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剑》一木苏

20、嫌隙三 冰山攻智商

　　男人边抽泣着，边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是在安慰我。可是就算他再怎么不好，他也是我的孩子啊，他死了，我怎么能不悲伤！”
　　几人失了言语，荀回等他情绪好转了些，将事情的前后都告诉他了，“我们此番前来是来调查另一件事情的，所以他的尸体，我们不曾带来，明日我可写信，叫人将他的骨灰带来。大叔也好安排后事。”
　　男人的眼泪零星地掉落着，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说是来调查另一件事情的？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几人面面相觑，叶长安低着头，淡淡说：“江萍。很多年前叫江萍的人，她产下一个死胎后就疯了，过了七八年后去世。李子甜送来的密信上就写着‘三仙镇江萍’我们怀疑他这是在给我们线索，让我们查出背后真凶和杀害他的凶手。”
　　男人口中念叨着“江萍”许久，仿佛在记忆的大海中翻寻一粒谷子，他摇摇头说：“不知道。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正当众人失望时，他忽然开口道：“不过，前几天恰好有个接生婆去世。”
　　叶长安疑惑地盯着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那个接生婆早年丧夫，膝下无儿无女，一直独居在村外一个偏僻的山头上。她死了几天才叫我们一些猎户给发现，据说死状很难看，浑身乌黑，爬满了虫子。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埋了。有个猎户不小心给虫子咬了一口，肉都烂了。”
　　叶长安看了杨恨饮一眼，他们的眼神都在透露一个信息：有问题！
　　叶长安问男人道：“大叔，可否告诉我们那间房子在何处？”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那里有问题，可我老了，还得照顾老婆，不能带你们去了。你们如果执意要去探查一番，千万要注意防着那些虫子。接生婆生前就住在村子朝南的那座山山腰上。”
　　他缓缓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叶长安礼貌地送别他，站在破庙门口，一直盯着沉沉夜空中虚无的远方。
　　站了有一会儿工夫，荀回几人都叫他进来，他却像没听到一般。忽然，远方迭回来一个身影，男人跑过来，看叶长安还站在门口，就气喘吁吁地对他道：“刚才我忘了说了，那些虫子好像特别怕一种草药的气味，我也不知道长啥样，你们到了要仔细寻寻。”
　　叶长安点点头，叫他小心点，又目送他走进黑夜里。
　　大概是想起叶星阑了吧。
　　他返回到火堆前，荀回问道：“那个接生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陆阶附和道：“对呀，不然怎么这么凑巧，刚好是前几天去世的，而且还死的……”
　　死的那么难看！
　　俞剑知道：“如果她的死是有人刻意所为，那么杀他的人可能就与杀李师弟的人有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叶长安沉吟一会儿道，“李子甜很可能是受人指使时偷听到了他们要来杀接生婆的事情，而这件事情与我姨母有关。所以他写下了‘三仙镇江萍’五个字，要我们赶在她被杀之前，探知事情真相。”
　　张瀚海皱起眉头问：“不对呀，十几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现在才来下手灭口？不是太迟，迟得没必要了吗？而且刚才李子甜他父亲也说了，并不知道，他在此地生活了一辈子，如果有这种事，他肯定知道，如此稀奇，也不至于想不起来。”
　　叶长安点点头道：“那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提前下手了。接生婆……姨母……”
　　话说到这儿，大家都沉默了。
　　杨恨饮忽然抬眼盯着南飞燕，他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剑，一块千年寒冰雕刻的鹰眼，划破一切甲胄，让人如坠冰窟。
　　南飞燕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竟然躲闪了一下。
　　可他很快掩饰过去，嘴角自然地扬起一个笑容，语气毫无波澜地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里面究竟还有什么，不如早些休息，明早去那个接生婆家中一探究竟。”
　　大家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各自收拾收拾了周围，静静躺下。
　　叶长安默默走到杨恨饮身旁，有意地看着他的眼睛，后者背对着南飞燕，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叶长安微颔首，在他旁边躺下，二人对着，闭目入睡了。
　　次日，叶长安和杨恨饮早早地就醒了过来，昨晚不曾吃过什么东西，今天又要翻山越岭，去他人家中，自然消耗体力。于是二人不约而同地起了个大早，悄悄拍醒荀回，给他说他们去镇上买点吃的回来。
　　荀回迷迷糊糊地点了个头。
　　或许还是昨夜的事情，让他们颇有默契地早起。
　　二人走了一段路程，来到流秋河旁，洗了把脸，重新梳头束发后又一起上路。
　　叶长安手中提着剑，见走了有些远后，开口问道：“昨晚……你为何那般看着南公子？”
　　杨恨饮盯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地开口：“你吃醋了？”
　　叶长安仿佛没听清一般，不知脸上是惊讶还是无语，或是想确认他刚才说过什么一般，眉头蹙到了一块儿去，问：“啥？”
　　杨恨饮连忙收回眼神，低着头摇了摇，又拿手缓缓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刚才没睡醒的样子。他轻咳了几声，道：“昨夜？”
　　“嗯……”叶长安回答的模模糊糊的，被刚才杨恨饮那么一搅合，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杨恨饮低头沉吟一会儿道：“接生婆既然被人灭口，说明当年接生时有问题，也许江姨母根本没有产下死胎，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谁会故意做这样的事？”
　　“受益最大的人。”
　　叶长安也想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来，但是他不怎么相信，毕竟在他仅有的那点记忆，和小时候旁人的话语，她们俩是极其要好的。
　　杨恨饮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默默开口道：“我也只是猜测，南飞燕聪敏过人，一定也想到了这点。”
　　“只是他不说话，才让你生疑？”
　　杨恨饮微微颔首，
　　叶长安摇摇头，把归鸿抱在怀里，“人之常情而已，就和昨天大叔抱头痛哭一样，自己家里如果真有这种事情，是不会想让别人知道的。”
　　“不。”杨恨饮看着他的双眼，“我是想，如果她与这件事情有关，那南飞燕……”
　　那南飞燕究竟是不是和他们一伙儿的。
　　两人都意识到了这点，但是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证据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去追查或是试探，只有等眼下的事情忙完了，找出江萍的死因，才能够有个结论——或是准确的猜测。
　　两人在街上走着，街旁一位小贩大声吆喝道：“二位少侠吃些什么？包子馒头面条馄饨，热乎的哩！”
　　杨恨饮看向叶长安，后者点点头，就在此处坐下了。
　　“二位少侠用些什么？”
　　叶长安仿佛顽童上身，身子前倾，挑起眉毛，问杨恨饮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娘做的‘碎渣面’？”
　　杨恨饮本来是一本正经的，脸绷得死死的，听了这话，忽然轻飘飘地扬起眉梢。
　　叶长安笑着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挽起广袖，满脸春光地对小贩说：“你这有面条和碎肉渣吗？”
　　小贩一脸懵地点点头。
　　“那好！你把位置让出来。”他见小贩不放心，脸上写满的惊讶，于是又道，“你放心吧，我不砸摊子，你再去替我捡二十个包子，二十个馒头来。”
　　小贩满脸欢喜地答应了，哪儿管得着他要做什么。
　　叶长安开开心心地蹦到汤锅面前，朝杨恨饮一飞眼，就抓了一把面，扔下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