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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嫌隙一 好想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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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飞燕回到府上,立马对身旁一位老人说把李子甜信息找出来。李子甜一死,虽然他是旧主,也得带点丧礼,写信通知他家人一声。
吩咐完毕后,南飞燕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叫住他问道:“老人家,你可知……”南飞燕将他引到走廊转角处继续问,“你可知江萍?”
老仆人哎呀一声,皱着眉头,慌慌张张道:“这个疯子可不能提啊,我们也不敢说,南夫人会怪罪的啊……”
南飞燕越听越糊涂,不肯罢休道:“什么疯子?你慢慢说,我绝不让母亲知晓。”
“不不不不……一个疯子,还是不提为好,不提为好。”
南飞燕将他请进房内,亲自倒了一杯茶,和颜悦色地道:“老人家,此事事关重大,万望您务必告知我,飞燕感激不尽。”言罢,还拱手行礼。
老仆人不敢受此礼,只默默叹了口气道:“也罢,江夫人生前对下人们不薄,我便斗胆将此事悄悄告诉公子。江夫人原为当年与南家交好的叶家叶夫人之妹,南家主当时与江夫人甚是要好,后来便将江夫人娶了过来。两人婚后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十分恩爱,只是迟迟不曾有孩子。后来南家主与其他三家联合,共同讨伐作恶多端的陆家,陆家败亡后,南家也元气大损。在讨伐过程中,南家主渐渐与秦夫人——也就是现在的南夫人有了感情,于是讨伐完毕后,便将秦夫人也娶过门来。江夫人与秦夫人相处甚是和睦,两人那年共同怀上,南家主十分欢喜。只是后来——”
“后来如何?”
“后来俩人在同一天晚上临产,秦夫人产下一子,也就是公子你;江夫人却……却产下一个死胎。
“自那以后,江夫人神智越来越不清晰,整日不梳妆不见人,口里念念叨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南家主对她恩爱不减,可是碍于她这副模样,只能将她关在房中。他天天都去陪她,连秦夫人也不怎么顾得上。这样八九年,她也就在一个冬天死去了。”
南飞燕听他说着,脑子里的确还有些印象,那时家里好像是有一个疯子,父亲带自己去看过一次,她疯疯癫癫,把他叫做孩子的模样吓着他了,以后他就再也不去了。后来她怎样,他也着实不清楚。只知道有一年冬天,他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时,听说谁死了,叶家正在举办丧礼。他不知道那就是江萍。
老仆人说完了,浑浊的两眼直盯着南飞燕,仿佛把身家性命都放在了他身上,“公子,这事可千万不能让南夫人知道。”
“嗯。”南飞燕答了一声道,“多谢。”
不管是什么事,下人们从来是敢乱言的,哪怕是在南府,虽然自由轻松些,但是主人的事,谁心里都有数,不能乱说。
南飞燕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眼神直愣愣的,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多时,老仆人又进来了,送上了多年前李子甜入府登记的信息,南飞燕缓缓看着,忽然眼前一亮,他的家,竟然在三仙镇。
那么李子甜不仅是想给出线索,还顺带让他去三仙镇探望自己家人。他将地址默记在心后,便让他退下了。
“三仙镇江萍”南飞燕口中痴痴念着,难不成,江萍的事情另有缘故?他本想再去秦兰那里再问问,可是转念一想,倒不如不问,于是只是去叙叙家常,一并告诉自己要去三仙镇的消息。
“你去那里干嘛?”南夫人问。
“峨眉山遭人陷害,李子甜被人灭口,线索俱在三仙镇。”他这么说着,又故意说的轻松些道,“孩儿去探望他家人,峨眉四君子并杨恨饮叶长安则是去查事情究竟。”
南夫人轻叹声气,摸了摸他的脸,道:“你不必瞒我,你素来与峨眉师兄弟们有亲兄弟般的情谊,峨眉出此大事,你肯定也想帮上忙,你去便去了,凡事却不要逞强,救急的药也得备上。”
南飞燕答应了,又说了些话,回房休息去了。
峨眉山上,梦遥姑拿出武林正派的威势,说要彻查此事,已经吩咐了弟子们明日启程去往信上所说位置。
为期五日的浣春会,也差不多不了了之了。
夜晚悄悄来临,天空中星河流转,璀璨夺目。月光如水,静静地投下光辉,山脊似大海中的波浪,在月光下翻腾。
此夜难眠,叶长安拖着腿伤,缓缓出门,坐在地上,侧耳听着山中细微的虫叫。
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发呆。但他也许又的确在想些什么,想那些琐碎,零乱的陈年往事,想他父亲母亲,想他姨母江萍,想……想那时的杨恨饮,想那晚替他包扎的杨恨饮。
他想不明白这种感觉,只觉得它像蜜一样甜,像猫抓那般可爱可憎,又像丝线那般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心上,时不时撩动一下,让人一下乱了呼吸。
这样让他难受的杨恨饮绝不是幼时的杨恨饮,而是现在的,让失去了所有亲人的他感到有片刻温暖的杨恨饮。
叶长安从往事中醒过来,缓缓站起身,一回头,他的眼花了一下,门口方才好像站了个人?
次日起程,六人骑着马奔向三仙镇。
三仙镇离峨眉还是有些远的,他们赶着路,时不时还得问问过路的大爷大娘们,才知道该朝什么方向走。午时在郊外的一个野店中用饭,他们正吃到一半,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客客气气地向店家道:“店家,麻烦炒两个素菜。”
陆阶一个激灵,连忙转过头,看见一人站在门口,身材纤细,一袭水蓝色衣服,披着披风,连忙一个招呼道:“阿燕!”
南飞燕往这边一看,高兴地道:“陆郎?你们也在此?”
陆阶赶忙站起身,将他拉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站着问他:“我们倒没问呢?你怎么也在这儿?”
“李子甜的家人也在三仙镇,我好歹也是他旧主,自然得过去给他们报个信。”
张瀚海拿筷子一指他们二人道:“说谎,南公子分明是来找人了。”
叶长安微微一笑,道:“你别拿他二人打趣了,既然来了,就请南公子与我们同路。外边不比家里,我们在,也好免受豺狼恶人倾饶。”
张瀚海揪着不放,只笑道:“他身边不是就有只‘郎’吗?”
一席笑谈,缓和了不少紧张的气氛,他们几人对陆阶和南飞燕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但是从来没人点破。他们尽量保管着这个秘密,特别是对二位掌门。路远子不提,梦遥姑人生阅历丰富,岂能不知他俩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是如果放到杨恨饮和叶长安身上呢?
叶长安偷偷瞄了一眼杨恨饮,他一言不发,双目盯着野菜,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