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华章》天司沧霖

39、鬼宅 静熏所住的

　　静熏所住的阁楼傍边有一处暗道，接着通向青楼之外。这条暗道少有人知，青楼中的姑娘们几乎都是不知道的。若不是静熏住在这，平日闲来无事胡乱走动碰巧打开了机关，不然也是不会发现这条暗道。
　　她打开门向外探了探，见没有人注意这里，便叫岳箫与苏琬出来，亲自带他们走到暗道门前，拨动墙上的一处不起眼的装饰，也是悄无声息的，在他们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洞穴。向里面望去，一片漆黑，也不知这通道究竟通往何处。
　　“你既知道这处暗道，为何不逃走？”静熏似乎对他们没有半点疑心，只一问便将话全说了。这未免也太顺利了些，不禁让岳箫起了疑。
　　“静熏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又能逃到哪里去呢。”静熏垂着眸子，看不清神情。
　　岳箫正想再问，苏琬却“嘿”了一声道：“这暗道看起来还有点意思，静熏姑娘既然知道此暗道通向外面，一定是走过的。所以，还请姑娘为我们带个路。”
　　静熏听到这话，似是有些犹豫，抬眼瞧了一眼岳箫，便是咬着唇点了头，到房中掌了灯，便第一个进了暗道。
　　完全进入暗道之后，除了那一盏几欲熄灭的油灯，便再看不到一点光亮。好在这条暗道修得还算平整，不至于坑坑洼洼，容易摔倒。
　　岳箫看着前面静熏背着光的一片背影，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仿佛是来游玩的苏琬，心下疑惑仍在。怀疑静熏是一件，重要的是苏琬为何如此相信静熏，竟是半点担忧也没有。
　　三人便如此慢慢的前行，除了脚步声便再也没一点声音了。
　　“静熏姑娘，你为何如此肯定杜修明是自己从这条暗道中离开的呢？”苏琬的声音忽然响起，虽是闲谈的语气，但岳箫却见静熏的身子抖了一下，手中的灯也晃了晃。
　　“因为……我们快些出去，出去我再告诉你们。”静熏的声音隐隐的带了几分颤抖，也不知她是在怕什么。
　　苏琬闻言，便真的不再问了。静熏的加快了些脚步，三人又走了一阵，终于走出了暗道。
　　“这是何处？”暗道的出口的是一处背静之地，四下一片黑暗，也无人影。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来过一次，看到是这种场景便也不敢再来了。”静熏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转了两圈，便问道：“二位公子要回去吗？”
　　“静熏姑娘既然已经言明这里是杜修明离开之地，我们自然要查一查才能回去。姑娘若是还有事，便先回去吧。”岳箫说罢，便听苏琬“啧啧”一声，正是以为他又要说自己不懂的怜香惜玉之类的话，便听他道：“静熏姑娘回去前，可要先告诉我们是如何肯定杜修明是自己到这里来了。”
　　听到这话，静熏脸上闪过一抹惊恐，小心的看了一眼那暗道，似是暗自下了几分决心，开口一字一句的道：“这条暗道里面有鬼，我见过。”
　　“呦！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地方闹鬼啊？”
　　岳箫瞪他一眼，虽是嫌他聒噪，可他所言也确实是可疑之处，最近闹鬼的地方似乎是有点多了。便问静熏：“姑娘是何时见到的？那鬼是什么摸样？”
　　“大约是在十日前，我没看清它的面目，只是一个着大红衣裙的背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看背影该是个女鬼。”静熏轻咬红唇，微颦着秀眉仔细回忆着，映着那一盏微弱的灯火，竟也恍如神仙妃子。
　　当真是个美人，即便是在此幽暗之地也未能遮住几分耀目的光彩。
　　“因此你便认为那杜修明是被暗道中的女鬼引到了这个地方？”
　　静熏点了头，小心的抬眼打量着二人，似是有话要说，可张口只是：“二位公子若是要查案，静熏便先回去了。时候久了，怕是会被发现的。”
　　明看着如此佳人要孤身一人去走那闹鬼的暗道，身为君子理应去送上一程，可二人竟是无一人说这句话。岳箫素来如此便也罢了，苏琬却是真的有些反常。
　　待静熏离开，岳箫便问苏琬：“那位静熏姑娘是何人？”
　　苏琬信步闲庭的往前走着，仿佛这荒郊野外不知何处的地方是他家庭院一般。听到这话也不反驳什么，张口便道：“静熏被卖到青楼之前是一富户家中的艺妓。两年前那富户忽然败落，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仅剩的那几个人也不知所踪。”
　　“这与此案有关系吗？”
　　苏琬瞥了他一眼，故意卖个关子：“你可知那富户原来在什么地方？”
　　“能让你感兴趣的，想必是武原吧？”
　　“正是！”苏琬满意的点了头。
　　“且不说你现在无法确定石风祖和杜修明的两案的凶手就是武原那个被屠了的村子的村民，即便真的是，同在一个县也未必有关系。你就因为这个便如此相信她？”
　　“我说过他们有关系吗？”苏琬撇撇嘴：“静熏如此努力地想要把咱们引过来，目的不过两个。一个是想让咱们找出凶手，一个是不想让咱们找出凶手。从我所知的情况来看，她没什么理由不想让咱们找出凶手，所以她一定是想帮助我们了。”
　　“没有完全的把握你就敢做，你还真是比从前更大胆了。”
　　“如果凡事都有万全的把握，那多无聊啊。”苏琬侧头一笑，让岳箫也在那一刻同意了他的话。
　　两人在黑暗中走了一阵，其实也没有多远的距离，便见到了一座旧宅。远远望去一片晦暗，走近也不见半分人气，该是废弃已久了。
　　左右看去，只是隐约觉得似曾相识，却不知是不是曾经来过。方才穿暗道之时，竟也忘了向静熏要一盏灯，这下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也没办法进去一探。
　　但既是来了，什么也不看便回去也觉得十分不甘。横竖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岳箫便试探着推了推门
　　手放在门上未使出半分力气，那木门便发出了一声极为尖细的声响，缓缓的开了一条缝。他只感觉从那门缝中似是吹出了一道冷风，如同一根细针划过手背。
　　“这个地方。”岳箫一下子将手收了回来，便听苏琬缓缓的开口道：“好像是杜修明横尸的那座鬼宅。”
　　岳箫听罢，想也没想便向旁边跳开了一步。扫了一眼苏琬，便抬眼打量这座旧宅。
　　“这是后门，杜修明死在了前门，你们应该没有到后门来。”苏琬的声音似乎比平时低了一些，又是缓缓的说着，仿佛在讲什么鬼怪的故事一般。
　　岳箫看着苏琬，只觉得他的脸也有些发白，在这样的阴暗的环境下竟也好像有几分看不真切，那一袭白色长袍，广袖与衣摆微微的摆动，竟有几分像传说中的鬼魂。
　　苏琬根本没在意自己的语气如何，只是想起今日来找他们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个地道的入口，不过因为不知道这地道通向哪里，他便也没在大白天去走一趟。不料阴差阳错，那另一头竟然通向的是青楼，这倒是省了他一些麻烦。
　　他说罢，便也像岳箫一样，上前试探的推了推门。可门好像被什么卡住，推不开了。他正要与他说一声，便见他一脸紧张的盯着自己。料想他是不是怕了，便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边还带着些打趣问道：“诶，小竹！怕了？”
　　岳箫方才不知怎么的，竟然出了神。脑中好像闪过许多画面，也好像想了许多事情，可这下回过神来，竟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看着苏琬的脸，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堂堂岳箫岳小竹，竟然会怕这鬼宅？”苏琬被岳箫盯着看得只觉得有些发毛，但面上还是没正行的笑着。手却无意识的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怎么会怕？”岳箫终于回过神来，瞪他一眼，也上前去推那门。
　　门后有东西卡住了门，也不好将门撞开，二人索性翻墙而入。待翻进院中，看清门后的状况，才见竟是在地上杂草隐蔽之处藏着两颗木钉，牢牢地钉在地上，令门只能打开那么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