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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嫌隙四 论人妻受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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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安右手抓着一把面扔下锅里去,左手拿着两根长筷子在锅里搅动着,面条在汤锅里打散后,他沿着锅边轻敲了下筷子,然后放平。这边转过身子就拿了两个碗过来,一个汤勺子呈了些汤进碗去,随后他又拿起筷子搅动着汤锅,不一会儿就将面条夹了起来。这还没完,他在两个碗里各舀了些酱、盐进去,又陆陆续续地放了些葱花、碎蒜,片姜进去,最后一个小汤勺挖了一大块碎肉渣在面顶。两碗雪白面条,汤底酱色,顶上又是绿又是白又是黄的,恰如终年积雪的山头开出了花儿一般,十分诱人,光是看着都要吞口水。
叶长安将两碗面一个端到杨恨饮面前,一个放在自己面前,笑着朝他道:“尝尝看吧。”
他自己却不忙,只看着杨恨饮将筷子插进去和了一圈,不知怎么的,脸却微微红了。
杨恨饮没注意到,只捻起一小撮,往嘴里送,淡淡嚼了一会儿。
“比起伯母的,还差了些。”
叶长安炸了一般,道:“我又不是娘,又不常做。”
杨恨饮嘴角微微扬起,不再多言,只是低着头细嚼慢咽着。叶长安也笑起来,一口口慢慢吃着。
小贩走到他二人身旁,看到这面,眼睛一亮,连忙道:“二位,这面是如何做的呀?”
叶长安眉飞色舞的,一口气说完了,回头一想,懊悔自己怎么说了娘的碎渣面做法呢,真是失策,该向他要点报酬的。
“那,你看,我又是买了这么多包子馒头,又是告诉你这面是如何制作的,你是不是给点优惠呢?”
小贩一咬牙,道:“行!这二碗面算是我送给两位少侠的!不过这四十个包子馒头……”
叶长安笑道:“你放心,一分钱不少。”
叶长安开开心心地吃完面,一看街上渐渐多了行人,知道荀回他们也醒了,于是和他各提着几包包子馒头,往破庙走。
回到破庙,大家各吃了几个,剩下的也不多了,于是各人拿油纸包着揣了几个在身上。
几人出发,不快不慢地朝村庄南边的那座山去。走了半日,上了山,满目都是蓊郁葱茏的山林草木,山腰有一阵平地,众人都往那里去,休息了片刻,往前走了五十多步,眼前出现了一座木头屋子。屋子很小,门掩着,把手上面已经有了些灰。
叶长安刚想去推开把手,杨恨饮伸手一拦,另一只手抬起折寒,用剑鞘推开了门。门嘎吱一声,开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众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忽然周围的草丛轻轻一动,反应快的几个人已经立马回头去四周观望了一眼,并没有什么。
叶长安站在门口,吩咐他们道:“荀师弟与我们一同进来,俞师弟陆师弟张师弟守在门外。南公子……”他顿了顿道,“里面吉凶未卜,也请你呆在外面,让他们几人保护你。”
南飞燕点点头,让他小心。
杨恨饮叶长安荀回三人进屋去,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了一口气,叶长安张目四下观望,屋内陈设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往里边看则有一张床,旁边还有梳妆台,除了几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叶长安四周望了望,便往里走去,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好查,便拿起了妆台上的小盒子,挨个挨个儿打开看,每个盒子中都是差不多的胭脂水粉之类的,颜色鲜艳明亮,还有很多剩余的样子。
荀回这边见他没什么发现,于是往床上四处搜寻,也没什么收获。杨恨饮这边看了看,那边望了望,缓缓步至叶长安这边来,又拿起了胭脂盒子,轻轻吹去灰尘,仔细瞧着,里面都看了看,还反复观望着。
叶长安面带惑色,看着他。
难不成杨恨饮还喜欢胭脂水粉?不不不不对,自己都不喜欢这些东西,杨恨饮怎么会喜欢。
“这有问题?”叶长安问道。
杨恨饮点了点头,道:“胭脂水粉不似老妇人所用,况且……”
他拿起妆台边的一支簪子,往里插,胭脂没簪半寸,仿佛毫无动用的样子。
叶长安灵光一闪,立即拿起剩下的盒子,不从正面打开,反倒翻了个面,从底部左右掰动,第一二盒子均不得行,他照此方法掰动第三个盒子时,底部却“嘎”的一声,盒底有些歪了。
荀回听到声音连忙赶过来,叶长安缓缓掰动着盒底,旋了一周,拿起盖子,里面露出了玄机。
盒子里面红底,有九个圆形凹槽,其中一个凹槽中还有一颗药丸。
叶长安看向杨恨饮,后者拿起盖子,吹了吹灰,上面的花纹,看起来,好像有些熟悉。
荀回惊呼道:“神木?”
二人还未答话,外面突然传来南飞燕一声惊呼,随即响起了利剑出鞘的声音,几人呼喊“小心”的声音彼此交杂,里屋三人连忙拔剑出去,叶长安眼明手快,连忙藏起花纹盒子。
草木丛四下摇晃响动,里面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子,虫子不知是什么虫子,略似蜈蚣,只是又黑又长,比起普通蜈蚣,要大上许多,眼前草丛中爬出了数不胜数的虫子,吓得几人退成一团,朝地上乱划剑。
叶长安刚出门就看见地上密密麻麻乌黑一团,背后冷汗都冒了出来。杨恨饮对众人低喝一声“跑”,六人得了令,从惊慌中醒过来,连忙脚尖轻点,纵身飞出去。杨恨饮垫后,虫子们爬得奇快,一会儿工夫就已经逼近杨恨饮了。后者一剑扫了自身一周,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他飞身一跃,追上前面的人去了。
几人搭花点叶,嗖嗖嗖飞出几丈去,忽然身后响起了火声,叶长安回过头去,只见那间房屋已经着了火,正呼呼地烧着。
张瀚海大吃一惊,当时就怒了,骂道:“这帮孙子要放火烧山啊!”当下就反身要回去,杨恨饮也立马掉头,要飞回去,但他身形迟滞了片刻,转过头对叶长安道:“你们先下去通知人,自己多保重。”
叶长安还没来得及点头,他们二人就走了。荀回见势不妙,也顺着他们一道返回了。
叶长安见他们已经回去,镇定下来,命令道:“他们回去救火,其余人不准走散,跟紧我。”带头飞在前方,不一会儿便下了山。
几人飞奔进村子,呼叫村民上山救火,他们几人也左手一桶水,右手一桶水地跑上山去,扑灭大火。
浩浩荡荡一群人提着水桶上山扑火时,只有那间房屋和周围些许树木燃着火,它们周围的树木全被砍光了,腾了一片空地出来,以免火势蔓延。
众人赶忙扑灭剩下的火焰,火被扑灭后,一个村民带头发问道:“你们是谁?为何在此地放火?!”
杨恨饮三人忙着扑火,浑身是汗,满脸灰烟,现在反被冤枉,实在委屈。荀回好言好语开口道:“诸位,我等前来调查居住在此的妇人死因,并非要放火烧山。方才是有人意欲加害,还望诸位切莫怪罪。”
“是啊,如果我们要防火,用得着费心费力地帮你们扑灭吗?”张瀚海道。
众位村民面面相觑,他说的不错,带头发问的村民又问道:“那你们查出来是谁放火烧山,杀害她的吗?”
荀回赔礼道:“未曾,不过,已经有了些线索。”
李子甜的父亲也在其中,他连忙站出来说:“乡亲们,他们不是坏人,是峨眉高士,专为我们打抱不平来的,你们想想,如果以后这山上的虫子下山来,或是有谁要害咱们,咱们可怎么办呢?所以,不要怪罪了好人呐!”
众人半信半疑,终于涉及到自身利益时才放过他们,各自下山去回田里干活了。
他们松了一口气,谢过替他们解围的男人。
杨恨饮头上不住地冒冷汗,脸色发白,嘴唇更是惨白,他猛地抓住叶长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虚弱地道:“扶我到下面的草丛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