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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嫌隙五 可能他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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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安见他不对劲,自己也吓慌了,问道:“你怎么了?”
杨恨饮摇摇头,只叫他快。叶长安知道肯定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了,于是回头吩咐道:“荀师弟,你带着人排查现场还有无隐患,随后带着他们下山进城。”
“那师兄你呢?”
“我们随后来找你。”叶长安说罢,将杨恨饮的手臂架在自己身上,扶着他往山下走去。二人艰难缓慢地行动着,山上有处碎石堆积处,叶长安不小心滑了一下,两人都差点倒下。待走得远些,附近没人时,杨恨饮用下巴示意就在前方的石块处停下。
叶长安慢慢将他放下,靠着大石头,焦急地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杨恨饮颤抖着,有气无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药,交到他手上,然后将自己胸口扯开,露出一大片胸膛——不过,是红肿溃烂的一片。
“嚼烂……敷上去……”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叶长安来不及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按照他的吩咐,将一把药草塞进嘴里,嚼出汁液后,仔细地贴在他胸口溃烂的肉上面。他一口口地塞进去,嚼烂再拿出来,嘴边都是绿色的草汁,他太专注了,以至于忘了满嘴的苦涩味道。
一片片地贴上去,盖住了杨恨饮的溃烂伤口后,他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又接着脱下自己的中衣,露出上半身来。
杨恨饮看了,眼中流露出丝毫惊讶,软绵绵地问道:“你……你要干嘛?”
叶长安眉头皱着,将中衣放在膝盖上,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说:“你的伤太重了,得包扎起来。”话音刚落,他又伸手去解开杨恨饮的外套,随后轻轻脱下他的中衣,露出他的上身。
因为是练武之人,所以他的身上没有什么赘肉,上身的肌肉坚实,线条优美流畅,颜色微黄,与叶长安稍白的皮肤不同,看起来很是舒服。可是叶长安还没工夫去欣赏,就算有,想必他也坚决不肯莫名其妙地看一副男人的身体。
他将自己的中衣叠了一次,一只袖子从杨恨饮左上肩绕到背后,另一只袖子从右方的腰部绕上去,他仔细而小心地将中间伤口遮住,随后跪在地上,头越过杨恨饮的肩膀,在身后打了个结。一切完毕后,又替他穿上衣服。
“谢……谢谢。”杨恨饮说着,有些迟缓。他顿了顿,想说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叶长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拿出一个包子给他道:“你先吃,补充点体力。”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休息,等你好了些再下山去。”
他闭上了嘴,接过包子,一掰为二,递了一半给叶长安,对他点点头。后者也不假意推辞,拿起来,和他坐在一起,就开始吃。
吃着吃着,叶长安嘴角忽然就绽开了笑容。
杨恨饮轻柔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呀,我在笑你杨大侠居然也会被伤到的时候。”
杨恨饮细嚼慢咽,将口中东西吞下后道:“方才我来救火,砍倒树木的时候发现后面有人。我追过去时,他一闪就不见了,随即就飞来一团黑虫子,咬在我胸口上。”
叶长安问道:“那这草药你是何处发现的?”
“四周都有虫子,只有这蔟草处没有。我便摘了一把。不想它们这么厉害。”
“那你现在怎么样?”
他轻轻点了个头,道:“好多了。”
叶长安低着头慢慢思索道:“接生婆的屋子里有神木的药,这虫子又这么厉害,绝不可能是凭空出来的,背后一定有神木在搞鬼。看来,江姨母之死也有神木的一份。只是……”
只是现在就只有神木的一个盒子,线索不是又断了?如何继续追查呢?总不可能拿着这个去找神木要说法吧?
杨恨饮仿佛看出他的困惑一般,道:“还有机会。”
“嗯?”
他继续道:“这房子有问题,她肯定不常在这里。”
叶长安越听越糊涂,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等等。”杨恨饮缓过来了一样,他盘腿坐起来,两手放在双腿上,开始调节真气,均匀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开口道:“走吧。”他们拍拍身上的杂草,起身就缓缓走着。杨恨饮的面色看起来好了很多,那草药果真挺管用的。
“对了,你还没说怎么有机会呢?”
“那间房内少了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锅、碗、筷。”
叶长安半低着头,思索着,也对,方才的确没有看见这些东西,这间屋子太小了,只有外边的一张桌子,和里面的一张床,其余的也没啥好注意的。他这么一说还倒真是,哪里有常住在这里,却不备厨房的呢?那她又是在哪里吃饭的呢?
他又想了想,她是个寡妇,无儿无女的,也许根本就不住在这里,再说,这里偏僻难行,毒虫满布,常人也根本不会选在这么个地方住呀。
除非……
除非她还有别的地方住!
“那我们接下来,还要打听她还有没有别的住处?”
杨恨饮点了点头,道:“先去城中会和。”
两人缓缓朝城区走去,快走到城门口时,两人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那里。走近了,才看到是张瀚海。他见了杨恨饮叶长安,连忙迎上前来,招呼道:“杨师兄,叶师兄。”
二人点了点头,叶长安问道:“你在此地接应我们?”
张瀚海道:“是啊,两位师兄发生了何事?为何刚才那般仓促?”
三人一边进城,叶长安一边将事情原委说了。
张瀚海关怀道:“那现在如何?为何不与师弟们说?”
“好多了,怕你们担心,所以没说。”杨恨饮又是以往那般冷冰冰地回答。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叶长安也没让张瀚海给大家透露杨恨饮受伤的事情,只说有事情。几人也就不好追问。吃完饭,一共只开了三间房,能挤挤的就挤挤,能睡地板的就睡地板。峨眉弟子还是很节约的。
于是当天晚上南飞燕和陆阶一间房,荀回俞剑知陆阶一间房,杨恨饮叶长安一间房。
床是双人的,可是叶长安坚决不和杨恨饮睡到一块儿,也不要他让床给自己,他独自将长凳拼到一起,躺上去了。杨恨饮有点疑惑,问道:“你为何不肯睡床。”
叶长安闭着眼睛,笑道:“你傻呀,你身上不是还有伤吗?我怕我乱动,弄疼你。”
“你晚上睡觉从不乱动的。”
“那是在峨眉师弟们在,丢面子。”
“你小时候也从不乱动。”杨恨饮很固执地道。
叶长安有点无语了,这人其他的记不住,这些事情怎么记得那么好。他不知道该给他说啥好,又耍起小孩子脾气,无赖地道:“反正我不睡。”
杨恨饮闷“嗯”一声,躺在床上就闭眼睡去。
“他还真不再劝劝了……”叶长安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心里嘀咕道,“这么小的地方,万一我夜晚翻下去怎么办?”于是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摸着自己的耳垂睡了。
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就喜欢摸着耳垂,可是白天总得在人前做出表率,怎么能搞这么明显的小动作呢?于是他只能在黑夜里自己过过瘾,摸摸耳朵了。
荀回俞剑知张瀚海三人同在一间房里,谁都没有睡床,因为大家总是推来推去的,最后张瀚海笑着恼道:“你们不睡,那便都不睡。”于是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躺在地板上了。
至于陆阶和南飞燕,他们俩盯着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们谈李太白、杜工部的诗,也聊屈子、宋玉的赋,既不忘帝王将相的鸿鹄之志,也喜欢市井人物安定的小生活。聊累了,就一语不发,渐渐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