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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官渡战十二 张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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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营几位谋士的推算下,袁氏三兄弟心里打的小九九都被摸得一清二楚。曹操派出了擅长千里奔袭作战的夏侯渊,让他在半路上截胡袁谭。同时,为了以防万一,曹操还写信给荀彧,叫他加强许都的守卫,免得阴沟翻船。
郭照从夏侯惇军中调到了夏侯渊那儿,这次作战,她也要跟随在夏侯渊左右。
从官渡到许都,可以说曹操处处都设了防,但毕竟曹军数量不足,有的地方还是难以顾及。比如说,浚仪。
浚仪是座不大不小的城池,和官渡一样位于黄河岸边。曹操限于兵力,只能在一些要塞布兵设防,浚仪恰好就不属于“要塞”。
更让袁谭高兴的是,浚仪到许都之间,都没有曹军出没。
不过,曹操脑子也没毛病,浚仪的附近是陈留和已吾,那里驻扎着张绣。除此之外,要想从浚仪过去,还要渡两次河。
如何在不惊动张绣的情况下渡河,这是最严重的问题。
当然,该为这个问题操心的人是张郃,袁谭打算攻下浚仪后就在那里稳坐中军帐,等着张郃的好消息。
屯骑校尉张郃在接到这个任务时好一阵无语凝噎,他认真的回顾了一下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确定自己没得罪过主公的三位公子。想不通这个“好差事”为什么会落在自己头上的张郃和屯骑司马何茂对视一眼,无奈的点齐人马上路。
攻下浚仪自然是轻轻松松,袁军和曹军都没把这地方当回事,所以它才能平安无事到现在。
拿下浚仪后,袁谭带着一万人美其名曰“防守”,张郃却要马不停蹄地备船,赶在张绣来之前渡河。
好在老天眷顾,等张绣杀到时,浚仪只剩下了袁谭。
攻城本就要以多胜少,张绣人数不济,又担心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要把他引开好攻下陈留和已吾。所以,他在短暂的纠结后就果断的放弃了夺回浚仪,怎么来怎么回去。
袁谭看着张绣军卷起的漫天尘埃,以为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颇为洋洋得意。
他不知道的是,张绣在回去的途中派人汇报了袁谭的动向。
一切和荀攸他们预料的分毫不差。郭照和夏侯渊埋伏在鸿沟的南岸,几千人上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平静的河面。
鸿沟就是张郃要渡过的第二条河,而这里距许都,不过区区三百里。
凛冬已至,灰暗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扬扬大雪,郭照他们一动不动地趴在临时堆起来的土丘后面,整个人都快冻成冰雕。
真冷啊。郭照忍不住向手哈了口气。她上辈子生活在盆地里,一连几十年见不到雪,气温也很少降到零度以下。对她来说,到北方来后最痛苦的就是冬天。
夏侯渊就在她身边,见状默不作声地解下披风,盖到她身上。
披风很薄,上面还有一层雪花,起不到多大作用,但郭照还是感激地道了谢。
夏侯渊不以为意:“和叔父客气什么。孟德也真是的,居然让你跟着来,也不怕冻坏了。”
郭照鼻子下面拖着两条鼻涕,夏侯渊顺手帮她擦了把。
这么一来,郭照更不好意思了,耳根和脸颊都发红发烫,好在她的脸早被冻红了,再红点也没什么。
“将军!”一人低声轻呼起来,“来了来了,袁军来了。”
夏侯渊伸头望了一眼,果然看见白茫茫的河面上出现了许多小黑点,连道:“陷阱掩藏好了吗?”
“回将军,藏好了。”
没错,郭照他们在河岸挖了不少陷阱,上面放上比较粗壮的树枝,又用雪盖好,摸去脚印。
官渡不容有失,夏侯渊虽有一万部下,但不可能全部带过来。所以他们这次行动的兵马,只有一千。而袁谭身为袁绍幕府长史,在袁绍走后几乎可以调动三万的士兵。千里奇袭不宜人多,他带了共计一万三千人,浚仪留了一万,张郃带着三千。
以一敌三不可怕,可怕的是张郃能力不弱,带的还都是精锐。
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郭照他们要想赢,就不得不用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了。
河上的黑点越来越大,慢慢地看得清人,又渐渐地看得见五官。张郃他们靠了岸,每条船上都下来了一个人趟着水上岸,把船拉过浅水区,固定到岸上。
为了尽可能的多坑些人,郭照他们的坑挖的大,做得也足够结实,三四个人踩在上面完全没问题。可如果再多一两个嘛,那就得塌了。
果不其然,当张郃军开始上岸时,“咔吱咔吱”几声脆响响起,地面塌陷出了好几个大洞。
张郃是最先上岸的人之一,但他凭着自己在战场打磨出来的直觉和反应,迅速地跳到了一边,躲过了葬生坑底的命运。他立即抽了出武器,制止了一只脚下了船的人:“别下来,有埋伏!”
陷阱底部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掉下去的人不死即残,基本没救。原本寂静的鸿沟南岸顿时叫声连连,声音凄惨。
张郃在警惕地环视四周时还暗自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就这眨眼间的功夫,他们已经损失了近一百人。
“来者何人?出来!”张郃来之前袁谭下了死命令,让他没有后退的道路,无论前方刀山火海都只能硬着头皮上。
然而,除了坑底的惨叫,四周鸦雀无声。
张郃的视线扫来扫去,最后锁定在一片隆起的土丘上。他朝后打了个手势,何茂立刻招呼着船上的士兵拿起弓箭,瞄准了张郃指的地方。
可惜,他们慢了一步。
张郃捕捉打了弓弦拉紧时的声音,霎时白了脸,叫道:“快举盾,举盾!”
话音刚落,一个个人从土丘后面露了出来,每个人都拉满了弓,泛着寒光的箭头对着他们这些偷袭之人。
张郃左躲右闪,还不断地挥舞着武器,打落了不少的箭支。几个士兵靠在一起,在盾牌的保护下快速移了过来,把他护了进来。
与张郃几人相似,其他的士卒也训练有素地五六人围成一团,顶着箭雨往土丘挪。
前行中,张郃无意地瞄到了箭矢上的“袁”字,让他忍不住脱口骂了一句。
显然,曹军的箭支,来源于前些日子袁绍无脑的进攻。
见时机差不多了,夏侯渊停止了放箭,带头冲了下去。
短兵相接,瞬间就有人死去。
盾牌移开,仿佛是要发泄心中怒气一般,张郃用上全部力气,手中长戟重重地砸向一人。不过,虽说在发怒,但张郃的准头没被影响多少,他有信心一击击毙敌人。
但他的预计落了空,因为好死不死,与他对上的人是郭照。
张郃看着眼前这张过分年轻秀气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他这副表情,郭照曾在吕布高顺他们的脸上见过,一点也不陌生。
郭照趁机挑开对方的武器,手中之枪顺势往前一突。张郃如梦初醒,连忙向后一仰,堪堪躲过这一击。他收起满腹疑惑,认真地和这个年轻的小将打了起来。
横、挑、刺、扫,郭照的招式早已烂熟于心,用起来也是炉火纯青,丝毫不落下风。而张郃也飞快地调整好了状态,两人转眼就过了十几招。
对方很厉害。郭照暗暗惊叹,猜测着张郃身份的同时开始解下手上的铁环。
张郃被她激发了战意,一招一式愈发迅速,长戟上下飞舞,甚至出现了残影。他打得投入,冷不防却见对方丢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
居然还用暗器?张郃一惊,长戟一挥,将那个黑影打了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郭照一连扔了六个出去。张郃对她耍阴招的做法很不齿,眼里燃起熊熊怒火。
随着最后一个铁环的解下,郭照抬手,把长枪当做大锤,往死里砸了下去。
张郃举戟来迎,却被她的力道震得脑子一“嗡”,座下的马也因此而后退了几步。
怎么会这么大的力气?张郃心道。
突然,他想起了文丑战败后,刘备回来说的话。
刘备说,打败文丑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小将。
文丑成名已久,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打败?袁绍和其他人都对此嗤之以鼻,只当是对方身材矮小,被惊慌失措的刘备误以为是年纪小。
而现在,如果是眼前之人的话,张郃是相信了刘备的话。
没了铁环的束缚,郭照每一招都带着巨大的力道,让张郃觉得自己不是和一个人打,而是很多人在同时进攻自己。
终于,再又一次地用戟身接下对方的攻击后,木质的戟身哀嚎着断成两段。来不及拔出备用的武器,长枪横扫了过来。张郃转变策略,一拍马背,朝一个方向狂奔。
郭照也不含糊,收回武器时见追赶不及,直接把长枪甩了出去。
重达百斤的长枪转着圈,飞旋着击中了张郃的后背。
仿佛听到了脊背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张郃喷出一口鲜血,摔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