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之娇姑娘》柳寄江

29、二九

　　事情告一段落，顾白云心中却颇为愧疚，之后悄悄寻了个机会，再次向何淑君致歉，“弟妹，子杰顽皮，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能将他教养好。着实对不住你。”

　　何淑君瞧着顾白云面上颇为愧疚的神色，叹了口气。顾家人，唯有顾白云自幼教养的好，心软良善。
　　想起此前的事情，嗤笑一声，意定神闲。
　　陶子杰在顾家颇受宠爱，顾盟主如今已到知天命之年，膝下共有一子四女，如今第三代后代仅有外孙陶子杰一根独苗苗，可以想见，将陶子杰宠爱到如何地步。
　　自己如果生下了顾家的男孙，说不得能将对他的宠爱压下去。
　　但如今仅仅是刚嫁进顾家门的儿媳妇，想要跟顾家上下宠成宝贝的外孙陶子杰较量，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她眼波微微流转。
　　若是陶子杰当真是顾家的外孙，这个熊孩子上门抹了自己颜面的过节怕是没法子还回去。
　　她却知道一个关于陶家的秘密。
　　因为这个秘密，便知道，只要爆出来，这个被陶家恶意宠坏的男孩子根本没有再蹦跶的余地。因为知道这些，态度超然，微微笑道，
　　“三姐，没有关系的。我是长辈么，怎么好跟外甥计较。”

　　顾白云又是尴尬，又是微微感动，承诺道，“我回去以后，定会和甫恩商量，好生管教子杰。”
　　何淑君抬头瞧了顾白云一眼，顾白云虽然有心，但陶子杰的教养被陶母把持着，顾白云性格温柔贤淑，实则不怎么插的上手。“三姐姐有这个心，我是知道的。”她抿唇浅笑，“只是，陶家有那么个老太太，怕是将孙子护的紧紧的，”
　　提及陶老太太，顾白云面上露出尴尬为难之色，咬紧唇齿，不再说话。

　　机要楼中，顾忱朗声道，“多谢各位老叔关心了。”
　　“但军工厂之事乃是天地盟大事，定址生产一应需从瀛城全局考虑，不独为一地一堂。那些技师远道从汉阳来到瀛城，我们不能不为他们考虑，总要仔细思虑了方能够定下来。”
　　……
　　……顾忱在楼内应付了半响，方出了机要楼。
　　楼廊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慎刑堂堂主顾少棠和郭令山立在廊下等候。顾少棠斜倚在石柱上等候，见着顾忱，立即立正身体，“四哥。”
　　他是顾三武的长子，比顾忱小一岁，论起来是顾忱堂弟，二人关系亲密。“什么都没有安定下来，就一个个打上了军工厂的主意，真是……”

　　“都是一群老狐狸，”顾忱冷哼道。
　　“少主，”郭令山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军礼，“搬迁来的工厂技师都已经接到，送往下线江去了。”
　　顾忱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宝贝，好好待他们，务必让他们心甘情愿在线江安家。”
　　“是。”
　　“军工厂意义重大。”眸子里显示出锐色，“谁的爪子伸过来，都给我砍下去，事情我负责。”

　　天际微微黑下来，宴会厅的灯光结彩。顾宅门前的道路上停着许多汽车。
　　几名年轻曼丽女宾从大门内进来，见着路过的顾忱和顾少棠，脸上就泛红了，一双眸子晶亮能沁出水来。
　　顾少棠的架子顷刻间就榻了下来，“哎哟，放轻松些，待会儿就是宴会，这种庆功的日子就该松弛快活，不该被这些军事烦扰，若是你这么板着脸，可会让瀛城的小姐伤心的。”
　　“有点正形些，”顾忱瞪了顾少棠一眼，“三叔瞧着你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定会抽你皮带的。”
　　“得了，”顾少棠伸了个懒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四哥你这样严肃，怕是会吓坏小嫂子的。”见顾忱板了脸，连忙后退一步，“我不和你说了。去寻大姐。大姐素来最疼我，定会留我吃中饭的。”

　　大厅宽广高挑，水晶灯射着华美的光彩，顾华云踩着高跟鞋，吩咐着琐事，忙左忙右个人从身后冒出头来，
　　顾华云吃了一惊，见是顾少棠，面上露出熟稔欢喜的笑意，“少棠来了。”
　　“好端端一个宴会，大姐这么操持多累啊。如今不是小四嫂进门了么？”顾少棠笑道，”让她替你分担一点就是了。”

　　宴会厅东头设包间，天地盟耆老结束了议事,前来宴会,坐在包间中谈天说笑。
　　顾忱领着何淑君入内请安。
　　听着屋子里传来的众人说笑之声，何淑君把眼一瞧，闻着屋子里一股冲鼻的烟味。坐着的正是顾三武、袁刚成、姚越等大佬，不敢再看，低下头去，听着顾忱开口道，“各位叔伯，小侄携淑君给您请安。”
　　何淑君上前一步，“淑君给几位叔伯请安。”
　　“哟，懋川这个媳妇倒是生的漂漂亮亮的，”袁刚成瞧了一眼，袁刚成瞧了一眼，声音略带了一丝阴阳怪气。“只是年纪瞧着太小了，能做什么呀？”
　　顾勇打着圆场，“淑君是书香门第的女儿，袁老三你可莫吓着她。”
　　“父亲，我不害怕。”何淑君开口道，“有志不在年高，听闻父亲当年从军的时候，也不过十六岁。我虽不才，自问比不得父亲您。可，几位叔伯们便是家中长辈，怎么会害怕家中长辈呢？”

　　顾华云面上的笑容落了下来，“怎么，有人在你面前递小话了，觉得我管家不顺眼了？”
　　顾少棠瞧着顾华云的神色，微微心惊，“可没有这的事，”连忙否认，“我就是觉得好生的日子，大姐本可以坐下来享福的。偏生忙里忙外的，太过劳累了。”

　　顾华云闻言瞟了顾少棠一眼，见他神色诚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方横了顾少棠一眼，“顾家大宅的事情你不用插手，大姐心中有数。”
　　又道，“不说这个事了。懋川都已经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娶个媳妇儿进门，也好让婶子安心。”
　　顾少棠面上露出苦色，“大姐，我娘天天催我，你就别催我了，让我在这儿有一个安生日子过吧。”
　　顾华云嗤声一笑，伸手弹了顾少棠一下，“瞧着什么时候遇见一个美佳人，将你这皮猴子收拾了去。”

　　“哟。”屋子里众人听着何淑君的话语都笑了起来，顾三武笑着道，“瞧着倒是个机灵的。”
　　顾勇笑着点了点何淑君，“你们可别欺负我这个儿媳妇。何家是世交，当年我落魄的时候，曾受何家恩典。因此如今起势了，让懋川娶了何家女儿当做报恩。”又道，“淑君是个好孩子，虽然年纪小，但见识不凡、落落大方，当的起我们顾家的媳妇。”

　　姚越调笑道，“……若能给大哥早些生个大孙子就好了。”

　　众人哈哈大笑，顾勇顾虑何淑君新媳妇脸皮波，吩咐顾忱，“你带着你媳妇出去吧。”

　　顾忱和何淑君进了宴会场，华衣叠彩的年轻男女客三三两两的立满场中，
　　顾忱道，“几位叔伯都是性情中人，你别放在心上。”
　　何淑君回过神来，唇边泛起了应付的笑容，“多谢四少，我明白的。”

　　“四少，少夫人，”黑衣燕尾服的侍者上前，“大小姐说，今儿的宴会您和少夫人是主角，请您和少夫人跳一场开场舞。”

　　顾忱环视场中一圈，伸手向着何淑君邀舞。
　　何淑君怔了片刻，将手放在顾忱掌中，二人步入舞池。

　　何淑君觉得顾忱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如同烙铁一般，身躯僵硬，虽然舞步踩得精准，却颇为机械。
　　顾忱察觉到了妻子身体的紧绷，眸底闪过一丝黝黑之色。
　　他的这位小妻子，日常就像是绽放的花朵，生动甜美，望着自己的目光明亮带着一丝倾慕之意，但若是近距离接触，就会僵硬无当。像是昨日床*上最初的时候。他用极致的耐心，终于软化了少女的僵硬，在自己面前绽放出了甜美的芬芳。
　　他虽然没有情爱经验，但盟中大多是粗汉子，出入之间也曾听闻过一些荤话话尾，终究觉得有几分不正常。

　　体贴的上前一步，主动踏步带着跳了一支舞。
　　二人节奏相和，一个利落，一个柔美。将交际舞的阳刚和柔美演绎的淋漓尽致。
　　会场年轻众人看了半响，都轰然赞叹，这对主角男才女貌，当真是天作之合。
　　待到主角一舞完毕，宴会场灯光调黯下来，音响奏起了轻快的华尔兹舞曲，一队队青年男女步入舞池，翩翩起舞。

　　何淑君犹自觉得掌心发热，心跳战战。退后一步，摆脱了顾忱握着自己的手，方觉得何淑君觉得从此前那种云端中微醺漫步的态度中解脱出来，退开半步拉开距离，方觉得清甜的空气慢慢浸润肺腔，慢慢舒缓，恢复正常。

　　一位蓝衣少妇过来，“四少看着可真疼爱少夫人啊。”
　　“嫂子说笑了，”顾忱道，转头向着何淑君介绍道，“这位是青字堂口郭令山的夫人，姓郑。”
　　何淑君眼光微微一灼，她知晓顾忱政治阵营更牢固的是青年派，郭令山是顾忱最信赖的左右手，嫣然笑道，“郭嫂子。”
　　郑雯见着何淑君面容，心中赞叹，前些日子难怪冷冰冰的，今日竟有了几分绕指柔的意味。这样美丽的佳人，自然惹人心动，“前些时日就想来府中拜访少夫人，只是少夫人一直养病，竟不好来看。今儿终于见了少夫人，果然是个人比花娇的小佳人，四少竟是有福哩！”
　　何淑君闻言面上微微一赧。
　　从前的少女何淑君年幼无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不肯出门交际，作为少盟主夫人便失职了。她只得为自己描补，“我回江南养了几个月身体，如今好些了。就出来了。”
　　“原来如此。”郑雯微微一笑，揽着何淑君的手，亲亲热热道，“少夫人，您出门的少，我带您去认识一下人。”转头望着顾忱“四少，您怕是有旁的事要忙，少夫人我领走了，保管还你一个佳人。”

　　楼梯转角处，一名黑色网纱年轻女子正在与顾华云交谈，见着顾忱，目光晶亮，招呼道，“懋川。”
　　顾忱见了女子，怔了片刻，方认出来是少时女同伴，瀛城市长言博的女儿言蕤芬，“言小姐，”颔首道，“你从英国回来了。”
　　“我刚刚结束了剑桥大学的学业，就从英国回来了。”女子道，“你不知道，英国什么都好，就是雨很多。”
　　“是么？”顾忱道，“言市长和言夫人早盼着你回来，如今一家团聚，当真可喜可贺。”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去忙了。言小姐您自便。”

　　言蕤芬立在原地，望着顾忱大踏步离开的背影，他肩宽背直，拥有一种军人的特质。看上去劲朗如松树。目光幽深如同湖水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