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梦散浮舟

34、下邳血三

　　秋风将至的时候，吕布进攻了刘备所在的小沛。夏侯渊驰援不及，小沛城破，阴平也危在旦夕。曹操派夏侯惇、乐进率两万士卒先行，解阴平之围；并表刘备为镇东将军、宜城亭侯，让他带着残部去阴平，与夏侯渊会和。

　　童渊来后不久，就亲自开炉起火，为郭照打造了一把长枪和一对大戟，用的都是精铁，重量吓人。

　　为了不拖慢行军速度，夏侯惇特批了匹马给她驼武器。

　　披星戴月赶了半个月的路，郭照他们终于到了阴平城下。然而吕布军已经把城围得水泄不通，里面的夏侯渊出不来，外面的夏侯惇进不去。

　　派出的探子回来后，夏侯惇脸色沉重的召来郭照他们，道：“吕布兵马六万，是我们的三倍之多，而且带兵的还是张辽和臧霸，强攻的胜算恐怕不大。”

　　曹昂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问：“这个臧霸是何许人？”

　　夏侯惇：“臧霸原是陶恭祖的部下，后来占据了开阳一带，自成一方霸主。吕布占领徐州时两人有过嫌隙，但很快就相互交好，算是吕布的盟军。”

　　郭照：“那六万的兵马，怕不全是吕布的吧？”

　　夏侯惇点头：“吕布总共兵马七万，下邳就有两万，那六万中大概有两万是臧霸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不怕他们人多，就怕他们铁板一块，哪儿也打不动。

　　夏侯惇见她嘴角微翘，笑问：“阿清，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计较？”

　　郭照：“计较算不上。不过，如果能解决臧霸的话，我们攻进城也能轻松些。”

　　乐进接口道：“开阳，围魏救赵。”

　　夏侯惇思忖片刻：“臧霸兵马并不多，这里既然已有了两万，那么开阳必定防守薄弱。”

　　曹昂：“不管臧霸留在开阳的人是多还是少，只要那里出现了曹军，他肯定会急忙赶回去，毕竟那是他的老巢，丢了可就无处可归了。”

　　夏侯惇：“不错。子修，你带着七千兵马，立刻往开阳去。记住，无需攻城，臧霸一来就速速离开。”

　　郭照：“元让叔，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夏侯惇：“先找个地方安营扎寨，等子廉他们来了再说。”

　　郭照他们这两万是先行，后面还有曹洪、徐晃和于禁、李典率领的两支部队。更重要的是，荀攸也在曹洪军中。至于病秧子郭嘉和顽强活到现在的戏志才，他们跟着曹操，还要等一个月才能到。

　　历史上，就是郭嘉荀攸联手破了下邳。

　　曹昂和乐进对此都没有意见，于是便在离张辽他们十五里的地方扎营，小心应变。

　　为了迷惑敌军，夏侯惇特意多搭了帐篷，还加强巡诫，让张辽他们难以看出已方的深浅。

　　果然，一连三天，对方都没有动静。还因为顾忌着他们而放缓了攻城的强度，转而防守本阵。

　　阴平城下的吕布军营内，张辽和魏续宋宪二人正为了攻城而吵得不可开交。

　　魏续道：“前有夏侯渊，后有夏侯惇，此时攻城的话，岂不是正好让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

　　宋宪附和道：“魏将军说的对。文远，我们还是按兵不动，固守本阵吧。”

　　张辽气得额上青筋暴跳：“夏侯惇自来了后一直没有动静，明显是兵力不足，在等待后援。城中的夏侯渊已是强弩之末，现在不攻城，等曹军后援一到就必败无疑了。”

　　魏续：“文远，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臧霸到底不是吕布的部下，僵硬地坐在边上，听着他们吵。但宋宪不打算放过他，问道：“臧将军，你怎么看？”

　　臧霸为难地看看张辽又看看魏续，眉毛拧成了麻花。他心里是支持张辽的，可魏续和吕布有姻亲，也不能得罪。千思万想之后，他说了个折中的办法：“不如明日先派三千兵马去试试夏侯惇的虚实，再做决定？”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要是夏侯惇装腔作势，他们就发起进攻；否则，就静观其变，等候吕布前来。

　　然而，究竟让谁去试探，又成了个问题。夏侯惇的厉害，他们在上次的濮阳之战就见识过了，这一不小心，可就有去无回了。

　　臧霸厌恶地看着魏续和宋宪推三阻四，忍无可忍道：“文远将军，实在不行，就让在下去吧。”

　　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魏续和宋宪赶紧代张辽将此事定下，长长出了口气。

　　是夜，臧霸带着自己的三千兵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曹营。

　　今晚的月光和星光都很暗淡，曹营边上树木深深，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巡逻的士卒。臧霸和自己的心腹一起快速地解决了一队曹兵，换上他们的衣服，从曹营的后方潜了进去。

　　他的目标是探虚实，不是袭营。所以臧霸打算抓几个人，最好是有点军职的回去审问。如无必要，他不想过早惊动夏侯惇。

　　臧霸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军帐，往床上一摸，却出乎意料的摸了个空。

　　是刚好这个军帐没人还是夏侯惇的惑敌之计？带着这个问题，臧霸又进了下一个军帐，结果和上一个一模一样。

　　他的部下回来汇报，纷纷道：“将军，军帐里没人！”

　　“属下那里也没人！”

　　“将军，对方是在故弄玄虚！”

　　臧霸算了算，没人的军帐有二三十顶，看来夏侯惇确实是在等待后援。

　　摸清了曹军的老底，臧霸打了个手势，准备撤退。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大喝：“什么人在哪儿！？”

　　不好，被发现了。臧霸闻声寻了过去，手起刀落就要干掉那个出声的人。但那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躲过了他的一击不说，还飞起一脚提到了他的手腕，差点踢落他的武器。

　　原本安静地曹营被这一声惊动，四面八方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郭照被逼着看了一个时辰的兵书，才打着哈欠，从夏侯惇的军帐里出来。现在的晚上已经有了凉意，秋风吹来，让她拉紧了衣服。

　　郭照莫名地有些想曹丕。要是他在的话，早就给自己送衣服过来了，自己不必瑟缩着回去。

　　郭照的军帐靠后，离那个“无人鬼区”很近。快到时，装了好几天死的313突然出了声：“宿主当心，前面有人。”

　　既然313开了口，那就肯定不是曹营的人。郭照的武器都在帐内，她猫下腰，几乎是贴着地面，小心的往前走。

　　没走几步，313又道：“宿主，他们要走了。”

　　来都来了，还想走？郭照当即大喝了一声，然后敏捷地躲过了来人的攻击，一脚踢在那人的手腕上。

　　那人不打算和她纠缠，虚晃了几刀就跑。随着他的动作，郭照觉察到周围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看来来的人还不少，真不知道巡逻的人长没长眼睛。

　　“阿清，怎么了？”夏侯惇一身戎装的出现在她身后。

　　郭照：“应该是吕布派来打探虚实的，往后门去了。”

　　夏侯惇按住她的肩膀：“别担心，文谦将军已经从别处包抄过去了，他们走不了。”说完他脸色一沉：“曹安民呢？今晚不是他守夜吗！”

　　曹安民是曹操的侄子，大本事没有，小心思倒多。宛城为曹操和邹氏牵线搭桥的就是他，后来被安排到了夏侯惇这里，也不是很安分，仗着自己的身份干了不少混事，被夏侯惇教训了好几次。

　　郭照摇摇头，牵过一匹马，和士卒们一同追人去了。

　　臧霸带着一身的伤回到了军营，向张辽说明了曹营的情况。

　　张辽眼里有了笑意：“夏侯惇果然兵力不足。辛苦你了，宣高。”

　　臧霸说了句“应该”，而后踟蹰道：“不过，文远将军，在下觉得曹军还有些古怪。”

　　张辽：“古怪？”

　　臧霸回忆着刚刚的事：“方才撤退之时，在下不慎被对方发现，对方虽然追了上来，最后却又不知为何转头回去了。”

　　张辽：“大约是觉得追不上了吧？”

　　臧霸否定：“不对。曹军的那位将领已经截断了在下的退路，但莫名其妙的让开了。好像是故意要让我们识破他们的计谋一样。”

　　臧霸这样一说，张辽陷入了沉思：“如此看来，是不太对劲。”

　　保险起见，次日，张辽没有下令进攻，继续观察夏侯惇的动静。非要和他对着干的魏续又坐不住了，气势汹汹地跑来问罪：“文远，不是已经探清虚实了吗，怎么还不进攻？”

　　魏续此人，既贪生怕死，又追名逐利。张辽耐着性子和他解释，说到一半时，臧霸惊慌失措地进来，道：“文远将军，在下，曹军，开阳。”

　　他说的语无伦次，张辽却一下子就明白了：“开阳被曹军进攻了？”

　　“正是。”臧霸一个长揖，“抱歉，在下必须得赶回去。文远将军，再会了。”他总算是明白了，曹军之所以有那么多空帐，是因为他们派人去了开阳！

　　魏续目瞪口呆：“什么！臧宣高，你要临阵脱逃？”

　　臧霸没理他，撩开帐门出去，很快就带着自己的两位兵马绝尘而去。

　　一下子少了两万人，张辽看着沙盘和行军图，心里一阵烦躁。隐约间，他觉得开阳遇袭一事有些蹊跷。

　　不知曹军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