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华章》天司沧霖

34、第一个

　　当晚的众人只是被一时的恐怖氛围感染了，其实待到第二日天明一想，便觉此事无稽的有些可笑。
　　巫蛊之术流传已久，不过究竟能起到怎样的作用谁也说不准。
　　而这些盒子既然出现在府衙门前，那便一定与岳箫有关。如此，此事便也不能放任不管，这件事还是要查的。
　　苏琬一早便不见了踪影，想必是以自己的方法去查这件事了。
　　岳箫叫谨文去查这些盒子的来源，随后便将那个被谨文踢碎的盒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其实夏氏也不清楚盒子中的塑像若是碎了会如何，只是想来便不是什么好事，唯恐祸端会引到自家人身上。
　　他看了一会，什么也没看出来。左右坐不住了，便与苏玘一同去街上打听，看是否能打听出那施咒之人的线索。
　　才问了附近的两户人家，便看到郯县县令正带着人急匆匆的从远处走来。神色慌张，似是出了什么大事。大约是因为岳箫没穿官服，县令差点没看到他。
　　“发生何事了？”岳箫拦下县令询问。
　　县令一大早接到报案说是死了人，若是从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岳箫在这，他半点也不敢马虎，匆匆忙忙便要赶去，想先看看情景如何，可不料在路上便见到了岳箫。顿时吓的不知如何是好，结结巴巴的将报案人的话讲了一遍。
　　其实死个人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何况岳箫现在也不是县令了，这些事根本不用他管。可听县令之言，那人死的似乎不太寻常。想起昨晚之事，顿时心生一种怪异之感，隐约觉得这两件事有所关联，便要与县令一同去现场查验。
　　岳箫想的是一回事，县令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却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得小心翼翼的带着岳箫到了现场。
　　这是一处小竹林，竹子也不多，是正好能够稍加藏身之处。
　　小竹林中间仰面横陈着一个成年男子，看容貌大约是在三十五岁上下。从衣着上看，死者家境优渥，不是富家子弟也是出自官宦人家。
　　“死者是何人？”岳箫大致的看了看死者，衣着十分整齐，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面色也没有异常，不是死于中毒。若说不寻常之事，便是这死者是笑着的。不是安详的笑，又不太好形容出来，看上去十分诡异，若硬要说是哪一种，大概可以算是心满意足。
　　“是富商石家的大少爷，石风祖。”县令立在一边，心惊胆战的。回了一句，见苏玘跟在岳箫身边一起看尸体，暗道则能让女子看这个，便好心的想请苏玘到一边休息，却被一口回绝了。
　　“你不查验现场吗？”岳箫没有动尸体，只是大致看了看，看罢见县令僵硬的站在一旁，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是，下官这就查验现场。”说罢，忙不迭的向一边去了。
　　“箫哥，这个郯县县令好像很怕你。”苏玘见县令走了，这才小声的问了一句。
　　“怪你哥。”岳箫说完便站起身查验四周情况，只留苏玘一人面对着死者满是不解。
　　一圈看下来，岳箫便觉得此案的蹊跷之处不只那笑面尸体一处。这周围没有半点痕迹，连死者留下的痕迹都没有。虽说那死者不知是自杀还是他杀，但能将现场处理的这样干净，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找来县令，叫他在验尸之后，将结果详细的告知于他。便在看着县令安排衙役将尸体抬走之后离开了现场。
　　按理来说，此事与昨晚之事看上去并无联系，可岳箫就是觉得这两件事是有关系的。便是这样回到了府衙，一进门便看见苏琬已经回来了，正在那里烹茶。茶香四溢，十分勾人，可岳箫却不似之前那般有兴趣了。
　　不等他开口，苏琬便斟了一杯茶摆在他面前，同时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我去查了巫蛊之术，却怎么也查不到这种方法。所以我想拿那个符到庙里去问问，也许会有线索。”
　　岳箫抿了一口茶，点了点头，其实他想的是竹林中那具尸体，并未注意到注意苏琬在说什么。
　　苏琬见他心不在焉，只一想便猜出他在想什么，悠然的品了一口茶道：“听说今天出了人命案子，不太寻常啊。”
　　“我让郯县县令验尸之后把结果告诉我，现在还不知道哪里不寻常。”
　　苏琬一脸了然的神情：“你肯定知道什么了，别跟我说什么不知道的话，你是不是怀疑这和那些盒子有关系？”
　　岳箫轻叹一声，放下了杯子，看着苏琬道：“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确实感觉这两件事有关系。”
　　“你也别多想了，那盒子不能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的塑像是谁，你也不可能知道那个塑像是不是今天的那个死人。”
　　岳箫听罢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好了，我去想办法临摹那张符了，还要到庙里去问呢。”苏琬说着，放下了杯子站起身来，走了两步便停下来，慢慢转过身带着点不怀好意看向了岳箫。
　　“你干什么？”
　　“我记得，你的画技的不错。”说着完全转过身：“那么画符应该更好吧？”
　　“你想让我去临摹那张符？”
　　“正是！”苏琬满脸堆笑的看着他。
　　“既然苏阁主开口，那我也可以去试试。”
　　“试什么试，你快点去。”苏琬说着，便拉起了岳箫向门外走去，一边自己还自言自语了一句：“你不知道我只会画美人啊？”
　　说是让谨文将盒子收在一个稳妥的地方，便真的是个再稳妥不过的地方。
　　二人费了些力气才登上那隐蔽低矮的小隔间中，一眼便看到那码得整整齐齐的盒子中，有一个是歪着的。苏琬见它歪了，索性便将它拿出来，这一拿才发现这正是被谨文踢碎了塑像的那个。
　　“这个盒子永远这么突出，怪不得会被踢碎。”苏琬晃了晃盒子，便要下去，还未来得及走到楼梯边，便被岳箫拦住了。
　　他皱着眉有些惊诧的看着那个盒子，颇为小心的伸手抚了上去。
　　“怎么了？”苏琬不解，端起盒子便去看岳箫所看的那一面，这一看，也愣了愣。
　　盒子上的符消失了！
　　这一忽然的变故叫二人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看了一眼对方同样惊诧的神情，便齐齐的去看其他盒子。别的盒子上的符都在，只有这个不见了。一种莫名的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毫无声息的蔓延出来。
　　这个盒子上的符被揭开了，放在这里小心保管也没有用处了。苏琬抱着盒子匆匆的出了隔间，将盒子摆在桌子上，一下便打开了。
　　盒中果然是一堆碎片，从这堆碎片中也看不出那塑像是什么人。
　　岳箫向里面一望，见碎片下露出了一个红色的边角，便将其取了出来。那是一张大红色的纸，折了一折压在塑像下面。
　　他将红纸打开，只一眼便觉全身一凉，顿时呆立在当场。
　　苏琬一见不对，夺过红纸一看，上面只用墨笔写了三个字，石风祖 。
　　“这是个人名，难道是今天的那个死者？”苏琬猜出这点，也是一惊。
　　岳箫点点头，扶着桌子坐下休息了一会，似是冷静些了，道：“这可能是有预谋的杀人案，凶手做的这些盒子，自然知道里面是谁，他将这些盒子送到了府衙门口，随后杀死了石风祖，再来这里揭开了盒子上的符，想营造一个巫蛊之术害人的假象。”他缓缓地说着自己的猜想，然而谁都听得出来，这件事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苏琬自然也听得出，却一句也没有提，只是再次登上了隔间，又取了一个盒子下来。摆在岳箫面前让他摹画下来。见他不动，便玩笑似的道了一句：“快点画吧，再过几日可能一个都没有了。”
　　岳箫瞪他一眼，却没有反驳，这事来的太蹊跷。盒子放在这里这件事虽然没刻意防着人，可说那时天色已晚，府中差役大多都回去了，知道盒子放在这里的人也不过是他们几个。何况，府衙守卫虽不算森严，可其他人若想进来也是不可能的。究竟是何人能在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来这里揭掉盒子上的符呢？
　　画好了符，对比一下，若没有特殊的要点，看上去当真是一模一样的。苏琬拿着符便出门去安排了。岳箫左右一想，便再次上了隔间查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可细细察看了一圈，半点线索也没发现。
　　此事陷入了僵局。
　　如此，岳箫便只得等着郯县县令的验尸结果，这一等便是一夜过去。