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许昌安五 ...
-
曹操就在府中处理政务。负责守卫的典韦向里面通报了一声，得到允许后让他们进去。
马均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举止局促地行了礼，然后就木头似的站在一边，不知说什么是好。
上个月徐州传回消息，说吕布的部下郝萌在袁术的挑拨下反叛。吕布虽然快速地镇压，但和袁术的联盟已然破裂，让夏侯渊趁机占领了不少地方。
频频的捷报让曹操很高兴，所以没有怪罪马均的失礼，反而笑眯眯地问：“阿清，这位先生是什么人？”
郭照道：“这位先生叫做马均，字德衡，来自扶风郡，精通墨家之道，是女儿和三弟在东市偶然遇见的。父亲向来爱才，女儿就把他带了回来。”
古代的王朝都是以农立国，以工商为贱。奇巧之术向来为世人不耻，怕影响曹操对他的好感，郭照便换了“墨家”这个委婉的说法。
曹操听到马均的名字，眉头一皱，自言自语地沉思道：“这位先生的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似乎在何时听人提过。”
郭照和马均都是一愣，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马均小心道：“在、在下在下一乡野之人，无、无甚名、名望，司空怕是，记错，记错了。”
“主公，攸听闻扶风郡有一奇才，改进的织机日能织布八匹，名噪一时。想必就是这位先生吧？”一直坐在曹操身边默不作声的青年突然道。
曹操恍然大悟：“听公达这么一说，孤倒是想起来了。当时是董卓当政，还想把那奇才招去做官，可惜被对方拒绝了。”
马均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在下不，不算什么奇才，只是喜欢，喜欢钻研一些新奇的东西。”
曹操笑道：“先生既有大才，也不必过分谦虚。公达，你说应该让德衡先生到少府的那个署去？”算是认可了马均。
青年略一思索：“诸冶监。”
诸冶监负责掌管农兵之器，马均去了，正好能施展才华。曹操十分赞同他的看法，抚须点头：“那孤便征辟先生为少府诸冶监丞，先生是否愿意？”
诸冶监设监令一人，为正，监丞二人，为副。
马均自然求之不得，喜出望外之下居然说话也顺溜了：“多谢司空和这位先生，还有曹姑娘。”
正在悄悄打量“公达”的郭照被他这突然的一拜吓了一跳，连道：“先生快请起。”
处理了马均的事，曹操又指着那青年道：“阿清，这位是荀攸荀公达先生，前天到的许昌。”
果然是荀攸，郭照暗道。她向荀攸长揖一礼：“曹清见过公达先生。”
荀攸是荀彧的子侄辈，年纪却又比荀彧大上几岁，让不少后世人称奇。他擅长灵活多变的克敌之术，行事周密，为人低调，被曹操称为“谋主”，深受信任。
如荀彧一样，荀攸继承了荀家人的好相貌，颜如舜华，面若冠玉，眉目和他的叔叔有几分相似，但神色淡漠，眼睛和唇角没有丝毫的弧度。用现代的词来形容的话，就是一面瘫。
荀攸向郭照略一点头，继续坐在那里当冰雕。
郭照也再没什么事要和曹操说，就和马均一起退了下去。
因为惦记着丁夫人，郭照与马均道别后就往后院走。刚到院门，她忽然听到了几个小孩的打骂吵架声。
曹操的妻妾多，儿女自然也不会少。这几年卞夫人又生下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分别叫做曹熊和曹节。除此之外，还有新纳的一位尹夫人带来的前夫之子，叫做何晏。
没错，就是那个“何郎傅粉三分白，荀令留裾五日香”的何晏。
郭照脚步一顿，藏在转弯处朝院里看。
打架的两方是曹植、曹熊还有何晏。曹丕和另一个少年在边上劝架，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三人拉开。
何晏眼角被抓出了一道血痕，少年拿出一块汗巾去擦，却被对方不客气的挥开。而被曹丕提着领子的曹植也是一脸的不领情，又嚷又叫的要扑上去接着打。曹熊倒还好些，被呵斥后就乖乖的缩在一边。
郭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出去，问：“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曹丕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二姊姊！”
少年也结结巴巴地叫了声：“阿，阿清姊姊。”
仔细一看，郭照才认出这少年是曹真。他是曹操的族子，父亲在讨伐董卓时去世，曹操见他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就收他做了养子。因为这个身份，曹真在曹府总是低着头缩着身子，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性格有些孤僻。
当然，作为现代人的郭照知道此时不起眼的曹真日后会大放光彩，成为一位名将，还在曹丕驾崩时与曹休、陈群、司马懿一同托孤受命，辅佐新帝，位极人臣。
郭照对他友好地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了何晏，不顾对方的反抗用袖子擦了擦何晏眼角的血迹。
何晏皮肤白皙，如同初冬的新雪。即使现在年龄尚小，眉眼还未张开，但也能看出日后的风姿灼灼。
擦完后，郭照尽量温和地问：“三弟，这是怎么回事？”
曹丕：“我，我也不知道。我回后院的时候，五弟他们就打起来了。”
曹真咽下一口唾沫，鼓足勇气道：“阿清姊姊，是，是植弟先骂了何晏，要何晏滚出司空府，所以何晏才动了手，打了起来。”
曹植闻言恶狠狠地盯着他：“闭嘴，谁是你弟弟！”
卞夫人的母亲是胡女，曹丕和曹植都带有胡人的血统，颧骨较高，五官深邃。此时曹植横眉竖眼，年纪虽小却有一股深深的戾气，让正对着他的曹真打了个冷颤。
何晏趁机摆脱了他的控制，一言不发的跑了。
郭照叹了口气，看着曹植，也不知该不该训斥。
最后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被当做小孩间偶尔的玩笑，风吹水皱又无痕。
两日后，郭照带着自己画的简易图纸，到少府去找马均。
少府现在还是个空架子，治下的几署大半都是徒有其名，当摆设用的。马均所在的诸冶监倒是在干活，只是人手也不太齐。马均这个副长官忙得像陀螺，让郭照等了好半天才一身灰的接待了她。
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郭照上辈子虽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也在电视上看了不少骑马打仗的画面，对马镫这东西有些印象。
马镫就是挂在马两侧的东西，可以方便人上马和骑马，同时也让骑手固定在马上，防止人摔下去。早在西汉时，民间就有了简单的马镫，只不过十分的粗糙，而且仅有一侧。
马均是机械方面的行家，尽管郭照画得不是很详尽，但也一眼看出了其中的价值，对着图惊叹不已：“此物，此物虽然简、简单，但十分实用。曹姑娘是，怎样，想、想出来的？”
郭照早就编好了理由：“我也是天天和马打交道的，每次上马都不甚方便，就想着能不能造个什么东西出来。”
马均所有的智商都用在了制造研究上，半点没觉得郭照在骗人，点头道：“此物、此物不仅能便于上马，还能让人在上面借力。若是，若是，骑兵都、都装备了，这个，作战能力可以提高，提高一倍不止。”
郭照问：“那先生能不能做出来呢？”
马均自信道：“当然，当然能。曹姑娘等着，不出，不出半月，我，我就可以做出来。”
郭照松了口气：“那多谢先生了，父亲想必也会很高兴。”
在冷兵器的时代，骑兵无疑是最强大的。曹操早有建立一支骑兵的打算，但受马匹等因素的限制一直没能实现。而且，由于马镫还未发展成熟，骑马其实是一件困难且痛苦的事。郭照刚学的时候，每次骑马都颠得左摇右晃，不得不拼命的夹紧马肚子。
夏侯渊这些老手则早就练就了平地飞身上马的本领，姿势帅气潇洒，看得郭照和曹彰羡慕不已。
马均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宝贝似的钻研起了那张图纸，还不停地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目光痴迷。
郭照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郑重地拜托着马均：“对了，先生。如果父亲问，先生能不能不要说这是我想出来的？”
“啊，”马均一脸迷惑，“为何？”
郭照露出伤心的表情：“虽然父亲准许我学武，其实还是不喜欢我舞枪弄棒，摆弄这些东西。所以……我怕父亲会责怪我。”
天真单纯的马均闻言立即应下，还安慰着郭照道：“我，我年轻时，父母，也是反对、反对我，天天研究奇巧之术，后来才，才，才慢慢理解。曹姑娘，司空，司空以后也，也会理解姑娘的。”
郭照怀着一丝丝的愧疚道谢告别，还和他约好了来看马镫实物的日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许昌安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