过望，“爹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弯月色高高的悬挂在瀛城静谧的夜空之上。顾宅晚上宴会上的热闹纸醉金迷渐渐消散，夜色宁馨。
东楼卧房中，古铜大床烟纱床帐静静垂下。
何淑君双手柔软垂放在腹间，躺卧在柔软的床衾之间。
身边，顾忱卧在一旁，带着淡淡的酒意，眉目间日常严肃而打起的褶子因着放松而平展开来，睡的正好。
她听着顾忱轻轻的鼾声，僵硬的身躯渐渐放松。
许是因着前世的救命之恩，或是二人今生夫妻之缘，她对这个男人心存一丝倾慕喜欢之意，接受程度比旁人高出颇多。但纵然如此，耳鬓厮磨、唇齿相依对她而言依旧是一件太过于冒犯的事情，似昨日那般鱼水之欢更不啻于一种酷刑。
她并
如如今这般，隔着一臂的距离，平静沉睡。耳鼻之间萦绕着顾忱淡淡的气息，形容亲密，身躯却并不十分贴近，对她而言，是最理想的距离。
刚刚正好！
作者有话说第31章 三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