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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宴席七 光天化日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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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飞来一个人,角亢氐心下一惊,糟了,死疯子又来了。
一个小老头蹦蹦跳跳地闪到角亢氐面前,指着他鼻子道:“绿眼疯狗,许久不见呐。”
他装得一副正经面貌,手背到身后对着众人道:“杯中有毒,也可能是他人陷害,梦遥姑又不跟你们一样傻,明知道你是用毒高手,难道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出丑?不仅对峨眉名声不利,还没有动机。倒是你,绿眼儿……有事儿别推到峨眉头上来嘛,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大家一起商量?恐怕一起商量的话,剥了角亢氐的皮都是可能的。
角亢氐底气不足,色厉内荏地道:“你个疯老头儿,在这里装什么正经,凭什么栽赃陷害?”
南飞燕悄悄将银针小心送到梦遥姑手上,后者拿着,冷笑一声道:“银针在此。你既然想暗算长安,如何就没有暗算武林豪杰的心思?”
林女萝心思缜密,方才角亢氐与他们对峙之际心下已有说法,便张口道:“浣春会你峨眉开的,茶水之事也是你们准备的,难道角掌门有通天的本事,在刚才短短时间便已下毒?还是你们峨眉防范不严?恐怕,毒害武林豪杰,是早有预备的吧?”
路远子吐了吐舌头道:“早有预备?梦遥姑——”
梦遥姑会意,立马吩咐找来荀回,把准备茶水饮食的人全都找过来。
“慢着,再请五六位郎中来。”梦遥姑补充道。
梦遥姑冷眼瞥了角亢氐道:“角掌门稍安勿躁,诸位也不要惊慌,此事峨眉定然查个水落石出。”
台上,吴守宫早已被航渡打得身上多处棍伤,狼狈地滚下台来了。杨恨饮抱着叶长安前往房中施药包扎。
梦遥姑冷笑一声,悄声对路远子道:“你回来的倒是时候。”
路远子挤眉弄眼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朵不知什么花,插在梦遥姑的头上,别说,还真好看。梦遥姑任他摆弄着,理都不理他,剩他一个人拍手叫着“好看好看”。
众人一片汗然。
角亢氐此刻倒是若无其事般地坐了下来,话题一转道:“刚才二位大弟子不在,我不方便说。如今可不得不提醒二位掌门一句,万莫传授他二人万仪剑,想当年,你峨眉可是有人背了污名自羞无脸见人,跳崖而死呀。”
梦遥姑眉梢一颤,他这句话虽然是针对峨眉来的,可他说的没错,自己也正是担心这个。
当年峨眉中也有两个大弟子,品行端正,武功高强。那时的二位掌门传授了他们峨眉的万仪剑。这万仪剑虽然是峨眉的看家绝技,但是极其难修,必须由两位精通临仙剑和漱玉剑的弟子共同练习,相互配合才能练成。使用时,也必须由两人才能使出。若是两个弟子不是心意相通的人,根本无法配合,就算是貌合神离,也不能合到一块去。这样的两个弟子,其实很难找得到,毕竟大多数人之间都是泛泛而交。
恰巧那年就出了这么一对,不过,他们都是男子。在他们学习,练剑,相处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与世相忤的感情。当时的两位掌门察觉后十分气恼,虽然掌门们尽力保密,可还是传的满城风雨,江湖上人人不容,在他们眼中,这样罔顾人伦,道德沦丧的人连人都不配做,就该被浸猪笼,更何况是当未来的峨眉掌门!
后来掌门实在扛不住压力,叫他们连夜收拾行李,暂且避一避,他们出逃后,反倒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谁都要去欺凌他们。他们想着那些人都是普通人,不忍动手,甘心给他们打。怎奈,有家难回,门派难归,飘零街头,风餐露宿还得遭人冷眼。
后来,他们就跳崖了。
相传,他们是笑着跳的。
如果不是梦遥姑路远子已经收了数届徒弟,还没能找出一对,他们也不可能,绝不会,选择杨恨饮叶长安当自己的大弟子。只是凑巧他们刚好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又都是天资聪颖之人,梦遥姑路远子实在没办法,只能选他们了。
梦遥姑脾气不太好,本该大怒的,只是他所言正是自己担心的事情,反倒让她暗自担忧了。
峨眉四君子刚好带人过来完,恰巧听到了角亢氐所言,本来不该说话的,可俞剑知却突然正经威严地开口道:“角掌门,今日宴席,乃天下豪杰共享欢乐之时,可是您心里不存好意,也不肯体察别人,步步紧逼,致使峨眉无端蒙冤,群豪惶惶不安,是何居心?昔日二人俱是世人敬仰的君子典范,日久生情,心意相投,不过人之常情,既无德行之过,亦非伤人之举,何以角掌门含沙射影,污蔑他人?再者,众人辱他,不过因其数寡,我方数多,以多众欺寡人,有何面目重提旧事?!若是我,便找了鼠洞钻了,再没有出洞见人的!”
众人听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也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从未见过如此大胆胡言之徒,议论纷纷。
角亢氐心下恼怒,只阴狠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道:“汝为何人?长辈说话,岂有乱插话的份儿!”
路远子笑眯眯地摆弄梦遥姑脑袋上的花,梦遥姑冷冷地杵在那里。
俞剑知也不再理会角亢氐的话,甩甩袖子就离开了。陆阶张瀚海听他骂的痛快,自己心里也舒畅,忍了这么久,终于打了这老毒虫的脸了。
张瀚海拍了拍手道:“诸位掌门豪杰,饮过茶的,请随我来。”说罢,带着郎中们到一株大树底下给他们解毒了。荀回站在梦遥姑身边道:“准备茶水、饮食并置办过相关用品之人已经带到,请梦遥师父审问。”
这些人并不都是峨眉弟子,具体做事情的大多是山下请来的人,十多人为一组,监管的组长才是峨眉弟子。当下一共站了五十多人,审问起来,不仅麻烦,而且耗时巨大,无奈眼下的场景,不审出个结果来,下毒的黑锅是甩不掉的。于是梦遥姑当着众人的面儿,一甩衣襟,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冷眼一个个儿地扫过站着的人。
挨个儿扫过一眼后,梦遥姑清了清嗓子,道:“峨眉弟子出列。”站出来四个弟子。
梦遥姑一皱眉问荀回道:“除峨眉弟子,一共站了多少人?一组有多少人?总共归几人管?”
荀回道:“一共有五十四人,分五组,总共五人监管,每组事情不同,人数也有变化。王沁主管置购物品,监管九人;罗飞云主管准备膳食,监管十二人;赵芳主管各桌上菜事宜,监管十四人;李子甜主管茶水冲泡,监管八人;楚云是主管茶水端送,监管十一人。今除李子甜不知何处外,其余人皆已到齐。”
“李子甜何在?”
荀回答道:“弟子不知,已经派人找寻多时了。”
梦遥姑正纳闷儿着,忽然急匆匆跑来一个人道:“师父,不……不好了,李……李子甜他他他他——”
“有话慢慢说。”梦遥姑道。
“李子甜,他在后山自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