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下邳血四 我们的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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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秋风甚猛，呼啦啦的风声反衬出了帐内的安静。
荀攸一只手轻轻摩挲下巴，另一只手轻点着行军图，眼露思量。
郭照和313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良久，一齐感叹了声：“好漂亮的手。”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郭照真有些羞愧。
313安慰了句：“没事，宿主你虽然没有外在，但是有内涵。”
郭照：“然而世人总是缺少一双发现内在美的眼睛。”
一人一系统闲扯间，帐外传来了木头折断的巨响，紧接着，一个黑影重重的砸在军帐的顶部。
313大喊道：“宿主危险，快闪开！”
郭照身手敏捷地闪到一边，带着措手不及的曹昂一起。
被强风刮断的军旗将军帐压塌了半边，引起了不小的惊慌，万幸的是没有人重伤。
曹昂惊魂未定：“好大的风。”
夏侯惇点点头：“看来军中的安全要加强一下了。”
荀攸腿上被飞屑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布料，晕开一圈红色。但他没有急着去清理伤口，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倒塌的军帐，问道：“这个季节常吹西北风吧？”
曹昂发现了他的伤口，关切道：“公达先生，你的伤……”
“无妨。”荀攸道，“自古以少胜多，奇计为上。如今的天气，天干物燥，正适合放火啊。”
郭照恍然大悟：“公达先生的意思是火攻？”
夏侯惇立刻开口否决：“不行。荀军师，我们可是处于下风向。”不仅是下风，他们军营的周围还有一片密林。
荀攸神秘莫测地一笑：“元让将军，事在人为。”
次日，夏侯惇在吕营外列阵叫敌，荀攸站在战车上，默默地关注着时机和风向。
很快，对方辕门大开，一位黑甲大将策马而出，后面跟着一队队训练有素的士卒。应战的将领便是张辽，眼神锐利，方正的脸庞含威自露，手持双戟。
“张辽小儿，你这手下败将还不速速下马受降！”郭照身侧的曹洪人如其名，嗓门格外的洪亮，一声大喝堪比声波武器，让郭照脑子嗡嗡地响。
张辽不愠不怒，沉声静气道：“会咬人的狗不叫，曹将军声音如此之大，不知本事究竟如何。”
郭照露出惨不忍睹之色。
曹洪被张辽这番话气得扬眉瞬目，拿武器指着对方道：“本事如何，你这小儿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张辽小儿可敢来战！”
“有何不敢！”张辽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策马从军阵中冲了出来。
郭照小声提醒了句：“子廉叔别冲动。”
“侄女放心，叔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曹洪对她“嘿嘿”一笑，打马出列，举刀攻向张辽。
数十招后，曹洪卖了个破绽，反劈一刀退向本阵：“天色已晚，本将明日再与你一决生死。”
张辽看了看头顶正大的太阳，皱眉不语，双腿一夹马肚，追了上来。
李典乐进一起驱马上前拖住张辽，掩护曹洪回来。
张辽见状不再恋战，退了回去，下令士卒进攻。
吕布军如洪水一般冲了上来，夏侯惇拔出大刀，大喊着“杀”，一马当先的迎了。两方势均力敌，鏖战许久不分胜负。张辽担心城里的夏侯渊会趁机袭营，犹豫着要不要退兵。虽说他留了魏续和宋宪守营，但那两个都是能委以重任的人，实在让他不放心。
就在此时，张辽听到了曹军的鸣金收兵声。他微微一愣，举目望去，却四处不见对方的帅旗。
难道夏侯惇出了事？张辽策马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谨慎地观察着曹军。
曹军的撤退很是匆忙，车辙凌乱不说，连军旗都遗弃了不少，似乎真是主帅受了伤。
张辽深思熟虑半晌，终于决定乘胜追击。
一路的追击十分顺利，曹军可以说是张皇失措，张辽连拔三寨，一直攻到了他们的本阵，才被一阵箭雨挡住。但按照现在的情势，攻下也是迟早的事。
他暂停了攻势，再被攻下的曹寨里安营，并派人将消息传回大营。
刘备赶上的，就是这么一个非常“不妙”的局面。
理论上，刘备离阴平比夏侯惇近，应该早就赶到才是。然而皇叔自打接管徐州后运气就跳楼似的下降，一直没能摆脱吕布的追击。
他愁云惨淡地被迎进了大帐，受到了除了夏侯惇以外所有人的欢迎。
曹营诸将此时的形象都有些凄惨，一个个灰头土脸，盔甲上左一块血迹右一块灰土，让刘备觉得他们的未来很是黯淡。
这一战的主帅是夏侯惇，刘备扫视几圈都没有见到他的人，不由得疑惑道：“请问，夏侯将军何在？”
郭照眼里早就准备好了泪水：“叔父中了箭伤在后面休养，无法接见刘皇叔，请皇叔见谅。”
这一声“皇叔”叫得刘备心情好了几分，虽然他奇怪为什么曹军中会有一个小姑娘，但也没有多问，而是专心询问着夏侯惇的伤势。
那边的曹洪与郭照一唱一和，叹气道：“军中条件简陋，元化先生亦不在。元让的伤……”表情犹豫，欲言又止。
刘备愁眉锁眼：“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老好人曹昂觉得他们戏弄得差不多了，正要说出实情，猜到他意图的郭照挤眉弄眼地丢了个眼色过来。曹昂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云山雾罩地看向荀攸。
荀攸破天荒地对他笑了笑，只是笑得心怀不良。
曹昂闭了嘴，默默地看着他们坑队友。
荀攸敛了笑容，老神在在道：“主帅受伤，我方士气低下，还是暂且退后，等主公前来最好。”
此话一出，刘备身后一人不耐道：“主帅受伤怕什么，咱们又不是不能打，撤退作甚！”
说话的人身形如虎，古铜色的皮肤包裹着紧实的肌肉；下巴一圈浓密的胡须，几乎要长到两鬓去 ；一双眼睛更是大如铜铃，瞪起人来分外骇人，宛如一头猎豹。
郭照的脑子立刻蹦出一个名字：“张飞。”
面对张飞的怒视，荀攸依旧一张面瘫脸：“请翼德将军别忘了，吕布也来了。”
虽然刘备带来了三千残部，但追着他们的吕布带了五千的精锐骑兵。哪怕夏侯惇没有“受伤”，双方的差距也很大。
张飞哑口无言，用力吹了下桌子，殃殃地坐下。
“不过——”荀攸慢吞吞道，“攸有一计，若是能成功实施，倒有几分胜算。”
福至心灵的郭照立即问道：“公达先生有何计较？”
曹昂觉得，肯定不是他们说好了的那个。
果然，荀攸道：“我方可以详装退兵，然后遣一骁战之部藏于营中，其余部队藏于四周，设下埋伏。待吕布入营，我们就可前后围攻，杀他个措手不及。”
刘备没发现任何不对，惊叹道：“妙计，妙计。吕布向来目中无人，倒时肯定无甚防备，我军胜算很大。”
关羽抚着自己的三尺美髯，一针见血道：“计是好计，但公达先生打算让何人埋伏在营中？”
废话，当然是你们。荀攸心道，嘴上却诚恳道：“子廉将军，此事就拜托你了。”
曹洪面露难色：“此事我应当是义不容辞，但军师有所不知，今日这一战，我的部下折损过半，且剩下的都是疲惫之士，恐怕难当大任。”
曹昂陪着他们演：“荀军师，不妨让子修来？”
“不行。”荀攸一口否决，“昂公子忘了‘病榻’上的夏侯将军了吗？公子与二姑娘负责照顾夏侯将军。”
李典乐进于禁似乎明白了他们的套路，一个个排队举手，又被荀攸以各种合情合理，无法反驳的理由否定。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刘备三人的身上。
刘备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
“主公不可！”简雍和糜竺一起出声。
荀攸看了看他们：“刘公，这两位先生是？”
刘备介绍道：“这是简雍简宪和，涿郡人士，备的少年好友，多年来跟着备四处奔波；这是糜竺糜子仲，东海人士，原是陶公帐下别驾，陶公让徐州给备时，子仲便到了备的帐下。”
简雍糜竺稽首道：“见过公达先生。”
荀攸略一低头，虽是还了礼，但态度倨傲。不过无论是名声，出身还是地位，他都高过简雍二人太多，倒也无可厚非。
曹洪又道：“既然刘公不愿，那还是我……”
“罢了，”荀攸道，“子廉将军，我们还是退罢。”
曹洪还欲再言，荀攸直接道：“将军不必再说了。疲兵败将，毫无胜算。”
他这么一说，让刘备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愧疚感。
“公达先生，”刘备正色道，“备也非贪生怕死之辈，就让备兄弟三人在营中埋伏吧。”
“主公！”
“大哥！”
刘备那方的人都大惊失色。
荀攸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长袍一撩扑通跪地：“攸在此谢过刘公。”
这一跪，算是堵死了他们的后路。
眼见事情完美解决，郭照万万没想到，面瘫的荀攸骨子里居然和贾诩一样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下邳血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