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华章》天司沧霖

40、鬼宅（2）

　　相较门口，院内便更是一片破败之景，杂草丛生的看不见地上的状况。方才路上尚觉月光明亮，虽不能看个真切，却也不至于看不见路。可此时一进院中，便是觉得月光也晦暗了许多，处处皆是一片朦胧。又觉冷风阵阵，令人生寒。
　　但横竖也是进来了，如此便出去也不好，何况杜修明横尸门前，在院中查探他有无进入院中，也算是查得一些线索。至少也要走到前门，从正门出去才好。
　　故而二人便壮着胆子踩过遍地的杂草，走向那鬼屋。屋门上虚挂着一把锁，也不知挂了多久，看上去锈迹斑斑。那门也是虚掩着的，只一推便开了。
　　二人进屋中，映着从门口照进来的月光正好能看到桌上摆着一盏灯。灯芯还浸着油，想必还是能用的，苏琬便用火石点了灯。
　　一抹豆似的灯苗却将屋内照的明亮，四下一看，便发现了异样。
　　这屋中的摆设虽然简陋陈旧，可却没有多少灰尘，像是几日前还有人打扫过一般。
　　“住在这的鬼还是个爱干净的鬼啊。”苏琬说笑了一句，将那盏灯换了一只手拿着，在看那手，果真连半点污迹都没有。
　　“你知道这处宅子是谁家的产业吗？”这间屋子很小，南北横长，摆设也少。除了正对门的这张四方桌子，两张椅子，便只有北边的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与南边的一张床了。
　　“你真当我什么都什么都知道啊，但我可以查一下，能不能查出来就不好说了。”苏琬说着，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玩心顿起，便对岳箫道：“天下不是都能被你所控吗，这点小事还不知道？”
　　岳箫在这屋中愈发觉得阴冷，虽然想着要查出点什么才好回去，可却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此时听到苏琬与平时无异的声音，心下顿时定了几分。但听他又提起了在利城县时说书先生的胡言乱语，顿时心生几分不悦，便也没有回他的话。
　　仔细的在屋中的察看了一圈，虽然整洁却没有半分有人来过痕迹。这样的结果也不出乎意料，苏琬正要将灯放回桌上，便见岳箫忽然定住了，歪着头看着什么。他走进一看，才见那是一幅不大的画，像壁画一样映在墙上。只是这画的内容，苏琬倒是一时看不懂了。
　　他见岳箫看的认真，便也没有问他，只是将灯离那画近了一些。可等了一会，屋中静的落针可闻，他只觉得丝丝凉气愈发的往衣服里钻，却还不见岳箫有其他动作，只是转着头来回来去的看着那幅画，忍不住问道：“你看得这么认真，看出什么来了？”
　　不料岳箫张了张口，却是问道：“这画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啊？”苏琬将灯往桌子上一放：“看不出来是什么你还看。”
　　岳箫却没理会他，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画：“你看这画上两只凤凰交缠而生，其中一只衔着一只净瓶，这是想表达什么？”
　　“凤凰？雄为凤雌为凰，二者本来差别就不大，这画上又是交缠在一起的，画的应该是一凤一凰吧。在这画着这么一张画，这地方之前是做什么用的啊？”苏琬说着，扬起的笑带着几分邪恶。
　　岳箫并不想与他争执这件事，只瞥他一眼便道：“我想会不会是雀鸟，朱雀，代表南方七星宿。”
　　“有道理。”苏琬复又端起灯来端详那幅画：“这间屋子看起来像是一间卧房，谁没事会在卧房的墙上印上这么一幅画。这么看起来倒像是有什么寓意的，难道是说南边藏着什么东西？”
　　“只是不知道这南边指的是哪里。”
　　“咱们先去这个那边看看，也许就藏在这间屋子里呢。”苏琬一直南边的那张床。
　　这画上的是朱雀，寓意南方的话岳箫说的，他自然要去一探究竟，如此便应了。
　　二人方才已经查看过整间屋子，已知道只有一张床，再无其他任何东西。这下再去仔细查看一番，仍是未见其他。
　　岳箫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猜想错了，正要回去再研究那幅画，便见苏琬正在墙上摸索着什么，那一向没有正行的人脸上竟也显出几分认真来。
　　“这样平常的民宅中应该不会有机关吧？”岳箫虽是这样说着，可却也学着苏琬的样子在墙上摸索起来，尽管他对这些机关之类的一窍不通。
　　“如果那幅画上真的是朱雀，这里有个机关暗道什么的也不算稀奇。”
　　岳箫应了一声，只顾在墙上胡乱的摸索着，可摸着摸着，他便摸到了一个凹处。一块不小却很浅的凹陷，粗看上去很像是年久失修的房子掉了泥土，可细看便会发现，这一块是被人刮掉的。他觉得蹊跷，便试探的按了一下。许是力气太轻，并未有什么变化，可却在按下去那一刻，凹陷中出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缝隙。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机关，用了些力气按了下去。只感觉按到底了，也没发生任何事。他拿不准了，便想让苏琬过来看看。可才转过身子，脚下似是踩到了一块石头，一个不稳便向后倒去。本想背后边是墙，这也摔不倒的。可在撞到墙的那一刻，他只觉背后一松，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要倒下去。
　　事出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眼前似乎花了一下，无意识伸出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随后只感觉手上带着力量，人便被拉起来了。
　　“果然是不懂的人运气比较好。”苏琬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岳箫，打趣了一句。
　　岳箫这才见那面墙上出现了一道门，被自己撞开了一半。听到苏琬的话，想要反驳一句，却又觉得自己似是也不占理，便没有接他的话，只道：“这里果然有机关，看来那画上所画正是朱雀，指南方。”
　　“这么一间小小的屋子里竟然有壁画暗示，又有机关，难道这个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特殊的事情的？”苏琬上下打量了那扇门，似乎对那机关颇有些不屑。
　　“是做什么的，进去看看便知。”岳箫说着，便要走进那扇门，却被苏琬拦下了，他向里面探了一眼，端着灯走进去了。
　　“不懂这些机关暗道就敢往里面闯，你胆子可真大。幸亏你运气好，那只是一扇门，要是要是有暗器机关，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岳箫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跟着他也进了那扇门。门内是一段台阶，向下而去，不见终点。
　　“奇门遁甲周易八卦我都是研习过的，对付这点机关还是绰绰有余的”话说的大言不惭，可他却也只是纸上谈兵，若是碰上真的，他大概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啊。小时候我教你配迷烟，配法用量比谁记得都熟，可到了动真格的，你还记得你把自己放倒了多少次吗？”说罢，苏琬便低低的笑了几声。
　　岳箫“哼”了一声正要反驳，便听苏琬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方才没有感觉，听他这么一说，岳箫也隐约听到了一点微弱的声响，像是水流的声音。
　　“这里还有水？”说话间，苏琬已然走到了底，正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四下打量着。灯光触及之处，并未看到一点的水迹。
　　二人试探的慢慢向前探去，看不完全倒也罢了，这一走竟发现这里竟然如此大，除了目光触及之处，两旁还有几扇门，该是还有别的房间。
　　四下并无多少摆设，除了几套桌椅乱胡乱的摆着，便只有一个巨大的台子。可装饰却是不少，顶上悬挂着的纱帐与墙上的烛台具是精致之物，绝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虽然此处荒废已久，处处皆是破败之景，可仍是不难看出从前的盛景。
　　墙上是尽是壁画，与外面那不知所谓的朱雀图相比，这里的壁画实在直白大胆。岳箫看了几幅，便不想再看下去，侧头看了一眼苏琬，却见他正以一副“我说对了吧”的神情在看着他。顿时恼羞不已的向另一边而去，便是要去看看那几扇门内是怎么样一番景象。
　　“小竹，你走那么快要是碰到机关怎么办？”苏琬追上去，虽是这么说着，可神情却尽是打趣。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机关？”岳箫头也不回，几步走到一扇门前，想也没想便推开了门。
　　“怎么不可能？这里做的这么隐蔽，做点机关解决那些不该来的……”苏琬话还未说完，岳箫已经打开了那扇门，只一看，即使是无所不知的苏琬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这是刑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