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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审判 自那日去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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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去监牢中看过那对兄弟之后,岳箫平静的日子仍旧平静着,每日不过是修身养性,倒也过得十分自在。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其实岳箫并不安心。一则那封信送出去已五日有余,还未见回信。二则苏琬仍不见踪影,那封认罪状不在,他若想定何启澜的罪,仍旧是少了几分底气。
正是坐在窗旁随手翻看着此案的卷宗,那上面的内容他已是再熟悉不过了,如此便索性放回了桌上。才见那对卷宗在桌上散开,施平便端了茶具进来。度望阁果真是财大气粗,这一连五日施平每日送茶来,都是上好的茶叶,且从不重样,这般待遇怕是寻常权贵也无法享受得到。
施平利落的开始烧水,随后便将药碗端到了岳箫面前:“华韡今日去代我去收药材了,所以今日这药是我煎的,岳公子尝尝是不是没有华韡煎的那么苦?”
岳箫接过药碗,一见便觉那药便觉不似之前那般漆黑浓稠,想必也不似之前那般苦。
“施舵主,苏琰究竟到哪里去了?”岳箫仍看着那碗药,一双明亮的眸子映在药中也同样是在审视着这个世间。
水烧开了,施平将水壶端起正要倒进配好的茶中,手无端的一抖,竟险些浇在自己手背上。
“阁主大约是在襄贲吧,应该很快便能回来了。”施平稳稳地将开水倒进了茶壶,才满半壶,已是茶香四溢环绕在房间中。
岳箫闭目轻嗅了一口茶香,随后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正想感慨一句这药果然不苦,日后若是可以,让施平煎药也是不错的。可还未能开口,瑾文便飞快的跑了进来,一脸的慌张:“公子,出事了!”
“发生何事了?”瑾文素来稳妥,少见如此慌张之时。
“何启澜死了!”
“什么?”岳箫听闻猛然站起身来,霎时感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差点便要将那碗药尽数倒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岳箫问时,他已起身向门外走去。
“不知道,方才狱卒巡视的时候发现的,人已经凉了。”瑾文快步追了上去,边走边道:“何启澜死的很蹊跷,而且死状骇人,公子最好要有点准备。”
“如何蹊跷,你且细细与我将来。”岳箫强强压抑住胃中的翻腾,脚下却行的飞快。
“他脸上的表情很是骇人,怒目圆睁,睚眦尽裂,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般,整个身体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折叠着,反正不像是正常死的。”瑾文努力的想要描述他所见的情景,可只要一想起那场景,他便感觉很是难受。
岳箫侧目看他一眼,也是在想象他所描述的景象,然而当他真正见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他才明白,瑾文的描述究竟欠缺了多少。
何启澜背靠着墙角跪在地上,双腿小腿与大腿紧紧的折叠在一起,双臂交叉的背在背后,双手与双脚交叉着团在一起。整个人仿佛被一根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可他全身上下却无一根绳子,也无半点绳子捆绑过的痕迹。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个样子的呢?
岳箫四下打量一圈,并无任何异常之处。只有对面牢房中的那对兄弟,好像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一具尸体似的,仍旧随意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你们可有看到什么?”岳箫自那日命瑾文将这对兄弟转到这间牢房中后,偶有听到瑾文几句关于他们的状况,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当然这指的是那对兄弟,他们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别,好像根本看不到对面那个人一般,那女鬼也再未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如同被抓那日一般,一定要置他于死地的疯狂。
可何启澜显然便无法如此潇洒了,他见到那对兄弟仿佛见到鬼一般,整日大喊大叫,每当见到有人进过,不论是瑾文或者狱卒,都会拼命的求他们给他换牢房。这几日来,几乎没有一刻消停。
“昨晚尚且无事,今晨便是这个样子了。”女鬼只睁开眼睛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便又阖上了双眸。
”那么,你们可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整日大喊大叫的,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听得到什么声响?”雷石颇为不满的回了一句,却也没有睁开眼睛。
“那么他喊叫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岳箫的目光在二人间来回打量着。
听闻此言,二人竟同时睁开了眼睛相视一眼,便又看向了岳箫,雷石顿了顿道:“好像昨日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就没再听见他的声音了。”
艳鬼忽然笑了:“我看他是被吓死的,这几日一直看着我们,惊恐至极,一连嚎了几日,消耗了所有心力,就这样被吓死了。”
岳箫知道这兄弟二人医术很高,因此自然也懂得如何杀人。这里是太守府的监牢,虽说不是铜墙铁壁,可若是有人想要潜进来也绝非易事。外面的人进来杀人的可能性很小,因此最有可能的凶手便是对面的这二人了。
“如此说来,杀何启澜的凶手便是你们二人了。”岳箫扬了扬一边的唇角。
“岳大人一定要这样认为我们也无所谓,反正我们已经杀了五个人,再多加上一个也不算什么。”女鬼说罢,便又闭上了眼睛,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如果不是岳大人阻拦,那日晚上小言便已经杀了他了,让他多活了几日,这账也算在我们身上便是了。”雷石也闭上了双目,继续靠在墙边养神。
“既然承认了,当真是最好不过的了。”岳箫仿佛没有听懂他们话中的意思。吩咐差役将何启澜的尸体抬出去,随后抬眼一扫那二人,不轻不重的道了一句:“瑾文准备升堂,这案子该是能结了。”说罢,便走出了监牢。
岳箫要升堂问案的消息才一传出去,百姓便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都要赶来看个热闹,特别是听说审的还是之前那个死了五个世家公子的艳鬼案,百姓便更是迫不及待的蜂拥而至。待岳箫准备好行至堂前之事,堂外已被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是谁将此事传出去的?”岳箫一见百姓便沉了脸色,低声问瑾文。
“怕是狱卒,或者是知道当时在场的差役。”瑾文一见堂外人头攒动,便知不好。
“快些散了那些百姓,此案不宜公开审问。”岳箫低声对瑾文吩咐了一句,便起身到后堂去了。
瑾文一听此言便是暗暗叫苦,那么多人呢,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便叫了差役一同驱散人群,费了许多力气,这才将百姓疏散开来,关了门,这才请出岳箫来升堂问案,
“堂下何人?”岳箫一扫那兄弟二人,拍了惊堂木。
“草民言之贻,徐州彭城国武原县人士。”女鬼回答道。
“草民雷石,也是武原县人。”
“你二人是何关系?是如何一同谋划此案的?”
“我二人本是同村表兄弟,只因村中乡亲被奸人屠杀殆尽,因此前来为村中百姓报仇。”
屠村之事岳箫已是基本了解,且这又是他二人的伤痛之事,便不再此时上多费口舌,而是问道:“你二人是如何杀害那五人的,与本官细细讲来。”
二人听罢,也不再隐瞒,便原原本本的将此事讲与了岳箫听。
原本只是知道他们所用的针刺鹤口穴的杀人方法,是靠言之贻将被害人引诱到出去,再将人杀害。这件事看起来就是这样了,但有一件事说不通,就是那些盒子,他们将那些盒子放在太守府门口,不是在自找麻烦吗?此次听了他们的陈述,岳箫这才发现他们这个局做的也是如此精妙。
在他们知道找到村中的那个万人坑后,凭借着他们所学的医术,只要稍加检查便会知道那坑中的都是男人,其中的几具女尸,也都是年老的妇人。他们原本以为村中的女人是被掠走,也许是被卖到了青楼楚馆中去。于是,为了寻找那些女人,他们便开始在各处的青楼中探查。在这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件事,那便是前几年,青楼中也有许多女子失踪。好在他们当年虽然做的隐蔽,也却也不是半点蛛丝马迹都未留下。青楼中是有人知道那些女子是去了何处之后失踪的。
可他们所述之地不过是一个方向,最多也就是告诉他们是在郯县。因此他们起初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也找不到地宫的所在。后来只因二人身上的钱财都用光了,无法再住客栈了,只得寻些不要钱的地方勉强度日,所以他们找到了那个山洞。
地宫的五处入口中,山洞的那处入口是最为明显的,因为极少有人回到那里去。他们便是在山洞中无意发现了入口。
他们二人虽自幼学医,可对机关暗道之类却是所知甚少,因此他们在在地宫中尝尝被机关困住,且也受多很多伤。他们很快便发现了地宫中的大量尸体,经过探查,他们发现那些尸体全部都是女尸。虽然不确定那便是他们村中消失的女人,可这大量的女尸定然事出蹊跷。因此他们便在地宫中继续查探,整整一个月,他们将地宫的每一处都探查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