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华章》天司沧霖

45、女尸（2）

　　岳箫也并不是真的想与他们计较什么，便也没有回答，伸手便去推那扇门，这一推竟没有推开。
　　方才在门边被吓的不敢动的衙役此时才缓过神来，恍觉自己方才十分丢人，这下想在岳箫面前表现一番，见门上有个凸出来的圆形，便走上前去，一边道：“大人看这个是不是一处机关啊？”一边便去按那圆形。
　　发生此事岳箫甚至还来不及阻止，那圆形已然被衙役按到了底，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根短箭顿时从门上射出，直接穿透了那衙役的喉咙。
　　来不及去看那衙役如何了，屋中便接连响起了几声轻响，紧接着接连不断短箭便向门边而来。短短的一瞬间，门边便被铺天盖地的短箭包围住了。
　　谨文只喊了一声“公子小心”便飞身将岳箫护住，就地打了几个滚，接连的数根短箭擦着二人的身体而过，钉在了地上。一路躲着，二人也未多加注意周围环境，便直接倒进了水渠中。短箭射不到水渠中，二人顿时安全了。
　　岳箫见谨文胳膊上插着一根短箭，以为他受了伤，顿时紧张起来，仔细一看才见那短箭只是别在了衣服上，便是松了一口气。再看那些衙役，却并非如此幸运了。没有一个人是安然无恙的，身上多少都受了些伤，便是县令，腿上也受了一箭。不过好在除了最初那人之外，其余人均没有伤到要害，那短箭上没有淬毒，这些伤只需回去包扎便可。
　　二人上了岸，和昨晚相同，水下本就已经十分冰冷，上了岸便觉更是寒冷无比，甚至比昨晚更甚。他靠在一旁弯着腰，勉强的才不让自己发抖。
　　他侧头看了看那扇门，对于机关他确实不擅长，方才若不是那衙役手快，他可能便是死的那个了。此时虽说那机关已经开了一次，再开的可能并不大，可他也不敢贸然尝试。来时的那扇门也打不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机关。总之这个房间不寻常，也不知道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如今怕是又只能从这水渠中游过去了。
　　打量了那躺倒了一地的衙役，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的平静的声音对谨文道：“谨文，替他们处理一下伤口，我们从水中游过去。”
　　谨文一见他的脸色便知不好，可无奈他也不懂的那些机关，只得依岳箫所言，迅速的为所有人处理好了伤口，便叫他们都下了水，向另一侧游去。
　　县令不会水，衙役们又都受了伤，只顾自己尚有些费力，顾及不得县令。无奈只得谨文背着他一点一点的游，这短短的一段路游得实在是无比费力。好容易游过了那一段潜水的路程，这才到了另一个房间。
　　此行至此，便是彻底与昨晚相同了。因为是从水中过来，也没有火把照明。四周一片漆黑，岳箫也看不见这究竟是不是那个放着石棺的方便，便拉过谨文，对他道：“你看看那边的墙上有没有灯。”
　　岳箫弯着腰撑着，努力不让自己发抖。但闻黑暗中一声接一声的呻吟，直叫他忍不住不颤抖。抱紧着自己蜷缩在地上，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感觉那些。
　　谨文方才便感觉岳箫握住他手臂的手冰冷的无比，还在不住的颤抖，心下甚至担忧，可也不不听他的吩咐，只得快步走到墙边，在墙上胡乱的摸索了一遍，还真的摸到了一盏灯。他便取出火石，几下打着了火，将灯点亮了。
　　屋中亮起来的那一刻，入眼便是躺了满地，正捂着伤处痛苦呻吟的衙役。可他只一眼便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岳箫，几步跑过去关切的问道：“公子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冷？”想要扶住他，可触及便是一片冰冷。这一下他便慌了，顿时四下望去，想要找一些什么能取暖的东西，还未起身，便被岳箫拉住了：“我没事。”声音都带着颤抖，可他说着，却撑着谨文慢慢的站起身来。
　　向周围一望，那扇大铁门便出现在他的眼中。
　　果然是这里。岳箫暗道一句，一步一步慢慢的向那扇铁门走过去。
　　谨文忙跟上，问道：“公子要做什么，吩咐我便是了。”
　　岳箫却没回答他，行至铁门前，在一旁的墙上敲打着。谨文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敲打起来。岳箫很快便找到那藏在墙中的拉环，抬起手还未触碰到，便见自己的手正在不住的颤抖。便看一眼见谨文，示意他动手。
　　谨文没有费什么力气便打开了铁门。门内依然是那口石棺，只是棺材盖不知何时又被盖上了。
　　“这是……公子，这里面是……”谨文看到那石棺顿时吃了一惊，可说话间便已走近那里，试探的便要推开。
　　岳箫没有拦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方帕子，让他围住口鼻。
　　衙役中受伤轻一些的此时已经缓过来了，见那石棺也都颇为震惊，扶着县令一起走上前去，见岳箫默没有阻拦开棺，可见岳箫特地让他围住口鼻，便也纷纷从身上寻了些布料，围住了口鼻，与谨文合力将棺材盖推开。
　　才一推开棺材盖，冲天的尸臭顿时向他们扑面而来，众人顿时四散跑开，具是附在水渠边呕吐不止，一时间屋中作呕之声此起彼伏。
　　县令更甚，只是一瞥那石棺中的景象，便直接晕了故去。
　　谨文多亏了那方帕子，才强忍住了没有吐出来，却也马上跑到一边，捂着嘴大口的喘息。
　　“公子别过去！”谨文将岳箫拉远了一些：“石棺里有好几个衙役。”
　　“你说什么？”岳箫虽是惊诧，可却也隐隐有些预感。那些失踪的衙役不在他们所经过的任何一个房间中，虽然他们不一定经过了所有的房间，但从此处再经水路而行，便会离开 这座地宫，因此此处必然会有他们的线索。只是岳箫没想到，那些衙役竟然会在石棺里！
　　被扔在这里，十之八九是死了。可毕竟人命关天，且方才谨文与他们定然也没有确认那些衙役的死活，岳箫便打算亲自上前查看，一步未出便被谨文拦下了。他从袖中又取出了一方帕子，替岳箫细细的围住了口鼻。便道：“那几个衙役多半是死了，等他们好些，我们一起将人抬出来便是，公子还是不要上前了。”
　　“那你去探探那几个衙役是否已经死亡，若是真的死了，暂且不抬了。”
　　谨文应了声是，望着那石棺狠狠的咬了咬牙这才走上前去，眯着眼寻着一个衙役的脖颈之处，伸手便探了过去。手指的触感极为不好，他匆匆摸了几下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正要收回手来，指尖忽然感觉到一个极为微弱的跳动，仔细一探才发现此人仍是有脉搏的。便到岳箫身边来道：“还有活的。”
　　这便是麻烦了，那几个人在石棺里不知呆了多久，此时即使还活着，再耽搁些时间便也就说不准了，可眼下这几个人，也很难将人救出来。
　　岳箫让谨文先去将手洗干净，便见他已经招呼几个受伤比较轻的衙役过来抬人。自然是没有人愿意的，可碍于岳箫的官位，他们也不敢违抗，只得将人尽数抬了出来，动作之快十分少有。可方才是开了棺，便令衙役呕吐不止，如今将活人抬出，下面交缠在一起的一滩尸体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更是让他们几乎要吐死过去。
　　见人已经抬出，岳箫便让他们快些去将接触过石棺的地方洗干净，随后上前查看那几个才被抬出来的衙役。那几个人虽说尚且活着，可若不快些进行治疗，只怕也是无力回天了。可如今连将这几个人带出去都有些不一定能做到，何况是治疗？
　　如此一想，便到一边悄声对谨文道：“你沿这条水渠出去，找苏琰安排太守府的人过来将这些救出去，要快！”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您既然知道出去的路，还是您出去找人吧，我在这看着。”谨文看着岳箫的面色十分担忧，这个地方对他十分不利，不管结果如何，还是要岳箫先离开这里才行。
　　“你速度快，能救所有人。快去！若是晚了，我们都出不去了。”岳箫如何不懂得谨文的意思，可他在此处尚且可以坚持一阵，如是出去了，恐怕根本到不了府衙。
　　“公子。”谨文还想再劝，可一见岳箫的神情，便知多说无益，咬了咬牙点了头。悄悄下了水，潜入了水中向外面游去。
　　此时衙役挣忙着清洗自己，伴随和不住的呕吐，谁也没注意到谨文离开了。
　　岳箫见谨文离开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方才已经被忽略了的冰冷似是一下子将他包围住了，甚至比之前更甚。他只觉得自己牙齿都在打战，他强强的让自己尽量正常一些，吩咐衙役将才抬出来这几个人先清洗干净，便在一旁的地上坐下，蜷缩起身子靠在墙边。望着面前那些还能动的人，一阵手忙脚乱的折腾，只觉得有些晕。
　　似乎越来越冷了，岳箫竟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他努力地想要让自己清醒些，努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努力地听着所有的声音。似乎有人说谨文不知道去哪里。他扬起唇角笑笑：他们终于发现了。
　　耳边似乎很嘈杂，眼前已经有些的模糊视野中，有几个人影在不停地晃。晃得他感觉更晕了，实在受不住的闭上了眼，只觉得一切在那一刻远离了。耳边的嘈杂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什么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