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剑》一木苏

17、宴席八

　　“什么？！”梦遥姑和其他人又惊又怒，“尸体现在何处？”
　　弟子回答道：“弟子没敢擅动，另有二位师弟守在他身旁。”
　　梦遥姑和其他人一同前往奔往后山。一到那里，便远远地看见两个人满脸愁容地立在两侧。
　　李子甜双目闭着，脸色惨白，颈上有一道剑痕，流出的血浸染了一大片绿草，右手里紧握着他的剑。梦遥姑心知他必死无疑，但心里多少还是抱了点不忍与侥幸，还是伸手去探了探他的脖子，别说脉动了，连身体都有些冷了。
　　梦遥姑站起身道：“几时发现的？”
　　一个弟子答道：“方才来寻时才发现。”
　　“发现的时候是何模样？”
　　“两眼瞪着，手里紧攥着剑。后来弟子不忍，将他的眼合上了。”
　　梦遥姑眉峰微蹙，心下已有结论。
　　李子甜一定是受人指使，在茶中下毒，事后反被指使人灭口。联系今日之事看来，这个指使人恐怕还与姑苏五音，骊山神木有什么关系呢。
　　梦遥姑还在暗自思索该如何是好，俞剑知便惊道：“是他！”
　　俞剑知自方才离开后，听闻他们又来了后山，心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便来听梦遥路远二位师父吩咐。谁知凑上前来一看，死者竟然是他，前番两次被他骂的那个弟子。
　　梦遥姑看他脸色，知事情不便说出，便说了几句官话，让其余人不必着急，此事定然会查出，就请他们先休息去，单独带俞剑知进房去了。
　　梦遥姑问道：“你知其中缘故？”
　　俞剑知长叹一声，眼中似有泪光闪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师父恕罪。前几日我见他办事不用心，曾经两番斥责，不想今日他竟然……竟然……”
　　梦遥姑撑着头，揉了揉太阳穴道：“你不必自责，他是咎由自取。他受你斥责，心中衔恨，被人利用，今日被灭口了。”
　　“可……可若不是弟子当日鲁莽，他怎么受人利用？弟子有罪，望师父惩罚！”俞剑知说完，伏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
　　路远子不言语，只在旁边笑笑嘻嘻地偷果子吃。
　　梦遥姑瞪他一眼。
　　路远子讪讪地笑笑，一副委屈的样子，放下了果子，对着他的徒弟笑道：“你若要罚，那倒也不难，只要，只要你去找出是谁指使他就算是为他报仇了。”
　　俞剑知立起了上半身，行了礼，又伏下身子道：“弟子再请面壁禁足三月，以正己心。”
　　路远子道：“行，那就这样吧。”
　　梦遥姑撑着头自己沉思了一会儿，道：“事关重大，今日之事，峨眉丢尽了脸面，还搭进去一条人命，若不查清楚，难以服众啊。”
　　只是要怎么查呢？五音……神木……峨眉……杨恨饮叶长安……
　　梦遥姑一起身，往叶长安包扎的房间去了，吩咐俞剑知把其他三人一起叫到那里去。
　　叶长安的伤早已经被杨恨饮又包了一次了，血也差不多止住了，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见梦遥姑一脸凝重地来，吓了一跳。
　　“你有伤，不必拘礼。怎么样？好些没有？”
　　“好多了。”
　　梦遥姑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又道：“此事既然是有人刻意所为，我便不得不想起一个人来。”
　　二人异口同声地道：“秦城？”
　　梦遥姑点点头。
　　叶长安问道：“他刻意峨眉今日出丑，意在何为？”
　　“你还记得，叶家世代保管的长生剑吗？”
　　“难不成……他要长生剑？”
　　梦遥姑愁眉不展，默默道：“今日角亢氐所言，句句不离当年之事，就连当初秦盛武进攻峨眉，叶家长生剑流失之事，都翻出来了。”
　　秦盛武是秦城的父亲，当年进攻峨眉，是在峨眉藏了杨恨饮叶长安之后，他大约是觉得杨叶二后生既然在这里，长生剑也就自然在这里，于是来攻。
　　梦遥姑只敢猜到这里，并且归因于此，多的，不敢。
　　从外边进来四个人，荀回、陆阶、张瀚海，还有南飞燕。南飞燕上前一步，对着梦遥姑道：“梦遥前辈，方才众人在侧，我不便说。那李子甜，曾经是我门下一仆人，从小喜爱舞刀弄枪，我从峨眉回去时，便成人之美，送他上山来了。他为人虽聪明，然心胸狭隘，常意气用事，事后又追悔莫及。方才我与几位兄长将他安置时，府中仆人送信上来，说不知何人所寄，但却附了一张纸条道‘若闻峨眉有变，速送信至公子处’。”
　　梦遥姑急忙道：“所言何事？”
　　南飞燕轻轻展开一张纸条，给众人看，上面只写了五个字“三仙镇江萍”
　　叶长安身形一晃，惊讶地道：“什么？！”
　　杨恨饮扶着他，低声道：“你别急。”
　　他们心底都很吃惊，但吃惊之中还有担忧，自从盗剑开始，他们就仿佛在被人拿捏在手中玩弄一般，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在等待他们。他们想大火的秘密逐渐解开，可慢慢浮出水面，都是他们死去多年，却难得安息的亲人。
　　叶长安的姨母江萍不论是对他还是对杨恨饮都恨疼爱，可是却在大火之前就难产而死了。这张信纸上写她干什么？
　　“杨少侠叶少侠知道此人？”
　　叶长安皱着眉头问：“你不知道？！”
　　南飞燕摇摇头。
　　叶长安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他的确不知，那会儿大概江萍一直疯疯癫癫的，南府之人也没让她出来过。他也不想重提旧事，只是让他回去问南夫人。
　　梦遥姑插嘴道：“慢慢来。这信来的蹊跷，你们万莫自乱阵脚。若是李子甜受人指使后后悔，寄来此信，信中为何不言自己受指使之事，反倒要写上这几个字呢？”
　　“除非……”陆阶道，“除非是我们可以轻易知道害他的是谁，所以干脆不写。这几个字，说不定是揪出背后主使的关键线索。”
　　叶长安道：“秦城既然与五音有关，那么神木也不无可能。说不定今日之事，他们早已串通好了，让峨眉出丑，在武林中失去威信，说不定正是这第一步。”
　　梦遥姑点点头，深以为然，只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夺长生剑？秦盛武早已死去，秦城若是秉承父亲遗志，决意夺长生剑，何苦来犯峨眉，重挑旧事呢……
　　仔细思量了一番，梦遥姑又看向路远子。后者眨巴眨巴眼睛，“我全听你的。”
　　她叹了声气，吩咐道：“事已至此，不查不行。峨眉弟子听令，荀回俞剑知陆阶张瀚海杨恨饮叶长安，你六人前去三仙镇，查探信上江萍之事，若有危险，立即返回，见机行事，不可逞强。”
　　弟子们答了声是。南飞燕说要下山回府去一趟。
　　梦遥姑安排完后，又拿着信，出去跟武林人士解释事情原由去了。
　　俞剑知忧心忡忡地道：“梦遥姑一下子派了我们六个人一同前往，看来我真是犯了大错了。”
　　张瀚海抱着剑，轻挑眉毛道：“此事不能怪你，他人存心找事，你何苦把罪揽到自己身上？”
　　荀回道：“张师弟所言在理，快回去准备准备，休息一晚明早出发吧。”
　　几人点点头，各自回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