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城市的蝴蝶》晚霞辉映

19、欢送会后即毕业，回家采榆钱

　　不久高中校园里，就迎来了锣鼓喧天的这一天，整个校园红旗招展，欢送会上，这是第一批知识青年前往遥远的山区大西北，他们怀着激昂的心情在欢送会上发言，各个都抱着对未来最美好的愿望......
　　当他们上了车，临行时，我看到有多少个摸着激动的泪再高歌，这激情的泪水包含着未来的酸甜苦辣，当车发动的那一刻，没人心里就像五味瓶被打翻了，什么滋味都有。
　　我看到王华在车上拼命地向我摇着手，恨不得把手臂摇下来送我一只，我感激的泪花早已流成河；我恨他们但我更爱他们，王华把发来的草帽拿在手里恨恨地向我摇摆着，车已慢慢前行，我听不清她在喊什么，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我听不清他在喊什么，我只有向他挥手表示明白他的意思，其实我哪里知道他摇着草帽表示着什么意思？我只感觉在一瞬间，我们真的相爱了。
　　我挥一把泪，在挥挥手，突然，我看见他把手中的草帽扔在了空中，草帽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就落在了路旁，车走远了，我飞快的去把草帽捡了起来，这是王华唯一留下给我的东西，他临走之前并没有去找我，也许他知道我一直在恨他们。
　　此时此刻我才感到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当时送别他们时，爱傻笑的肖玉，拉着我的衣襟也失去了笑意，那痴痴的笑声已被哭泣的声音替代。
　　彩艳终于又和李强在一起了，她像个活蹦乱跳地小白兔在李强的身边舞动着，在车上高歌，歌声回荡在我们耳里。
　　亚男对此不感兴趣，更没有触动她一根神经，当然，高才是她喜欢的男孩，农村高中生就免去了远走他乡，不过，在欢送场合，为彩艳而远走他乡稍微有一些失落感。
　　我的感觉有所不同，一下我失去了三个朋友，其中一个女友，两个男友，尤其我们在萌芽期的爱情的那个男友。
　　肖玉怎么说呢？我看她对王华很有意思，但王华我看对她没有什么感觉，尽管也有些失落感，但爱激动的她，瞬间就会从失落中走了出来。
　　接着就是把一批批高中生输送到偏远山区，我们农村较稀有的高中生这时就只有卷铺盖卷了......
　　不知不觉上了四年的高中一晃就过去了，当中因半天学习半天劳动还多上了一年，我和亚男，肖玉还有高才回乡后也就算毕业了。我们农村的高中生回到各自的家乡，像是被猛虎一声孔叫，惊散了树林里小动物各自躲在一个地方，从此与朋友伙伴就失去了联系，不像城里的知识分子上山或下乡，都是一个团队或一个单位，仍然和同学们在一起；同学们只要能在一起不论生活有多艰苦，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并且都是快乐的；可我们乡下稀有的高中生就像只只离群的孤雁从此就失去之前的快乐和愉悦。
　　我们几个只有亚男做民办小学教师，因她父亲是村长，只要村子里有学校，就不会剩下自己的女儿。
　　高才还是苦读他的圣贤书，总幻想着他给自己安排的未来，一直做着他的大学梦，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攻读ABC，死背书上的各种枯燥无味的公式，理论，他简直就是一个书虫，只坚持自己的一个信念——未来的世界一定要靠文化，任何新的技术，新的课题。决不能靠王华，李强之流替代未来，假如只能靠他们之流来演示未来，时代只能停滞不前。
　　肖玉是娇弱俏丽女孩，回家后一事无处，既不能参加生产队劳动，又没有工作；是啊！城里的知识分子都找不到工作，乡下知识分子更无用所之地，爱傻笑的肖玉，再也笑不起来了，只觉自己上了十几年的学，后来还是变为一个皮肤又粗又黑，斜度赖势抱着吃奶孩子的村妇，她时常想到这儿就哭鼻子。
　　我呢？与肖玉强不哪里，我不愿自己只躲在屋子里，我跟着妈妈一起挖野菜拾柴乎。
　　春暖花开时榆树上结满了榆钱子（花），这榆钱子可好吃了，当时的孩子们最爱吃了，我虽是一个大姑娘也悄悄拿几个塞进嘴里，鲜甜还带一点榆香味，味道真的好极了。这时因为家里锅里的粥越来越稀，我知道家里的口粮已经不多了；也不知怎么搞的，近几年口粮分的越来越少，可队里就是一个劲的学习开会，开会学习，并说，只要思想学好了生产一切各方面就都上去了。
　　一天，妈妈说，“小倩，我在庄西发现，一颗不太高的榆树上，结的榆钱子好多，你陪我去采。”我随妈妈挎着篮子来到树下，好高兴啊！上面那么多榆钱子，妈要上树，我一看这书不高，“妈，我来吧。”妈妈用双手托着我的双脚，我抓住了树杈就上去了，眼前，密密麻麻一树榆钱子，由于攀树有点劳累，我吁了一口气，一手抓紧了，脚登在树杈上，稳住了身子后，另一只手就开始采摘，把一串串榆钱子折下来丢在树下，妈妈在树下拾起放到篮子里，这时，我的眼前突然一闪，我的魂飞了，一条如擀面杖粗的花斑长蛇正缠在榆钱树枝上，两眼金星似火，放射出无数只尖刀刺向我的眼，口里还吐着信子，一瞬间我的魂飞走了。随后，我就忘记了抓住树杈，旋即我就从树上掉了下来，妈妈扑向我只喊：“小倩，小倩啊！”
　　这时我好似听见妈妈在远处喊我，可我的大脑已把我带到刚刚步入2015的大学生活，正和同学生们一起聚餐。
　　我和肖玉，亚男彩艳，四个女生正四菜一汤吃的津津有味，虽然每次都是她们结账，我也想结，但我身上没有钱，就连卡里日常生活费也难以保障了，可那三个好姐妹从不计较我白吃他们的，当有时李强，王华两位有钱的那同学，更是我们的好朋友带我们会餐，由他们俩男生结账，当然他们几个还为我集资解决我我遇到的几次大难，所以几年的大学生活，（虽然后来我的生活有了保障）我觉得我欠他们的好多；我想，那时的生活条件那么好，怎么就穿到这个连日常生活都如此困难，甘薯主粮还要接不上，吃野菜，榆树钱子，还有穇子。
　　我后悔的“哇哇”地哭了起来，这时我又听起妈妈哭喊着，“小倩啊！小倩，”一边使劲地摇晃着我。
　　我睁开双眼，并没有四菜一汤的美食，只有刚才我从树上采下来的榆钱子。
　　我彻底清醒过来了，妈妈说，“小倩，你可吓死我了，摔着的吗？身上有什么地方疼吗？”
　　那个吐着信子的蛇头，还有金星突出的那双蛇眼，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神智恢复了后弹起身子说，“妈妈，快跑！”我拉着妈妈快速逃离了现场，离开那颗榆树下。
　　妈妈以为我被摔疯了，忙问：“小倩，你怎么了？”妈妈惊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可能我的脸早由桃花色变成了菊花面，我喘着粗气停下来向妈妈说，“妈妈，吓死我了，那树上有一条那么粗的花斑长蛇，”我用手比划着有小鸡蛋那么粗，凡有大巴拖长，“正缠在榆钱子枝上”。我把在树上看到蛇的形象告诉了妈妈。妈说，“你刚才可把妈吓坏了，你知道吗？”我说，“那是我的魂被树上的蛇给吓飞了，妈，这就叫做魂不附体；妈，快走吧！”
　　妈看我刚才只是吓昏了，松了口气说，“篮子还在树下呢；”我说“别要了，那榆钱子也不能吃了。”我心里还有余悸，“快走吧，妈。”
　　妈妈舍不得那破篮子，“我去把那篮子取回来。”
　　我说，“妈，你别过去了，树上那蛇要是飞下来......”
　　妈妈不听我的话，我悄悄跟在妈妈身后，再也不敢靠近那颗榆树。
　　这时从附近走来一位满脸胡子的大爷说，“你们胆儿可真大，这棵树上常住着一对蛇，没有人敢采这树上的榆钱子。”我在心里说，怪不得这颗树上那么多榆钱子没人采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