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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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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琨要在成县待几天,刘逸就让他住在自己家,刘琨当然求之不得,倒不是说住客栈贵了,只是一般客栈并不提供洗澡水,想洗澡得自己另外掏钱打水,一桶水只能随便擦洗一下,哪里比得上刘逸这里的豪华浴桶呢,这大热天能畅快洗个澡就是在旅途中最舒服的事了。
就这样,刘琨白天出门谈事情,晚上和刘逸抵足夜眠,从第二天开始刘琨就坚决不住客房了,以兄弟俩好好亲近的借口霸占了刘逸的床铺,刘逸对他完全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哥哥呢,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反正床是上下铺的,一人睡上铺,一人睡下铺,晚上聊天也方便,又不用挤一个被窝。
刘逸本来以为他四哥会趁机对他进行说教,都已经做好了这几天被魔音绕耳的准备,谁知道刘琨出去几天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还带着满身酒味,一回来就洗澡睡觉,累的话都说不出来,刘逸给他留了晚饭也不吃一口,看着四哥这么辛苦,刘逸心中既高兴,又心疼,高兴是四哥确实变了,又心疼他这么累。
别看刘琨生意做的不大,事情一点不少,首先要租房子,只是绣花也用不到多大的地,找一间不临街道的房子租下来也不怎么贵,费事的是原料和绣娘。
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这原料的价格得控制住了,就用当地原产的丝线布帛,但成县并不是盛产这些东西的地方,虽说每个村里都有两户人家养蚕,棉花当地也有,但东西的质量就参差不齐了,为了买到价格便宜质量又好的原料,刘琨找了许多当地小商人严格对比,还好最终的结果不错。
还有绣娘也是重中之重,会绣花的人好找,绣得好的人不多,刘琨先打听有哪些手艺好的娘子,按打听到的情况一个个村子找过去,要亲自看过她们的绣品才决定录不录用,有些未婚嫁的小娘子父母不让她们出去抛头露面,刘琨还得解释劝说,还有人想要在家里做,刘琨也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打消她们的顾虑。
刘琨之所以要租厂房就是为了防止工人偷奸耍滑的,当然不能应允她们拿回家做,贪墨些原料是小,东西都是有数的,昧也昧不下多少,就怕有人以次充好,村里的妇人没什么见识,在她们看来,偷东西是道德败坏,以次充好是用头脑挣钱,反正也不太看得出来,却不知这才是真正的大忌,还有最近有些人接了绣坊的活,以更低的价格包给村里其他人,若是别的小绣坊也就由着她们了,自己还省事了,这种事情在一些小作坊当中十分盛兴,但刘琨坚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主打的就是平民价格,贵族品质,为了保证品质,他甚至每个绣娘的作品都一一看过,哪里能准许她们这么败坏。
虽说让人聚起来统一上工是为了避免这些情况发生,但这话你不能直接说,也太得罪人了,所以遇到那些要求在家里上工的人你得委婉的让她们打消想法。
要求这么苛刻,待遇自然不能太差,工钱得和男人的差不多,这个时代女人能挣一份跟男人差不多的钱,是非常有诱惑力的一件事,除此之外,上工时间也不长,如果家远的话也可以在作坊里住下,刘琨租的是一个小院子,除了工作间和仓库之外,还有两间集体宿舍,厨房是本来就有的,院子里也有井,在这里短期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刘逸每天就听他四哥说这些生意经,他四哥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商人,说起这些也不是很专业,但有两点是刘逸非常赞同的,一是狠抓质量,二是提高工人待遇,就凭这两点,刘逸相信自己四哥把生意做大不过是时间问题。
刘琨在之前的二十多年里一直是个纨绔,但纨绔也不是全无用处的,至少他懂得享受,审美也不错,很多时候要求要高一些,不然也不会在生意刚起步的时候就想着建作坊,原本他手里的资金还不容许他要求过高,但这不是遇到刘逸了吗。
在刘琨看来,自己七弟手里的银子完全是放那里发霉的,作为哥哥的他有义务为弟弟置办一些产业,好吧,是他需要银子来实现自己的抱负,但他又不会亏待自己弟弟,等他挣了钱自然有刘逸一份的,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像刘逸伸手借钱,如果是以前的四哥,刘逸肯定不会借钱给他的,但现在刘琨这事办的靠谱,他的钱放那里也没什么用,亲哥有需要当然义不容辞。
刘琨从刘逸那里拿了一千两银子,本来他只打算租一间房,请三五个人的,现在直接租了一个院子,绣娘现在谈妥的也有二十五个,有钱任性,至于剩下的钱,他打算拿到京城去买个大一点的铺子,他妻子也只是小官家里的庶女,当了那点嫁妆也就两百两银子,在京城,这么点钱也只能在不怎么好的位置买下一间长宽不到两丈的小铺子,铺子离家远,附近住的大都是穷人,并不适合卖绣品,他早就想换一个铺子了。
只是当时他们如果想要大铺子,就得租,租金也不低,生意不好很容易赔本,再一个当时的货也不够多,连他妻子都帮忙绣了,所有东西摆出来,在小铺子里还能看,到大铺子就太寒酸了,现在不缺买铺子的钱,也不缺货源,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的干了。
刘琨这些天天天住在刘逸家,虽说白天大都不在,但村里人在天热的时候都是早晚出来干活的,倒是常见着刘琨出去回来,这下子村里人都知道刘逸有一个哥哥来看他了。
刘琨原先是纨绔,金光闪闪的衣服还是有几件的,这次为了撑面子,他每次出门都是穿的人模狗样的,那一副皮相还挺能唬人,刘逸则一直秉承财不外露的原则,平日里的衣服都是棉麻的,色彩也不怎么艳丽,和村里人比起来也就是衣服上的补丁少一点,他前世家里条件不好,对吃穿并不挑剔,所以在村里人看来,刘逸只是比他们稍富有一点,但刘琨这花孔雀一来,简直是来炫富的,又替刘逸刷了一波存在感。
还好他只是住几天就走了,刘逸真是受不了每天都有人拐弯抹角的打听自己家是干什么的,但等人真的要走了刘逸又很舍不得,只能找出许多礼物让他带回去,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刘府那边送过来的年礼,那些丝绸首饰差不多搬空了,丝绸他在村里用不着,让刘琨带回去正好,他出门应酬还是要有几件体面衣服,首饰就当是给四嫂和几个侄女的礼物了,他将来是会找个男的过日子的,这些东西于他无多大用处。
东西不算多好,但对现在的刘琨而言却很合用,虽然这些都是刘府里的人挑剩下的,但他们这些庶子当初可没有挑的资格,所以这些东西不比他们平时用的差。
刘琨虽然很感动刘逸的大方,但他做哥哥的不能总占弟弟便宜吧,这些丝绸他需要,出门应酬别人也是要看你的穿着的,但这些首饰他就不愿意收了,虽然他很想将妻子的嫁妆首饰补回去,但不能拿未来弟媳妇的东西啊。
刘逸也算发现了,这个哥哥自觉是他唯一亲近的亲人,所以责任重大,尤为关心他的亲事,也是,他现在已经十六了,正是成亲的黄金年龄,过几年就成剩男了,古代的剩男剩女可是不好过的,刘逸真担心他哥下次来的时候会带着嫂子来给他做媒,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喜欢男人的事跟他说了。
当时刘琨的表情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他自己是个好颜色的,当然现在只喜欢他妻子,但那也是女人啊,他完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温柔的女子,反而喜欢糙汉子,再看刘逸这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口老血梗上心头,所以他这不是弟弟,是妹妹吗?
刘琨恍恍惚惚的被送走了,他现在需要静静,好不容易遇到可爱的弟弟,他决定好好补偿这些年的不闻不问,准备给弟弟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让他能和自己一样幸福,结果弟弟满心满眼都是去给别人当妻子,这都是什么事啊,他迫切的需要去找老婆求安慰。
在隔壁,林婶也在跟林风谈心,“风儿,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你是怎么想的?以前我还担心你娶不到媳妇,但今年咱家卖布也挣得了些钱,至少彩礼不用担心了,这房子是你爹在的时候就建好的,当做婚房也可以,你这两年也开垦了几亩荒地,这样算来,咱家条件也不是那么差,总是得先给你娶一个媳妇才是,你有看上的人没有?我找人去提亲。”
“娘,我娶媳妇的事不急,这钱还是留着给小云读书吧,刘逸都说了,明年就可以让小云下场试试,童生应该差不多。”
“小云的事不急,晚几年他年纪也不大,现在要紧的事是你亲事,你看村里和你差不多大的不都是在谈亲事吗,还有那跟你处得来张家兄弟,自从刘逸给他们找了个好工作,立马亲事就成了,老大找的是县衙一个捕头的女儿,老二说的是他以前在村里相好的姑娘,你要像他们家老二那样多好,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算了,你要是没有看上的,那我就替你相看,”
“娘,我真的不急”
沉默了一会儿,林婶突然说到:“你是看上隔壁刘逸了吧?”
林风没想到他娘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被惊的说不出话,满脑子都是空白,像是犯人在等待判刑那一刻的感觉。
林婶一看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本抱着一点侥幸的心也沉了下去,“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他,那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吗,他哥哥你也看到了,就他那身穿着就是咱们一辈子都摸不到啊,儿啊,听娘一句劝,那不是咱们能高攀得起的人物,别看平时咱们两家处得挺好的,但那是人家同情咱们,施舍咱们,你知道感恩就是了,可别傻傻的付出真心,那些有钱人有什么真心可言,你别被哄了。”
“娘,刘逸不是那样的人,他也没哄我。”
“没哄你?那是谁巴巴的跑去给人干活?砍柴挑水不算,还帮他伺弄田地,你照顾他家的地比自己家都上心,原本我也不想说的,他施舍东西给我们,我们帮着干活,谁也不欠谁,人家是大少爷,我们哄着就是,哪知道你是抱着这种心思,他还没哄你呢?他比那母狐狸精都会哄人,我好好的一个儿子被他勾的魂都没有了。”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他对我们多好,有好吃好喝的从来不忘了我们,教小云读书,带妞妞玩,去年冬天你生命了也是人家冒雪去请的大夫。”
“他对我们再好又怎么样?我不稀罕,我宁愿看着小云大字不识一个,宁愿把妞妞带到地里,宁愿病死,也不愿意看着你像个傻瓜一样被人骗了。”
两人的争吵越发激烈,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林雨让林云照顾妞妞,她进去看看,也幸好这时候刘逸去送他四哥了,不然就尴尬了。
房子的隔音不太好,林云对他娘和他哥的争吵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关于他哥喜欢刘逸这一段没听到,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娘说刘逸哥是哄他们的,他听到哥说的教他读书,给他娘请大夫的人,不难想到她们说的是刘逸,可是他觉得刘逸哥很好啊,他娘以前也很喜欢刘逸哥,还常跟他说要好好听刘逸哥的话,将来出息了也不能忘了刘逸哥的恩情,怎么现在突然反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