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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宛城难二 大明湖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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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年正月,曹操率军南下,屯兵淯水。
宛城城门紧闭,上面挂着免战牌,显然是不想和曹军正面交锋。张绣早已派人送信荆州,请对方相助,却泥沉大海,杳无音信。他痛骂了一痛贪生怕死的刘表,看着城外一看望不到边的敌军,眉间生生愁出了几道皱纹。
张绣是个粗人,往常都是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逃。可眼下的情况,打吧,赢不了;逃吧,又不现实;至于投降,那是懦夫的行为,他向来看不起。
左思右想没有什么好办法,张绣下意识地问:“文和先生,你说显荣该如何是好?”
室内半晌无人回答。胡车儿站在一旁,尴尬道:“将军,文和先生还未来。”
胡车儿是张绣在金城结识的豪侠,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力气过人,是他的心腹之将。此时,张绣看着胡车儿虎背熊腰的身躯,没好气地挥手赶人:“去去去,快去文和先生府上,看看先生起了没。”
日上中天,贾诩自然早就起了身,也有了退敌之计,就是还没想好该怎样浅显易懂的向张绣解释清楚。所以,他跟着胡车儿来到张绣面前后,就一直眯着眼坐在席上假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张绣不敢打扰贾诩,即使心里已经着急得火烧眉毛了,也依旧心平气和地等在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贾诩老神在在地睁开眼,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张绣,看得他心中发毛。
不久前贾诩也这样看过他,然而一开口就是要他和刘表结盟。张绣的心提了起来,心惊胆战地问:“先生,可是有什么谋划了?”
贾诩慢慢地吐出两个字:“投降。”
“不行!”张绣跳了起来,斩钉截铁道。
听到他的回答,贾诩既不解释也不多劝,再一次的闭上了眼。
“先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显荣的叔父一生征战,好容易挣下了现下的一切,难道就这样拱手让给他人?况且,显荣若是没了兵权,日后岂不就任曹操揉捏。要是将来一个不小心惹了对方不快,显荣可就身首异处了!”张绣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贾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袋一下下的点着,仿佛是在同意,又仿佛是已经睡着了。
张绣见状,轻轻地唤了声:“先生?”
贾诩抬起了头,无精打采地看着他:“属下在听。将军接着说罢。”
张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他知道,贾诩这番的样子,代表已无商量的余地。他坐回去,埋头叹气。
贾诩明白张绣已经接受了现实,也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便静静等着对方说好。果然,不一会儿,他就听见张绣沉重的声音:“胡车儿,你派人去见曹操,说本将军愿意投降。”
贾诩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
曹营中,曹操正在考察郭照他们的课业,身边站着夏侯兄弟、典韦、还有曹仁曹洪等人。
濮阳一战后,夏侯惇对郭照越发的关注,远远地超过了曹丕和曹彰。看着郭照轻轻松松地用过肩摔把曹彰放倒在地,他抚着长须笑道:“阿清不急不躁,懂得以己之长制敌之短,他日不可限量。”
曹操乐呵呵地点点头,问:“那依元让之见,丕儿和彰儿如何?”
夏侯惇:“阿丕志不在此,骑马射箭马马虎虎,不好不坏。曹彰……天分是有一些,但总是毛毛躁躁,静不下心来。”
曹洪插了句:“是啊,而且阿清丫头可比曹彰勤快多了。那个混小子,让他拉三百下弓,他就绝不会拉三百零一下。还有,那臭小子上次被我打输了,居然还不认账,真是输不起的性子。”
夏侯渊为侄子开脱:“输不起的话,以后次次打胜仗不就行了?子廉,彰儿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磨他的性子。”
你一言我一语间,曹彰口里叫起了认输,却在郭照松手时反脚踢了过去。郭照早有准备,刀背拍在他的双膝上,让他直直地跪了下去。
曹彰痛得两眼含泪:“好痛!二姊姊你太狠心了!”
郭照两手一左一右捏住他的脸:“知道痛下次就别耍赖。”
曹彰还想说兵不厌诈,郭照手上力气加大,疼得他连连求饶,再不敢争辩了。
曹丕走过来,和郭照一起把他提了起来。曹彰一瘸一拐地跑到曹操那儿去,问:“父亲,孩儿的武艺现在如何了?”
曹操笑骂:“比你二姊姊差远了。”他身后的几人都笑了起来,就连典韦也咧开了嘴。
郭照笑嘻嘻道:“多谢父亲夸奖。”
“老远就听到了笑声了,主公可是遇到了什么值得开怀的事?”郭嘉和戏志才一前一后的进到校场来,拱手行礼道:“嘉这里还有一件喜事,可让主公锦上添花。”
曹操随口说笑道:“莫非张显荣投降了?”
郭嘉故意露出吃惊的表情:“主公真是神机妙算,未卜先知。”
此言一出,曹操几人都安静了下来。许久,夏侯渊才干笑了几声:“郭祭酒,你是在开玩笑吧?”
郭嘉和戏志才人手一把羽扇,摇得仙风道骨:“妙才将军,张显荣派来的人已经在账外等着了。”
曹营上下几乎都没料到张绣投降投得这么干脆果断,回过神后,原本肃杀的气氛被轻松所代替,曹彰还抱怨了几句,说没仗打没意思。
曹丕注意到郭照微微拧着的眉头,小声问道:“二姊姊,你怎么了?”
郭照摇头说没事,眉头却拧得更紧了。和历史一样,张绣投降,将曹军迎入了城中。此时,她和曹丕等人一起,陪着曹操走在宛城的街上。
张绣在贾诩的辅佐下把宛城治理得百姓安乐,街边屋舍俨然,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不时的透过人墙望着他们这一行人,眼神好奇但不冒犯。曹操也乐得让他们看,边走边和张绣说话,完全不像几天前还抄起家伙要和对方干架。
郭照心不在焉地回着曹操偶尔的问话,眼睛一直在到处搜索邹夫人的身影。曹操还是没完全信任张绣,巡视完以后就要出城回到军营中,如果他真的遇到了邹夫人,就只能是这个时间点遇到。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他别看到邹氏,把祸乱之源从源头上掐断。
也许是郭照动作太大,单细胞的曹彰也发现了她像是在找什么,低声问:“二姊姊,你在找人吗?”
郭照很想说是啊我在找一个看上去年纪有点大但是很漂亮的女子你们看到了能不能和我说一声,然而她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要找邹夫人,于是只好再次摇头。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官邸。宛城的大小官员都在门口迎接,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张绣的家眷们。张绣的女儿怀里抱着一只兔子,好奇地躲在一位白衣素服女子的身后,看着和她差不多大的曹丕曹彰。因为人多,小白兔子突然受了惊,两脚一蹦地跳了出去。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去追。
张绣眼角一抽,呵斥道:“贞儿,站好,不得无礼。”
张贞眼里含着泪,委屈地拉着那女子的衣角。
和它迎面撞上的郭照把它拎了起来,笑着还给了她。张贞羞怯地说了声“谢谢”,牵着她的女子也柔柔地道了谢。
因为说了话,郭照就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映入眼帘的中年妇人一身惨白的孝服,不施粉黛的脸格外的清丽动人,眼角带着淡淡的红色,显然是最近总在痛苦的痕迹。最让郭照在意的是她的眉毛,和丁夫人一般微微上挑,但因为本人的柔静而不显凌厉,反而有丝妩媚的味道。
在看到女子身上孝服的时候,郭照就明白她不是张绣的夫人了。再稍微脑补一下,很容易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张绣叔父张济的遗孀,邹氏。
因为张贞的兔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成功的被吸引了过来,然后成功的凝聚在美丽的邹氏身上。
郭照觉得自己造了个孽,四肢僵硬地回到了队伍中。
心宽体壮的张绣没发现异样,热情地向曹操等人介绍道:“曹司空,这是在下的叔母,已故骠骑将军的夫人。在下的夫人死得早,贞儿这孩子就一直是叔母在带。”
被证实了猜想的郭照:“……”
奇怪的是,曹操好像没太在意邹氏,而是看着张贞道:“显荣的女儿几岁了?”
张绣:“刚刚五岁。”
曹操:“正好,孤有一子名叫曹均,年岁和张小娘子相仿,不如就结为秦晋之好。显荣意下如何?”
曹均是一个姓周的妾侍生的孩子,平平无奇,不是很受曹操喜爱。郭照有些不得其解,怎么不说邹夫人,说到结姻上面去了?
张绣自然不会拒绝,张贞会和曹操一起回许昌去,也算是变像的质子。
官邸中备好了酒宴,曹操用得十分尽兴,但直到要出城了,他也没提起邹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