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下邳血二 拜师童渊 ...
-
回到许都不久，司空府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灰发白须的老者盘腿坐在府前的石阶上，一身粗布短褐，脸上沟壑交横，双目却炯炯有神，精神异常。他一手竖握着长枪，一手抚着自己的长须，沉声道：“老夫童渊，字雄付，受文和先生之邀，前来拜见曹司空。”
东汉末年有三大武学宗师，分别是童渊、王越和宋朝。其中，王越醉心功名，桓灵时为虎贲将军，闻名一时；童渊宋朝则与他相反，都是不问名利，一心钻研武学，多年来行踪不定。
而童渊的弟子中，不仅有赵云，还有张绣。
郭照不久前想起张绣和赵云的这段渊源，特意去问了问贾诩，得到确认后又请贾诩帮忙，能不能把童渊请到许都来。
张绣与童渊的师徒之情很淡，却也曾到宛城待过一两月，和贾诩结下了交情。面对郭照的请求，贾诩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当即修书一封去了宛城，询问童渊的下落。
说来也巧，就在曹操南下的前半月，童渊离开了宛城，和他们正好错过。
司空府的侍卫虽然没有听过童渊的名号，但还是知道贾诩的。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对童渊恭敬道：“那请雄付先生稍等片刻，在下先去禀报曹司空。”
曹操在洛阳那会儿，不但和王越有些交情，还从他的口中听过童渊的名字。王越和童渊早年交好，后来因志向不同而分道扬镳，一个来了洛阳，一个云游天下，再无联系。王越的本事曹操是知道的，一手剑术无人能敌，那和他并称的童渊，想来也不会差。
曹操放下手里的文书，亲自到门口去见童渊。
即使堂堂司空亲自相迎，童渊也没有露出半点震惊，起身礼了一礼就开门见山道：“在下此次前来，是受好友之托，见一见司空的长女。”
“阿清？”曹操有些诧异，自己女儿怎会和童渊搭上关系？
贾诩信中写了郭照的名字，童渊颔首道：“正是。不知司空是否答应？”
“孤自然是答应的。”曹操压下心里的疑惑，笑道：“阿清现在应该在校场，先生这边请。”
校场中，郭照和曹丕人手一把木剑，相互比试。
负责教授他们剑术的是史阿，“帝师”王越之徒。史阿年前到的许都，应征入了曹操新建的虎豹骑，因出色的剑术而引起了曹纯的注意，被推荐给曹操。曹操得知他是王越的弟子后，就让他来教曹丕，顺带也指点下郭照。
但说句实话，郭照并不想学剑术。这倒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她的力气太大，不管什么剑在她的手里都轻飘飘的，不如斧头双戟之类的顺手。
史阿一声令下，郭照和曹丕同时劈剑，须臾间已经过了好几招。曹丕在剑术上很有天赋，郭照则全靠自己傲人的力气，两人一时胜负难分，胶着在一起。
童渊站在校场门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的比试，不时地点头摇头，也不知对郭照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郭照挡下曹丕一击后，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木剑，稍一用力就把剑从中折断。
史阿头疼道：“二姑娘，要是真刀实枪的话，你的手就废了。”
郭照有气无力地挥了几下手里的剑：“阿清知道了。”
“父亲？”曹丕发现了曹操和童渊。
曹操鼓励了一句：“剑练得不错。”
曹丕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二姊好。”
童渊客观道：“你姊姊虽然赢了你，但并非是以剑术所胜。单论剑术，你姊姊不如你。”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看向了他。曹丕正想问童渊是谁，史阿已经大惊失色地跪下，叩首行了个大礼：“史阿拜见雄付先生。”
童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是你？赢了显荣的那个小子。”
史阿的冷汗下来了：“险胜而已，先生居然还记得。”
童渊平淡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怒火，冷冷道：“那一战张显荣让老夫丢尽了脸，老夫自然牢记在心。”他和王越一直试图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而说服的办法就是比武，老的比了小的比。
史阿被他说得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从地上起来。好在童渊没再和他一般见识，而是审查起了郭照。
郭照明白他就是自己拜托贾诩帮忙找的枪师童渊，登时有些紧张，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童渊端详完，赞了句：“不错，是块学武的料。”
郭照没来得及窃喜，肩上就挨了童渊重重的一拳。他出手太快，无论曹操还是史阿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待郭照回味时，童渊已经拿下了背上的长枪，横扫了过来。
一言不合就开打。郭照慌忙用木剑挡了一下，侧翻避过了对方的连击，头发衣服沾了一地的灰。
童渊没有收手的意思，提枪追了上来。
曹丕提心吊胆地看着你追我赶的两人，几次想冲过去帮忙，却又硬生生忍下。
郭照弃了木剑，从武器架上取了把长枪下来，转身与童渊战到一起。她的枪法是夏侯渊教的，好歹学了这么多年，再加上一身的蛮力，一开始倒也没落下风。
一二十招后，郭照寻机握住了童渊的长枪，打算用自己的看家本领缴械。但她手上刚发力，童渊不知使了什么招式，将枪从她手里抽了回去，还顺势敲了下她的右手，打落了她的武器。
“好，好，好。”曹操率先笑了起来，“雄付先生的枪法果然不同凡响。”
还跪在地上的史阿也道：“先生枪法越发精进了。”
童渊荣辱不惊：“曹司空过奖了。小子，你起来罢。”说完，他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语气柔和地问着郭照：“丫头，愿意跟着老夫学枪吗？”
郭照立即跪下：“见过师父。”不枉她饶了一大圈把他找到许都来，总算是成功拜师了。
将童渊安顿好后，郭照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手痛。曹丕见她疼得嘶牙裂嘴，连拉过她的手查看。
童渊最后拿一下打得实在不轻，郭照的右手肿了个大包，看着就疼。
曹丕手足无措，赶紧吹了几下，好像这样就不痛了一样。
郭照用完好无损的左手弹了他一下：“吹个什么劲，这里离你住的地方最近，你那儿有伤药吗？”
曹丕已经从卞夫人那里搬了出去，和曹彰还有曹真曹休住在一起。他们四个都是常常受伤，院里当然备着药。曹丕连连点头，带着郭照过去。
曹彰与曹丕不同，一心奔在为将为帅的康庄大道上，所以曹操不久前就把他和曹休曹真一起丢到了虎豹骑里去。现在虎豹骑正在训练，三人都不在，院里空荡荡的，连侍女都不见几个。
郭照单手不方便，上药就由曹丕代劳。涂完药后，曹丕犹不放心，建议道：“二姊，不如还是去元化先生那儿看看吧。”
郭照将挽上去的袖子放下来：“元化先生天天对着郭祭酒他们就够了，我们还去添麻烦。小伤而已，不必了。话说回来，明日你有没有空？”
她这么问了，曹丕就是没空也得有空，他道：“有，当然有。二姊姊有事吗？”
郭照：“师父说我不应过分依赖一身的力气，让我找铁匠打几副手镣脚镣，带着练枪。所以我想明日去少府，让德衡先生帮忙。”
童渊刚才单独和郭照说了会儿话，说的就是这个。
曹丕：“可是，可是那些东西带着不会疼吗？”
郭照掐了把他的脸：“这时候怕疼，等到战场上就晚了。二姊回去了，明日一早再来找你。”
托马镫的福，马均在少府干得不错，现在已经升为了少府少监。不过这位少监大人还是什么都亲力亲为，忙得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
郭照上次和他聊了聊马车上的减震措施，马均这几日都在试验，还邀请前来拜访的郭照曹丕坐上去试了试。
得知他们的来意后，马均一副包在我身上样子，爽快的答应：“二姑娘，二姑娘放心，我等下，等下就让诸治监的人，去，去做，保证一天，一天就做好。”
郭照笑眯眯道：“多谢德衡先生了。”
马均：“谢，谢什么。我，我，才要谢二姑娘呢。”
郭照看到了堆在一边的马镫，拿了副把玩：“先生怎么做了这么多？”
马均：“是，是司空，吩咐的。司空，好像，好像要建骑兵。”
中原少马，曹操目前的骑兵只有虎豹骑，精锐倒是精锐，就是人太少了些。郭照突然想到另一样骑兵必备的东西，对马均道：“德衡先生，你说，要是在马蹄上钉上东西，会怎样？”
马均眼睛一亮：“如此，如此，倒是可以提高马匹，马匹的行军能力，和，和战力。不过……不过，二姑娘，这样，这样做的话，马不会有事吗？”
郭照：“这就需要先生试验了。”反正后世的马钉了后还是活蹦乱跳。
又给了马均一个灵感，伤患郭照带着保镖曹丕离开了少府。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下邳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