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之娇姑娘》柳寄江

30、三十

　　何淑君在宴会一方的背角沙发上坐下。郑雯与几名盟中女眷簇拥在一旁奉承陪伴。何淑君知晓这几位都是顾忱亲善的瀛城军少壮派骨干女眷，言语和善，态度可亲。
　　众人都曾听说四少这位夫人年纪小，脾气娇，不大懂事，本自当了口心。如今方放下来。
　　其中一位黄管制的夫人松了一口气，心直口快拍胸口道，“之前瞧着，对少夫人还有几分害怕，如今说了话来才知道，原来少夫人脾气极好，是我们从前误会了呢。”

　　何淑君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热情开口道，“您太客气了。懋川一心向国，我是想要支持他的。只是我年纪小，初来乍到，以后有很多事情要各位指点才是。”
　　众人闻言微笑。郑雯开口道，“四少性情沉稳，可没什么好担忧的。四少德国留学毕业后，进讲学庐学了一年。文化演武样样第一。盟中众人谁不夸赞，虎父无犬子，日后四少定能撑起天地盟一番家业。”
　　掩口笑道，“我家老郭私下跟我说，四少这些日子一直以来就住在堂口，可是洁身自好哩！”

　　何淑君闻言怔了片刻，开口问道，“讲学庐？”
　　“讲学庐是盟中负责教学新进盟众武艺的地方，”郑雯道，“少夫人怕是不知道，咱们天地盟秩序森严，在瀛城总部设四庐十六堂，又在天下广布堂口。其中演礼庐教导盟规，讲学庐教导武艺，慎刑庐掌管盟中刑罚之事。四少此前在德国学过军校，回来在讲学庐学了一年，随后进了盟堂，依旧兼任讲学庐督导之职。”

　　何淑君心思电转，刚刚回瀛城的时候，尚有几分迷糊，此时听郑雯提起来，才想起来：此前顾忱和少女何淑君夫妻不和，多半是居住在盟堂的。
　　这样算来，这对新婚夫妻大半时间，夫妻分居，难怪关系冰冷如冰了。

　　她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如今，她重生到了这个时代。
　　虽然因着身体心病，不太愿意和顾忱同房，心中对于这个高大英武的男人却存着一份亲近信赖的，希望能和他拉近关系的。
　　如此一来，顾忱延滞盟堂，就自然不不是一件好事情。

　　她轻轻啜饮了一口盏中红茶，该当怎生才能不动声色示好，的让他心甘情愿搬回顾家大宅？
　　眸光翩跹如同剪落的蝴蝶，美不胜收。

　　舞厅歌舞升平，热闹徜徉。两名衣装华贵，气质高雅的年轻男女上前，为首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子举起酒盏道，“荣璟早就听闻，没成想懋川兄将少夫人藏在深闺之中，始终不肯带出来见人。今儿终于有幸，拜见少夫人。”
　　郑雯立在何淑君身后，轻声提醒道，“少夫人，这是瀛城大亨荣氏的一双子女，总经理荣璟和大小姐荣华。”

　　何淑君听闻荣氏名头，眼睛闪了闪。
　　瀛城交通发达，经济繁华，乃是华夏大地上的一颗明珠。荣氏财团屹立在松江畔，在瀛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财阀。前世自己也曾听闻过荣氏的名头，笑傲江湖，数十年屹立不倒，占尽财神爷的金光。
　　“荣经理客气了。”举盏含笑，“我虽然在乡下，也曾听闻荣氏传媒的名声。荣氏出品的单梨珍大师的《长生殿》唱片是我的心头爱宝呢！”
　　荣璟听闻何淑君夸赞，面上布满了笑意，“少夫人当真是过誉了。就冲着少夫人这句话，我当满饮此杯，”满饮了杯中酒液。就酒盏亮给了何淑君。

　　荣大小姐荣华个子高挑，一身月白色珍珠旗袍，勾勒出了好身材，肩头挽着一条正红的丝巾，衬的眉目鲜艳，端庄风流，“大哥，你自个儿爱喝酒，可别将顾少夫人逼到墙角去了。”
　　转头望着何淑君，“咱们兄妹和四少也有些交情。远远见了少夫人，便想着上前认识认识。刚刚瞧着少夫人和四少共舞，夫妻恩爱，当真令人羡慕。荣华不才，如今在瀛城日报供职，做个采访记者。少夫人怕是不知道，昨日日报头版的照片就是我拍摄的。”

　　荣家占尽瀛城风流，作为荣家继承人，荣璟自然风光无限。但何淑君自前世重生，却是知道，荣华作为荣家大小姐，比荣璟这个继承人更要有名。
　　眼睛一亮，赞道，“原来那张照片是荣小姐拍摄的呀！我昨儿个在报纸尚能瞧见了的，那张照片拍的极好，” 热情道，“荣小姐本可以在家中享福的，却亲自出门采访，采风摄影，荣小姐当真是多才。”
　　“少夫人谬赞了。”荣华闻言瞧了长兄一眼，笑道，“家父总是说我瞎胡闹，只是我自幼性子顽劣，在家中待不住。方随便在自家家业里找个工作，打发时间罢了。”

　　荣氏兄妹过来敬了盏酒，就此告辞。

　　何淑君与众人谈了一会天，告了个罪，去卫生间补妆。重新回到宴会厅，见大厅宽阔，少年男女在其中三三两两的簇拥，不远处的平台上，顾华云坐在其上，一身大红色旗袍风貌倾人，手中端着一盏琉璃红酒，和一名年轻女子相谈正欢，神情慵懒，风貌倾人。
　　脚步顿了一顿。

　　顾华云远远瞧见了，招了招手，“淑君，快过来。”
　　向何淑君介绍对面的黑衣年轻苗条女子，“这位是言市长的千金，芳名蕤芬。刚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含笑道，“言小姐可是咱们瀛城有名的美人，当年出国的时候可是瀛城大多的打马少年都伤心了呢。”
　　又道，“蕤芬，这是我四弟顾忱新入门的夫人，何淑君。是江南人。”

　　言蕤芬闻言睁着一双妩媚的眼睛，打量着何淑君，“这就是四少新成亲的夫人，果然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何淑君嫣然笑道，“言小姐客气了，您才是美人儿呢。想来如今回来，说不得很快就有很多名门公子追求了。”

　　告辞了言蕤芬，回到了座位。虽然依旧言笑风声，却有了几分心不在焉。

　　一名男子来到自己面前，声音，“这就是弟妹吧。”
　　抬起头来，见到一名青色马褂年轻男子，容貌还算清俊，只是眼底有一层浮肿，“昨儿个家中有事，没有到这儿来见你。”歉意笑笑，“我是你三姐夫陶甫恩。”

　　何淑君见得陶甫恩，面上神色微变，点头致意，“三姐夫。”
　　“听说子杰今儿得罪了你，”陶甫恩道，“我作为父亲向您致歉。想来，您不会跟小辈计较？”
　　何淑君闻言唇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陶甫恩说是道歉，可是面上神态漫不经心，显见的没有将自己这个入门未久的四少夫人放在心上。“三姐夫太客气了。”淡淡道，“我是子杰的舅母，自然不会将一点小事放在心上。只是孩子的教养是要事，若不加注意，孩子的一辈子就会毁了，姐夫您该当多费心一般。”
　　陶甫恩怔了怔，闻言面上一阵难看，淡淡道， “多谢弟妹费心了。”转身生硬离去。

　　何淑君瞧着陶甫恩生硬离去的背影，静默片刻，忽的冷嗤一声。

　　*************
　　宴会厅灯影婆娑，言蕤芬端着酒盏回到了宴会角落。
　　铁树之后，几名瀛城小姐女聚在柔软的沙发上，见着言蕤芬归来，都笑着起身，冯敏儿笑着道，“蕤芬，见过这位四少夫人了，觉得如何？”
　　“蕤芬，见过这位四少夫人了，觉得如何？”
　　言蕤芬仰头饮了一口缤纷的酒液，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道，“是个可人的小姑娘，不过年纪太小了，是一个青涩的柿子，瞧着可爱，尝一口却涩口。”
　　众人抿唇笑起来。
　　“如何比的上阿芬你青春靓丽？”好友冯敏儿笑着奉承道，“当年阿芬去英国之前，芳名远播，瀛城人知道，言家的蕤芬小姐是瀛城一枝花，青春靓丽，令人心折。那姓何的不过是江南小家碧玉，身上带着洗不去的小家子气，两相一比，明眼人瞧着都知道谁才是那颗珍珠。”

　　宴会厅花团锦簇，人来人往。顾华云立在灯光的阴影朱红，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尖。
　　自己忙活大半日，这会子既然觉得有一丝疲倦。
　　心中苦笑自嘲，当真是美人迟暮。不过是二十八岁芳华，精气神已经不如年轻的时候，不过举办一场宴会的小事而已，竟然就觉出疲惫来。
　　“如此美景佳肴，该当是如同盛艳玫瑰，如何顾大小姐独自一人藏在暗处。”一个男人多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华云回过头来，见来人梳了一个大背头，容貌英俊，风流多情。乃是江南通泰公司的经历岳柯。“岳经理怎么到这儿来了？”她漫不经心的摇了摇手中的酒盏，猩红色的酒液像是，
　　岳柯的目光紧紧望着顾华云，“这场上最美的女子，不是已经在我的眼前了么？”

　　“岳经理真是会说话。”顾华云哄的花枝乱颤。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岳柯伸出手，鞠躬做了个绅士邀舞的动作，“不知我可有荣幸，请顾大美人跳上一支舞？”
　　顾华云伸出手，搭在岳柯的手上，二人在舞池之中翩翩起舞。情分浓的似美酒。

　　……
　　“少夫人久居江南，这瀛城的景色可和衢水不同。”角落中，几位军中女眷说话，“若是喜欢新潮，南方街上尽是外国舶来品，若是您不嫌麻烦，总能挑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那怕是不成了。”何淑君道，“我素来不大爱那些新奇东西。”
　　“少夫人日常在家中是否无聊，咱们几个要不要陪你搓麻？”
　　“我对搓麻也不太在行。”
　　“那您平时做什么？”韩夫人问道。
　　“我平素也没什么爱好，倒是喜欢听戏。”
　　“哟。听戏都是咱们这些中年妇人喜欢的消遣，我瞧着少夫人这么年轻漂亮，以为少夫人不会是爱听戏的人呢，没成想倒是也喜欢这个。那可真好。过几日，鹤影园有一场单梨珍大师唱的《打龙袍》，最是精彩不过，咱们相约去鹤影园听戏。”
　　“是呢，他家隔壁柳铺的盐津桃浦很是不错，就着桃浦喝上一碗的咖啡，那滋味简直绝了。
　　“这样啊，”何淑君听着心动，却含笑问道。
　　郑雯含笑捂唇，“荣夫人这话就不懂事了，少夫人自然是盼着和四少一起，”
　　宴会厅中灯影依旧璀璨，衣香鬓影，重重芳华热闹，顾华云已是携着岳柯进了内居。

　　夜幕深蓝，一弯明亮的月光照的庭院一片澄白，暗影里依旧漆黑。

　　何淑君从洗手间出来，见明亮的镜台前，言蕤芬立在当处正在对镜洗手，怔了片刻，礼貌的点了点头，“何小姐，又见面了。”
　　何淑君道，“言小姐玩的愉快。”
　　“华云姐家学渊源，招待很是周到。”言蕤芬道，“我今晚过的很愉快。”
　　“听闻何小姐出自书香人家，不知可在上学？”
　　何淑君道，“我老家衢水，此前在江南大学读过一年大学。今年到了瀛城，得父亲允准，打算下半年入读瀛城大学。”
　　“瀛城大学在瀛城不错，但若和北平的高校比就不成了。”言蕤芬道，“更不必说英吉利、法兰西的高校。”顿了顿，“淑君如今嫁到了瀛城，又不是出不起钱，不如我跟你和懋川说说，去英吉利留学。你觉得如何？”

　　明天出差，攒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