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剑》一木苏

14、宴席五 宴会上的唇

　　上了山，尴尬的气氛缓解了一些，叶长安一拍脑袋道：“方才该问问他为何身上带有我母亲的玉簪。”
　　杨恨饮又板着一副脸，慢慢支着他走，听他说完片刻，才慢吞吞地吐了一句：“有机会的。”
　　二人上山后，杨恨饮扶叶长安回房休息，荀回被他们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叶长安瘸着，惊坐起来，赶到他身边，与杨恨饮一起扶他坐下，悄声问：“叶师兄这是怎么了？”
　　叶长安摇摇头，示意没事，道：“不小心给划了。”
　　荀回立马让杨恨饮把他平放，自己揉揉眼，到药柜旁边到处翻，回身过来，拆下纱布就要抖药粉上去。
　　“我来吧。”杨恨饮说了一句，拿过药瓶子，让荀回去休息。
　　荀回不知他二人为何会受伤，也不知他们为何打扮成这幅模样，但是不该知道的他不过问，于是躺上床便睡去了。
　　敷完药，二人也换下衣服，躺上床休息了。
　　次日，距离浣春会已只剩两天，杨恨饮与叶长安也免不了忙碌一番。
　　这天几人忙完刚准备休息一下，远远地就看见俞剑知不知又在对一个弟子说什么，荀回不放心，便上前去，只看见俞剑知自己在摆动一个花坛。
　　那弟子心有不满，轻蔑地道：“俞师兄对我有何不满请直说，何必公报私仇！”
　　俞剑知理也不理他，荀回眼珠子一转，盯了他们两眼，看这弟子前些日子才被俞剑知骂过，便猜着了大半，多半是这个弟子摆的不对，俞剑知才来干涉，他心胸狭隘又记仇，反倒以为是俞剑知对他有何偏见。往往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一些眼里仿佛就是针对他们似的，跟他们计较没有意义。
　　荀回立马使了一个眼色，对弟子道：“做师兄的指导师弟是应该的，又何来不满一说，再过一日便是浣春会了，师弟切莫误了大事。”
　　弟子憋了一口气，别了荀回，自己回去了。荀回见他摆弄完了，道：“你也该给他说一说，不然总让人误会。”
　　“自己办事不力，有什么好气的。”
　　荀回笑了笑，将他招呼回去。
　　叶长安、杨恨饮等人坐在一个亭子中饮茶休息，见他二人来，腾出了个位置。张瀚海看了眼四周问道：“陆师兄和南兄怎么许久不见了？”
　　几人刚想找人让他俩过来一叙，便听见远远的传来一个声音说：“莫不是张师弟也想闲着，让师兄我来替你做事？”
　　张瀚海笑一笑高声答道：“师兄你那里凉快那里待着去，如此诸事已毕，你才来跟我说你要替我的班儿。”
　　陆阶两个人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不急不慢地走过来，南飞燕道：“我们去摘了些果子，你们忙活久了，吃些果子解解乏儿。”
　　几人拿了几个果子吃，叶长安问道：“大会在即，路远师父回来没有？”
　　荀回道：“我们也正担心着这个呢，师父外出已有一二月了，大会若是他还不回来，也不知梦遥师父一个人能不能撑起来。”
　　其实这是话里有话的，以往路远子在的时候也是梦遥姑一手操持的，再说有什么事弟子也可以帮着。荀回的意思是不知道梦遥姑一个人镇得住镇不住，路远子在时，若有人想挑事，她不方便训斥，而路远子则不一样，他是疯子嘛，疯子可以随便胡说八道，嬉皮笑脸间，堵得别人无话可说。
　　众人隐隐有些担心，南飞燕咬了一口果子，眨眨眼道：“不必担心，路远前辈深知什么时候可以出现，什么时候可以不出现，若是以往在，如今又怎能不在呢？”
　　几人点了点头，虽说是这样，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再过一日，峨眉弟子们起了个大早，洗漱用饭完，便各自做起自己的事情来，至辰时，峨眉山屋舍俨然，一尘不染，弟子们背剑而立，站在各个地方。当时风清气朗，日光和煦，天空一碧万顷，偶有飞鸟掠过，树叶在阳光下粼粼闪光，花儿迎着微风轻轻飘荡，好一派春日风光。
　　山下这时不断有人上山来，荀回四人在山下迎客，叶长安杨恨饮则在山上安排众人入座小憩。
　　陆陆续续的，众人入座完毕后，等候已久的梦遥姑站起身来说了一些客套话，便请诸人到金殿前的广场上去，此处摆了一个台子，众人坐到台前，观赏节目。
　　来的有大派也有小派，有家族也有散人，其中就重要的几位不过就是三大门派的掌门，嵩山少林掌门玄道，姑苏五音掌门林女萝，与骊山神木掌门角亢氐。他们的身旁各自站着自己带出来的徒弟。
　　叶长安不经意见瞥过玄道身旁一个刚直正义，不怒自威的脸庞，恍然发现他便是前几日与自己打斗的那个和尚，怪不得在哪里见过呢，今天就想起来，他不正是玄道的大徒弟航渡么。
　　都说他是金刚转世，一副庄严法相，却隐隐带着一股暴戾之气，与他师父慈容满面的形象很不符。
　　节目演了一会儿，神木掌门角亢氐开口赞道：“都说峨眉乃当世之大派，如今看来，盛荣比起当年大败秦盛武时的情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角亢氐原本为苗人，后来滥用蛊虫害人，被逐出苗疆。被逐时，他盗取万虫方，躲进骊山，修复当年遭项羽火烧的残破房屋，凭借此地曾经大火一场，烧死无数宫人，加之群山之中，阴气极重，修炼蛊毒之术，招揽弟子，经历半世，也算小派之中的大派。有一次他练蛊之时，不慎被蛊虫喷出的毒液射中眼睛，也算是他命好，只是两眼从今以后成了绿色，人送了一个外号“绿眼毒王”。
　　梦遥姑一听他重提当年旧事，心中不快，又不能装作没听到，便没好气地答道：“前尘往事，何必再提。我听闻角掌门的容星宫比起最初，倒是漂亮了不少。”
　　角亢氐脸上不见怒色，仍笑盈盈地答道：“不知杨少侠，叶少侠如今的功夫有了多少长进？”
　　梦遥姑眉梢一颤，嘴角勾起的弧度想把弯刀，高声道：“很好。”
　　角亢氐笑了笑，端起茶盏，吹了吹，本想送入口中，贴近时，却反倒盖上茶盖，放下了。他凝神片刻，转而笑道：“叶家世代保管长生剑，既然叶少侠武功甚好，何不让其携长生剑，一展峨眉弟子风范？”
　　林女萝眯起眼睛，脑袋晃了一下，道：“此话甚在理。”
　　不知什么时候，当年惊动江湖的大火中逃生的两少年，入峨眉之事已经被人知晓，他们旧事重提又言及长生剑，必然不安好心。
　　梦遥姑脾气不好，面上隐隐有些怒色。玄道手中转着佛珠，笑着道：“长生剑早已流失，纵然是叶少侠武艺超群，又哪里去找区区一把剑呢？”
　　角亢氐道：“方丈好气量。世间皆传‘得长生剑者，享万世之寿’，甚至还有起死回生之能，在方丈这里便成了‘区区一把剑了’。”
　　“传闻罢了，如何能信？”
　　梦遥姑此时接过话道：“譬如世间流传角掌门当年滥用蛊虫，盗万虫方，被逐苗疆，抢人做徒弟之事，我们便从未当真。”
　　角亢氐脸色稍稍一变，嘴角一抽一抽的。片刻后，他正色道：“既然梦遥姑如此说，便不勉强，请请上掌门门下亲传弟子，为我们舞上一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