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贺顶红

11、第十一章

　　柳茗彦看见站起来的莫忘，鼻腔遛出一声哼:“得了便宜卖乖。”小眼神直勾勾的，还没瞪够，就被人挡住了视线。
　　莫七站到柳茗彦面前，“福生呢。”莫七跟他主子一个样，永远摆着一副死人脸，但那双眼睛不一样，没那么冷。
　　“我自己来的。”柳茗彦见到来人乖巧了不少。莫七没再说话，唤了宋修云一声便安静地立在后面，不动了。
　　柳茗彦从莫七出现就仓促地不知手脚该摆在哪，酒也不喝了，媚眼也不飞了，就跟有人拿小针戳他一样。这状态没维持多久，柳美人酒意上头，瘫在宋修云身上，嘟着小嘴，不出声了。
　　宋修云自然不会推开美人，香玉在怀，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宋流氓挺了挺自认这时还算伟岸的胸膛，把柳美人罩在怀里，伸手摸摸美人的脸，一下，两下，三下。宋修云丝毫没有察觉后面站着那尊雕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两个人的身上。
　　寿宴上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没剩多少。杜老爷还拉着莫忘的手，不知道是拿他当兄弟还是当儿子的说个没完，说到心坎儿的时候拿手抹把猫尿，最后实在不行了，莫忘把杜老爷送上车，看着车子扬长而去。
　　这时候，柳茗彦上了莫七的车，莫忘摆摆手让莫七先把柳美人送走。
　　莫忘表面上看着清醒，脚下实则有些虚浮，他从厕所出来，揉着太阳穴。宋修云在门口叼着烟，看见莫忘走出来:“没事吧？”莫忘摇摇头。
　　“来口？”宋修云把烟递到莫忘面前，莫忘没有接，穿过宋修云打开车门:“上车，回去了。”宋修云狠吸一口丢掉烟头，踩上一脚上了车。
　　“你今天挺高兴的吧。”宋修云瞥了眼莫忘。
　　“嗯。”
　　“那个老爷爷挺有钱的哈。”
　　“嗯。”
　　“那是全归你了吧。”
　　“嗯。”
　　“……你今天，”宋修云的话还没说完，车子猛地刹车停下来了，车上的人由于惯性原理往前撞。
　　“我操，咋滴了。”撞到鼻子的宋修云嚎出了大碴子味儿。
　　莫忘脸上也划过一丝不爽，但眼神却带着几许期待和不怀好意的兴奋。
　　一群蒙着脸的壮汉围上车子，开车的奎三这时候说:“爷，车熄火了。”
　　站在外面的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了:“莫爷今个儿捞得不少好东西，有人出了价，给您造口棺材。”几十号人从身后抽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砍刀等着猎物的反应。
　　宋修云见这架势吸了一口凉气，问候了一遍所有能想到的人，小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坐在前座的奎三和阿才也在暗暗惊慌，咽下口水，怎么说也是跟着莫忘打出来的，不至于吓丢了魂。“咋办，爷。”奎三性子直，嘴秃噜，说话现在喘着深气。
　　“打。”莫忘一个字说出来，三个人都是一惊，怎么说对方也是几十号的人，可现在除了打出去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救命的法子吗？
　　四个人从车上下来，周围的人直扑上来砍人，三个人都是练家子，一拳一脚，招招带风，对付个把人不是问题。可苦了宋修云，在明晃晃的刀光中拼命闪躲，嚎叫着:救命啊！不关我事啊，别砍我。莫忘转身踢开宋修云身边的蒙面人，恶狠狠地警告了宋修云一声:闭嘴。宋修云不再嚎叫，躲在莫忘身后，尽量避开砍刀的威胁。
　　虽说三个人身手不错，但两手难敌四拳，奎三和阿才都受了伤，浅浅深深的刀口在身上，混着鲜血叫嚣着存在感。莫忘的背后和左臂都被被利刃砍伤，宋修云没受什么重伤，四人皆是狼狈不堪。蒙着面的那些个人能站着的没剩下几个，红色的血在地上蔓延，风中带着腥味。
　　尖锐的警哨声惊起，剩下的蒙面人面面相觑，领头的人下令离开，几个人踉跄着迅速地逃走了。
　　莫忘有些脱力地立在街上，反应过来背上的伤痛，左臂也抬不起来，他看着赶来的警员，松了一口气。
　　“小心！”宋修云一把推开莫忘，那一刻宋小受是后悔的，因为他清楚地听见子弹打进肉里的声音，沉闷的，又感觉带着滋滋的响声。
　　莫忘并没有看见近处有什么人开枪，也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打过来的。莫忘回头看宋修云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地上，血液从他的肩颈处涌出来。赶来的张正看见倒下的宋修云，赶忙命人送去了医院，当然，遇害的另外三个人也一同去了。张正留在现场处理余下的事，命人去追踪开枪的人和逃走的人。
　　奎三和阿才是皮外伤，两个人上好药，包好伤，没什么大碍。
　　莫忘身后的那一刀砍得不是很深，可左臂上那伤是护着宋修云的时候一不留神被人下了狠手，外边儿的皮肉有点外翻，伤口深得能看见森白的骨头露出来的痕迹，莫忘已经昏迷，抬上了手术台。
　　宋修云那一颗子弹打在右肩颈下方，没伤到要害，是不幸中的万幸。子弹取出来后，宋修云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着脸，干涩的唇。
　　一夜尽去，初起的晨光照进来，洗去昨夜的可怕。
　　莫忘醒了，躺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莫七一早传过来的消息。莫七站在病床头冷静地说着情况：“人都处理掉了，到了没说是谁派来的。开枪的人没抓到。”
　　“你昨晚在哪？”
　　“柳府。”
　　“你接到消息也没过来？”
　　“我没想到你会受伤。”
　　莫七的语气带着讥讽，像是在嘲笑莫忘的弱，竟然会受这么重的伤。莫忘听见他的语气，竟没有生气，还扯着嘴角笑了一声。莫七的脸上也显出淡淡笑意。
　　“那小子怎么样了。”莫忘想起来昨晚上的那一枪，紧皱着眉头。
　　“没伤着要害，估计该醒了。”莫七在之前已经去看过宋修云，医生说了情况表示没有生命危险，只要等着醒过来就没什么大事。“街上做事不让动火器，那个打黑枪的，应该不是跟那群人一伙的。”
　　“现在世道变了。”莫忘的声音不冷，透着一些疲累。
　　“莫爷。”门口传来张正的声音。
　　“张警官，幸好昨晚及时赶到，莫某才不至于丧命。”
　　“莫爷客气了。莫爷交代的事情我定当全力办到，何况还是这种防止他们杀人放火扰乱治安的事情。”
　　张正在莫忘的病房也没有呆多久，只是交代了查询的情况，就表示要离开。
　　“莫七，送张警官。”
　　“不必了，我还要去看看艾伦兄弟。”
　　莫七说跟着一起去，看看宋修云醒了没有，毕竟是莫爷的救命恩人。
　　宋修云躺在床上睁着绿眼睛，张口要喝水，小护士听见了只得拿了蘸着水的棉签浸湿宋修云干涩的嘴唇。张正看着那日欢脱的小孩儿现在病殃殃的躺在那，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惭愧和酸涩。“你放心吧，我会抓到那个开枪的人。”
　　宋修云看着他怜惜的眼神，扯着嘴角没心没肺的笑了，牵动了伤口，又是一副疼得不要不要的包子脸。“谢谢你，张大哥。昨天晚上开枪的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是位置应该是在那条街的门楼上。”宋修云声音微弱却吐字清晰，让两人都能听见他的话，说完之后喘息地更重，听得出来他的难受。
　　“好，我知道了。你先好好养伤，注意身体，其它的我会处理。”
　　宋修云轻声嗯了一下，眨眨眼睛。
　　张正没再说什么，他还有犯人要审，叮嘱了宋修云便匆匆离开了。
　　莫七看着虚弱的宋修云，问道:“你怎么知道打枪的位置？”
　　宋小受一个白眼给他:小爷为什么要告诉你，说出来你会信吗。
　　莫七没再开口，跟照看宋修云的护士交代了一番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来点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