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宛城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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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郭照从马均那里拿来了一副青铜马镫，安在自己的马上试了试，效果比原来的好上不少。
因为马均准备开春就将马镫一事告诉曹操，郭照不打算出这个头，所以试完之后就把它收了起来。
一回到屋里，郭照就看到荀妧两手拿着件做到一半的衣服出神。
那件衣服是符合谦谦君子的青绿色，荀妧刚缝上左边的袖子，滚着暗金色的宽边，柔柔地盖在她的身上。
虽然地上铺了毛皮，郭照还是轻轻地拍了她一下，让她坐到矮凳上去，免得着凉。荀妧神色殃殃，勉强地向郭照笑了笑，换了个地方发呆。
衣服的款式是男子常穿的直裾，自然不是做给郭照的。每年的冬末，荀妧都会亲手做些东西，托人带到颍川去。至于送给谁，除了陈群，也不会有别人了。
然而，两年前，陈群一族为了避难去了徐州，住处不明。从那以后，荀妧做的东西，就只能锁在一口大箱子里了。
不久前，荀攸又带来了新消息，说陈群被迫在吕布军中任职。
荀妧听了后，一连几天都木木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身为穿越人士，郭照自然知道陈群在不远的将来会被曹操征辟，一路平步青云，最后安然去世。而他的妻子，史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的是“荀氏”，身份是荀彧之女。
但谁又知这寥寥几个字里，有多少艰辛曲折。就算是在郭照看来，荀妧要嫁给比她大上二十岁不止的陈群，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更别说她的父母了。再扯远一点，还有吃饱了撑着满嘴跑火车的所谓“清流”“名士”。陈群与荀彧都是当世名士，相互交好。陈群还曾在别人的面前盛赞过对方。若是陈群真的娶了荀妧，不知他们会怎样的中伤。
郭照看着荀妧稚气未脱的面庞，沉默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好在荀妧的消沉只是一时，第二天一早，郭照案上就出现了据说是她亲手做的八宝粥。
今年的冬季，南边还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盘踞在南都宛城的骠骑将军张济因粮草不足而进攻荆州牧刘表治下的穰城，攻城时不幸中流矢身死。张济没有子嗣，他的部下就被他侄子张绣接管。
张济是凉州武威郡人，和大名鼎鼎的毒士贾诩是老乡。他原本是董卓的部下，董卓死后采纳了贾诩的建议，和郭汜李傕一起杀回了长安，受封中郎将，不久又升为镇东将军，出屯弘农。
汉帝逃出长安来到弘农时，张济也出兵护送了一段时日，但后来和董承等人闹翻，又转身加入了老相好郭汜李傕追赶汉帝的队伍。最后呢，汉帝自然也没追上，他因为势力弱小，依旧出屯别地，没有留在长安。
汉朝有五都，宛城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地处南方，称为“南都”。
张济死后，张绣为了渡过难关，选择与刘表联合，成为曹操南边的隐患。为了能安心的征讨吕布，曹操打算在修整一年后，发兵南下。
这一次，除了曹昂和郭照外，曹丕和曹彰也在随军人员中。
在几乎所有人看来，这一场宛城之战，曹操可以说是稳赢了。很多人在张济死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张绣这号人物。但郭照知道，这是曹操诸多战绩中的一次惨胜。他悉心培养的长子、得力的部下，还有同族的侄子都死在这一战中。
让曹操栽了个大跟头的，就是张绣的谋士贾诩，武乱长安的贾文和。
贾诩一开始也是在董卓的帐下，董卓死后向手足无措的郭汜等人献计攻回长安，导致了王允的失败。可以说，如果没有贾诩的话，郭汜等人不会想到跑回长安，王允也不会死，汉室或许能够中兴。后世很多人认为，他一手开启了三国乱世的序幕。
郭汜和李傕在长安站稳后，为了感谢贾诩，想让他做百官之师的尚书仆射，被拒绝后改为尚书，负责选拔人才。贾诩知道两人忌惮自己，不久就去投奔了同郡人段煨。段煨一方面很尊敬贾诩，一方面又害怕贾诩夺了自己的兵权。恰好此时张济去世，张绣孤立无援，贾诩便将家室托付给段煨，接受了张绣的邀请。与刘表联合，也是他提出来的计谋。
贾诩向来奉行的是明哲保身之道，曹操大军压境之际就知难以获胜，便劝张绣投降。张绣当时还收到了袁绍的招降信，但在贾诩的劝说下，仍是选择了曹操。
看上去，这一战就这么皆大欢喜的结束了，但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的意料。
张绣叔父的妻子姓邹，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被曹操看中私纳。张绣对此十分不满，就让贾诩出了个计谋突袭曹操，不仅杀死了曹操的护卫典韦，他的长子曹昂和侄子曹安民也战死沙场。
丁夫人也因曹昂之死，和曹操彻底闹掰。
郭照回忆着宛城一战的史实，一不留神让曹彰抓住了破绽，一□□开了右脸。感觉到脸上一痛，她立刻还击，以压倒性的力气把对方打趴在地。
观战的曹丕见郭照受伤，冲上来关切道：“二姊姊没事吧？”
郭照摸了把脸，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鲜血，但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没事，待会儿我去找元化先生要点伤药就可以了。”
闻言，平日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曹真突然道：“阿清姊姊，我这儿还有一点伤药，你要不要先用上？”说完，他怯怯地走了过来，将一瓶膏药交给曹丕。
做完这一切后，曹真又缩到校场的一边，独自练武。
曹丕拉着郭照来到校场边缘的水槽处，先是洗了洗自己的手，然后用手指挑起一点药膏细细地涂在她的伤口上。明明只是一个小伤，曹丕却反反复复的涂了好几遍，动作认真仔细，让郭照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曹昂看出了郭照方才的走神，略带责备地对她道：“阿清，战场上生死一瞬，万万不可三心二意，掉以轻心。今天的事，兄长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
郭照心中一暖：“谢谢兄长，阿清不会再犯了。”
那边的曹彰在地上趴了半天，见所有人都在关心明显伤得比自己轻的二姊，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捂着肚子起来。刚刚二姊姊的那一脚真狠，力道有些没收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救。
“大哥，三哥，还有子丹哥。二姊姊要是没事的话，你们能不能把我送到元化先生那儿去看看？”曹彰哀嚎道。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将曹彰抬到了华佗处。
一晃几年过去，郭嘉和戏志才仍然住在府上，天天对怼不说，还三天两头的把华佗气得要告老还家。
郭照他们去时，华佗正拎着从某人和某某人那里搜出来的一坛酒，气急败坏地要去找那两个酒鬼算账。多亏了曹彰，郭嘉和戏志才平安地逃出了府外，躲过一劫。
一番折腾完后，身心皆创的曹彰被可怜兮兮的送回去休息。往日总是最先走的曹昂却留了下来，莞尔笑道：“阿清，这次你的生辰兄长没能回来，也没送什么东西。前几日兄长在城外打猎时捉到了一只赤狐，就给你当做赔礼了。”
郭照惊讶道：“赤狐，狐狸？”她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活的狐狸呢。
曹昂点点头：“才出生没多久，毛色还有些淡。我怕你养不活，就先放在我那里养了一月。”
郭照喜笑颜开：“阿清多谢兄长。”
曹昂亲昵地点了点她的眉间：“赤狐我已经让人送到你屋里去了，回去看看吧。”
郭照恨不得立即飞回去，欢天喜地地走了。
一进屋，果然看见荀妧和沐芳若英围在一只笼前，拿东西逗着里面的小狐狸。
“阿清姊姊，你回来啦！”荀妧兴奋地向郭照招手，“快来看看，昂公子刚刚让人送过来的赤狐，好小好可爱。”
那赤狐背部枫叶一般的棕红长毛，四只爪子和肚皮却是白色，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水灵灵的动人，很容易让人心生怜爱。乍然被这么多人围着，赤狐有些害怕地用大尾巴盖住脸，趴在笼中一动不动。
荀妧轻轻地摸了摸赤狐的尾巴，羡慕道：“唉，有个兄长真是好。”她想起了家里那一堆弟弟妹妹，心里酸溜溜的。
沐芳则问：“娘子，要不要给小狐狸起个名字？”
这个问题成功的把郭照难住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起名废，当初要不是郭浮，沐芳和若英难逃“小白”“大白”之类的名字。
于是机智的她把这个问题丢给了荀妧。
荀妧不假思索：“相传大禹治水，在涂山遇到一狐女，娶为妻子。不如就叫它涂山好了，别人一听就知道是狐狸。”
郭照觉得这个别人应该不包括自己，因为她并不知道涂山女的故事。
毛茸茸的东西天生对女孩有着难以言说的吸引力，郭照和荀妧在屋里祖宗似的哄了小狐狸一下午，涂山才害羞地移开了大尾巴，露出尖尖地脸和耳朵。
看着小狐狸憨态可掬的样子，郭照又想起了曹昂为了救曹操而战死宛城的事，心中一阵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宛城难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