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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嫌隙二 被骂辣被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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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吃完饭,耳边响起了淙淙水声,骑着马又走了段路程,眼前忽然就现出一条大河来,南飞燕指着河流道:“此河名为流秋河,两边多种梧桐,一入秋,梧桐叶子就纷纷落下,顺着河流漂下去,因此得名。我们顺着这条河走下去,便能看见三仙镇了。”
张瀚海笑道:“此处水流清澈,他日,师哥们可要陪师弟来洗洗澡。”
陆阶本想答什么,转眼看了看南飞燕,突然改口道:“李子甜的事情处理完,你们若是回来要洗澡也罢不洗也罢,反正莫要带我。”
“得,你不来不碍事,南公子可不能缺了。”
陆阶脸上一阵我明白了的神情,纵马来追张瀚海道:“好啊,你是来拿我打趣的!”
七人有说有笑地赶着路,来到一座小镇,面前竖着个牌坊,上面写着“三仙镇”。
叶长安问荀回道:“荀师弟,师父可曾吩咐到了三仙镇如何办?”
“未曾。诶?南公子,你不是说要先去给李子甜家人报丧吗?不如我等一同前去,再调查信上江萍之事。”荀回答道。
南飞燕点点头,道:“也行,不然我们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问,反而让人生疑。”
陆阶问道:“说了这么久,江萍到底是谁?我看叶师兄,阿燕好似都知道?”
何止他们,还有杨恨饮,江萍当初对他的疼爱绝对不输叶长安,也正是因为这难得的一
份爱,让他一直记到如今。
叶长安轻叹了口气道:“她是我姨母,母亲的妹妹。南公子知道,是因为姨母嫁给了南家主,后来……”
陆阶好奇,问道:“后来怎样?她是如何去世的?”
“疯了。”杨恨饮淡淡地开口,眼中流出一丝哀婉。
叶长安轻轻点了个头,“后来是疯了,但是具体怎么疯的,我们也不知道,偶尔能见上一面,她对我们还是很好的。至于是怎么去世的,我也记不得。”
众人一片寂静,南飞燕带路,将马匹寄在了驿馆处,几人步行,走大街又穿小巷,出了镇的样子,沿大道走了一会儿,终于到达一个小村庄,来到一家茅房屋面前。这座房子房顶上盖了些茅草,屋前用篱笆围了一大片空地出来,放养一些家禽。
南飞燕往里面望了望,并没有人。
荀回问道:“是不是找错了,信上所写明明是三仙镇,如何会在这个村庄呢?”
南飞燕摇摇头:“以往李子甜入府时地址的确是在这里,如若他只写个村庄,我们又哪里去找呢?这个时间段,估计还是在农田里忙活呢,我们等等吧。”
太阳渐渐西沉,远远地走来了一群穿粗布短褐衣服的人,有肩上扛锄头的,也有手里提篮子的。众人渐渐回家后,慢慢地有两个人还往这边走。离得近些时,七人看清楚了是一男一女。他二人也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赶忙跑了过来。
女子开口问道:“你们是谁?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南飞燕拱手,客气道:“我是南府中人,南飞燕。他们是峨眉侠士,在此等候多时了。”
男人疑惑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快,老婆,开门让他们进去。快呀。你忘了?咱儿子呀!”
女人也反应过来,笑着道:“噢噢!原来是几位贵客啊,里边请,里边请。”她边说着,边晃着脑袋,四处寻找,片刻后,问,“几位,我家甜甜呢?”
几人顿时心里有些恶心。
南飞燕脸色渐渐暗淡下来,道:“实不相瞒,李子甜……他……”
他们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荀回迎上前去,脸上也是阴云密布,很是为难地说:“我们今日,正为此事而来,李师弟他,他受人利用,不幸……遇害了。”
女人愣了几秒,男人也是一脸愕然。随后,女人“呸”的一声吐了出来,她随手抓起一把扫帚,猛地就朝着他们一顿乱打,头发都散了,口里还不住乱喊着:“嘴上没把门的小崽子!你们没家教,胡说八道些什么!甜甜活的好好的!胡说什么!王八羔子!出去!滚出去!”
几人被她赶地左退右避的,男人忙着拦住她,让她冷静下来,听听他们说什么。
“有什么好听的!他们是谁?他们在咒你儿子死啊!”
几人面面相觑,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女人一怒,飞手就甩来了扫帚,几人赶紧避开。男人对他们甩甩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叶长安一行人被赶了出来,一个个憋屈着,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天又黑了,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杨恨饮指了指一座破庙,说进去避一避。
几人一边走一边拾了些干柴火,他们一辈子都没被这么骂过,现在心头都抑郁着,一声不响地捡着柴火。
这座破庙屋顶倾斜,檐角破败,只有一隅是能避避风挡挡雨的,众人推开厚重的大门进去,满面灰尘,呛得人咳了几声。张目一看,更是破败不堪,幢幡满地散落,积了厚厚的灰尘,几乎看不出来颜色,四处都是蛛网,佛前的供台上的祭品也是烂成了黑色一块,蜡烛半倾斜着。
陆阶一肚子怨气,把柴火往地上一扔,怒道:“那人也太不识好人心了,他儿子闯了这么大祸,咎由自取,我们好心,远远到来给她报丧,她倒好!害得我们住这种地方!”
叶长安轻叹一口气,放下柴火,道:“她不明就里,你又何必与她计较呢?再说,你也看见了,他们估计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现在……”
他不经心地说着,说到这儿,眼球忽然一颤,说不下去了。
荀回安慰道:“人之常情罢了,现在也赶不回城去了,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只是南公子……”
他与他们不同,他从小养在大家,肯定没受过这样的苦。
南飞燕摇摇头,道没什么。
叶长安好像不怎么舒服,他站起身来,说要出去再捡点柴火,不然今夜不够用。他不等众人同意就往外走,迎头就撞上一人,那人愣了会儿,脸色十分懊丧,愁云惨雾地道:“少侠,今日之事,对不住了。”
叶长安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今日李子甜的父亲,于是也顾不得自己的事情了,赶忙请他进去。
男人看了他们挤在这么一个破庙,脸色更难看了,生怕他们恼怒似的,口中一个劲儿地道歉。
他们一群人肯定不习惯眼前这个中年人,低声下气地道歉,连忙止住了他。
他又道:“众位少侠,刚才……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你们……你们说,李子甜他,他……”
荀回默默点了头。
他长叹一声,忽的一拳头砸在自己腿上,眼中泪水沿着皱纹横七竖八地流了下来。他用一只手臂挡在自己眼前,好使他们不必看见,独自一人失声痛哭着。
他们想过他会悲伤,但没有预料到它来的这么强烈,这么直白,使他们猝不及防。叶长安心头一动,他缓缓坐在男人身旁,叹了一口气道:“大叔,大婶儿一定也很伤心吧?”
男人啜泣着道:“她……她根本就不敢信。”
“李子甜,他是个很好的人。”叶长安默无声息地盯了荀回陆阶他们几人一眼,继续说,“他在峨眉山的时候,经常帮助师兄弟们做事情,自己的剑法也很不错,我们都夸他将来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也很聪明,有时候连我都处理不好的事情,他办的妥妥帖帖的。”荀回顺着叶长安的意思夸赞道。
陆阶也开口道:“是啊,我们师父都常说我们不如他。”
张瀚海,南飞燕也或多或少地夸了他两句,让他别伤心。杨恨饮默默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唯独俞剑知,低着头盯着地面发呆,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