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生活》零落尘雨

24、告白

　　林云能听到的林雨自然也听到了，而且她早就看出自己大哥和刘逸哥关系不一般了，刘逸哥在大哥面前总是更活泼一些，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大哥看刘逸哥的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本来以为只是她自己胡思乱想，她还为自己龌龊的心思害羞了好久，但听着娘和哥哥的对话，她就知道也许不是自己多想了。

　　其实她对于哥哥和刘逸哥的事挺看好的，什么事都有商有量，过日子不就是要这样吗？至于他娘担心的刘逸哥骗他哥的事，她觉得不会发生。

　　林雨心下想着，一边过去安慰林婶，“娘，您消消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哥吵什么，他就是块木头，强（jiang）的要死，有什么事您跟我说。”

　　林婶看到女儿来了，脆弱的抱着她哭，这才将事情经过慢慢到来。

　　原来昨天下午林婶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村里两个嘴碎的妇人花婶子和吴婶子，还有花婶子的女儿李采荷，就听她们再那里说话，林婶也不是偷听，只是那些人没注意到她过来了，也没放低声音，她被迫听了一耳朵不好的话。

　　事情是这样的，花婶带女儿采荷回娘家，路上遇到吴婶，几人就聊了一会儿。

　　吴婶:“哎哟，这不是采荷吗，你可是好久没出来了，真是越长越标志了，让婶子看看，真不错，怪不得别人都说采荷是咱们村村花呢，这模样，在县城里也找不到更好的。”吴婶拉着李采荷的手打量。

　　花婶子:“她婶子你可别说了，还比城里姑娘好看呢，说的我都燥了，她这长相也就放村里能看看。”花婶子说归说，但心里对着吴婶的夸赞还是很受用的，在她看来她女儿是这么些年精细养出来的，底子又好，长得好是必须的。

　　吴婶:“我说说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城里的姑娘我又不是没见过，不就是比村里的姑娘白一点吗，那脸盘子哪有采荷这么好看，就是不知道哪家有福气能娶到这么标志的闺女了。”

　　花婶:“一张脸顶什么用啊，这丫头的婚事我可愁死了”

　　吴婶:“咱采荷可不是只有一张脸，据说她把你家收拾的是干干净净的，做饭手艺都可以和厨子比了，还有那手绣活，绣的花跟真的似的，有这么能干的闺女，你家的门槛都被求亲的踏破了吧，我看啊不是采荷不好找好婆家，是你要求太高了吧。”

　　花婶:“这可真是冤枉我了，都知道采荷长得好，那些泼皮无赖都上门来了，我当然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谁知道就传出了我要求高的流言了，我也是有理没处说啊，她婶子你可不能信他们说的。”

　　吴婶撇撇嘴，你要求还不高，不过她还是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了，不过这么多求亲的就没你能看中的？采荷今年有十六了吧，可不能再耽误了，知道你心疼闺女，但有时候也要松一松，日子能过下去就成了。”

　　花婶子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了，她养这个女儿就是为了嫁到富贵人家做太太的，这么些年她也看好了不少青年才俊，可那些人要么就是家里长辈给定了亲，要么就是只愿意娶采荷当妾，多大脸啊。

　　花婶子还是要面子的，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打算“卖”女儿的，“也不是没有好的，陈家的陈策算不错了，有一个童生爷爷，他自己也勤奋读书，这孩子看中我家采荷，特意央了他娘来求亲，对于这孩子我是挺看好的，但他们那家子可不好相处，要真嫁过去了，那妯娌小姑也太多了，我可不敢把采荷嫁过去，还有周正那小子也不错，勤劳肯干，家里只有一个婆婆和一个快出嫁的小姑，但他家实在太穷了，房子都破的不能住人了，我舍不得采荷嫁过去吃苦啊，我也不是说非要采荷嫁给多富有的人家，但总得让我闺女吃饱穿暖吧，那蒋财主家倒是有钱，但他年纪比采荷爹都大，还是个鳏夫，家里已经有子有女，采荷一进门就是后娘，这哪成啊，你说说，这些亲事是不是不行，真不是我要求高。”

　　吴婶算明白了，这采荷娘挑女婿的条件是要像陈策一样读过书的，像周正一样家里人口少的，还要像蒋财主一样有钱的，年纪还不能太大，多大脸，采荷碰上这么个娘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花婶儿说得兴起，继续说道:“要说这村里，还真有一个我非常看得中的，那就是大青山脚下的刘逸，可惜人家看不中采荷，唉”

　　吴婶内心是“我呸，你还真是白日做梦，也不想想人家可是秀才老爷，连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是娶得的，凭什么看中你家采荷一个村姑，不就是夸了几句你闺女长得好吗，还真蹬鼻子上脸了，你当谁家真愿意娶这么一个狐媚子呢，我要是刘逸，就凭采荷有你这么一个娘，我也看不上”。

　　不过她说出来的话却是“你这么说的话，我倒真觉得咱们村也就刘逸能配得上采荷了，可惜这刘逸好像没有娶妻的打算啊，也没看他和谁家走的近，这读书人就是清高，都落户到我们村了，也不见他跟村里人走动走动，孤僻得很呐”

　　这时候采荷突然说了一句“也许是咱们住得远吧，人家跟邻居打好关系就行了，咱们村这么多人，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都有些人不认识，更何况人家刚来一年呢。”

　　被采荷一提醒，吴婶也反应过来:“你说这刘逸在村里只和林家亲近，莫不是他想和林家结亲？”。林婶过来的时候就刚好听到这句，还惊了一下。

　　花婶“你是说他看上了林雨那丫头，不可能吧，林雨今年应该才十一吧”

　　吴婶:“谁说只能是看上了人家丫头，也许是看上人家小子了呢？这林风对刘逸可是殷勤得很呐”

　　花婶子也被说得吓了一跳，她还真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不过她倒是经常看到林风在刘逸家的田里除草，这刘逸一直在家里不出门，她当初还想着他自己的田地肯定是要管的，她们家在附近也有一块田，她还借故让采荷去田里送了几次水，想着只要让刘逸见过采荷一面，他肯定巴着就上门了，可谁知道在刘逸家田里干活的一直是林风呢。

　　采荷眼尖，一下就看到走过来的林婶，她拉了一下她娘的衣摆，花婶和吴婶便也注意到了，不过她们都假装没看到。

　　在花婶看来，林风阻了采荷的姻缘，要真是林风和刘逸有一腿，那也太恶心了，这林家的平时装的好，原来也是个贪的，连儿子都能卖，就算不是，她也要做实了这流言，最好让他们两家的关系断了，要知道林雨这些年也长开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真成亲家。

　　至于吴婶，她忽视林婶的理由更简单，在林风他爹下葬的时候，要请人抬棺材，吴婶的男人就是帮忙抬棺材的人中的一个，但吴婶男人可怜林家孤儿寡母的，就没肯要钱，这让吴婶知道了，就认定她男人和林婶有一腿，差点跑到林家去闹，被她男人打了一顿才不敢的，这么大仇，当然不能不抱。

　　花婶:“这不会吧，林家的怎么会同意呢？这林风可是她的长子啊。”

　　吴婶:“长子怎么了，这说不定就是她的主意呢，她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只要从刘逸手里漏出一点，都够她们一家子吃吃一辈子了，她上次卖的那一批布是哪里来的？她小儿子听说还在跟刘逸读书呢，有这么多好处是我我也干啊。再说了，这男人又没有什么清白可言，让她大儿子勾着刘逸几年，等林雨长大了，让妹妹接替哥哥的位置，这林风不照样能娶妻生子。”

　　花婶:“还以为她是个好的呢，原来这么不堪，平时装的跟什么似的，清高的不得了，原来都是假的啊。”

　　吴婶:“她不装的清高点，怎么勾引那些男人的注意啊，说不定这林风就是跟他娘学的呢，不然一个男的怎么这么会勾人。”

　　花婶:“还是人家道行高啊，养个儿子都这么厉害，没想到我家采荷居然输给了一个男狐狸精”

　　林婶听她们说的时候已经呆住了，气得说不出话，这才由着她们说了这么久，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拿着锄头就冲上去，“我撕烂你们的嘴。”

　　那三人一见林婶手里的锄头就吓跑了，林婶追了一阵也就放弃了，这事还不能找人评理，只能回去自己生闷气了。

　　因着这事，林婶一晚上都没睡好，越想越觉得林风和刘逸的关系太随意了，她心中有些不安，这才一大早拉着林风问话，谁知道结果更是让她大吃一惊呢，饶是她原来再喜欢刘逸，这会儿也不免恨上了。

　　林风听了林婶说的事，只觉得那几人太过分了，恨不得去揍她们一顿才解气。

　　但林雨却看出来，她娘并不是针对刘逸，也不是反对她哥和刘逸在一起，原本按这个趋势下去，等她哥和刘逸哥走到一起了，她娘也就别扭一下，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但现在这事被人提前揭露，还是用那么不堪的言论，这在她娘心里就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就仿佛她哥真和刘逸在一起了就被那些人说中了一样。

　　林雨看着她娘一副林风要是和刘逸在一起她就去死的表情，和林风急着去找人家拼命的样子，也是心累，为了他傻哥哥的幸福，她还得费些口舌。

　　林雨先是将刘逸的事模糊了，以他哥喜欢男人的事说事，“娘啊，我哥要是喜欢男的，你就让他喜欢吗，和男人在一起早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了，就算我哥和小云都喜欢男的，那我就留在家里招婿，总不会让林家断子绝孙的。”

　　“这是你哥喜欢男人的事吗？他要是喜欢别人我也不说什么，他们林家要真是断子绝孙了才好呢，反正我死了就去投胎，才不受林家的香火。”

　　“既然你都不介意哥喜欢男的了，还介意他喜欢谁干嘛？刘逸哥不好吗？他可帮了我家不少，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我怎么没良心了，你没听到她们说的多过分，要是这样我儿子还和刘逸在一起了，我不得被别人戳脊梁骨啊。”

　　“娘，那你说是哥的幸福重要还是别人的几句流言重要？”

　　“我不管幸福不幸福的，总之这事我不同意，他和别人在一起就不幸福了？等成亲了日子不还是一样过，我明天就找陈媒婆相看人家，不管男的女的，他总得先给我娶个媳妇回来，还有你，也不用帮你哥说话了，这事没得商量，刘逸是帮了我们家不少，等会儿我就把卖布的那笔银子还给他，还有林云也不用去上课了，咱不欠人家的。”

　　林雨被她娘堵了一下，没想到她娘也有这么果断的时候，不过这事还是要劝的，就算是为了弟弟的学业，她知道只有弟弟出息了，她才能找一个好婆家。

　　“娘，你听不出来人家就是故意让我们家和刘逸哥断交，她们好趁虚而入吗？这李采荷眼光多高啊，盯上刘逸哥多正常，你还要真如她们的意吗？要是这李采荷是个好的我也不说什么，要真让刘逸哥娶了她那是我们害了刘逸哥啊。”

　　“他要娶谁关我们什么事？”

　　又被噎了一下，她娘越来越厉害了，“娘，你也知道他们是出于嫉妒才说出这些话的，那你为什么还要信呢？因为别人的嫉妒让自己过得不快，这不是傻吗。咱不管她们说的那些话，你就说我刘逸哥是不是个好的。”

　　“他当然没有不好的，但我们高攀不起”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都是一个村里住着，谁还能比谁更高一等，你可别想多了，这事只要我哥和刘逸哥自己愿意，谁也说不出什么。”

　　林婶也是被她说烦了，抓着她话里的漏洞，“那你就知道刘逸会愿意，他以前对我们好那是同情咱，可不是看上你哥了，难道他不愿意我们还巴着，那不真让她们说着了，我家的孩子不能这么不要脸。”

　　林雨就是故意把话题往这里引，“这要是人家不愿意我们当然不会不要脸的还贴上去，但要是人家愿意我们也犯不着当这坏人，免得将来哥怨你，你也说了刘逸哥不会同意，那怎么不让哥自己去和他说，被拒绝了也不关您什么事，但要是万一人同意了我们也不能因为别人的流言就拆散一对有情人，你说是吧。”
　　林婶一想也有道理，“好，就让他自己去撞南墙”

　　能做到这样林雨也是尽力了，她觉得刘逸哥还是有可能答应他哥的，她也想早点让她哥将这个嫂子娶回家，如果人家真不同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再有主意也不能强求。

　　于是等刘逸送完自己四哥回来的时候，就遇到林风在门口等自己，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去地里了吗？

　　于是刘逸问到:“林风，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在等你，我有话想跟你说。”

　　“…？哦，你说吧”

　　“我喜欢你，你，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你说什么？”为什么刘逸感觉自己有些理解无能呢？

　　“我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我想跟你在一起，跟你成亲，去年喝进屋酒的时候你就亲了我，你不能不负责任”

　　刘逸:…什么鬼？我什么时候亲你了？我自己怎么不记得。不对，我现在是遇到好兄弟告白了吗？这叫什么事啊。

　　刘逸头脑一片混乱，林风还在认真的等着他的答案，刘逸抬头一不小心溺进了对方深邃的眼睛里，那里面的认真让他的心跳都加速了，原本准备委婉拒绝的话就成了“你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